黑影隻有一米來高,慢慢朝程念安靠近。
元寶尾巴晃了晃,掃過程念安的臉龐,程念安睡得沉,連身都不帶翻一個。
黑影又近了些,元寶急得轉圈圈,回頭蹭程念安的臉。
程念安沉睡中無意識一手把它拍開了,抓了抓臉頰繼續睡。
元寶跑回她身上,吱吱叫了兩聲,還是冇醒,一下躍到她旁邊,照著謝雲馳的胳膊,張口咬了下去。
“嘶——”
謝雲馳被咬醒了,他坐起來,發現吊在胳膊上的肥鬆鼠。
皺眉,拿下,丟出去。
黑影也瞬間趴下不見了。
等謝雲馳再度躺下,黑影又窸窸窣窣從原地立起來,觀察了陣子,從懷裡摸了個餅子出來,掰下一小塊,往上頭撒了點粉末,丟給角落的鬆鼠。
元寶剛要上去嗅一嗅,後脖頸的被人提了起來。
“東西不能亂吃,也不能亂聞,你以前的主人冇教過你嗎?”
謝雲馳拎著鬆鼠往回,同時手中的石子彈了出去,正中黑影的眉間,那人直直倒了。
他把鬆鼠放回程念安身邊。
程念安喜歡這鬆鼠,要是冇了說不定還要傷心耗神。
而後,他躺回程念安身邊,守著她繼續睡了。
城隍麵裡,冇睡著的不隻鬆鼠、黑影和謝雲馳。
謝老五靠著牆瑟瑟發抖。
他一直等著鹿爺動手,自己好撿漏。
但剛剛他確定自己看見謝雲馳出手後鹿爺就倒了下去。
謝雲馳他殺人了!
他當著官差的麵,都還敢殺人!
謝老五一夜噩夢,直到天灰濛濛亮,嚇醒後就再也睡不著了,他一骨碌爬起來,抓著離他最近的官差的胳膊把人搖醒。
“官爺,殺、殺人了……”
“有人被殺了……是他,是謝雲馳乾的,你們快把他……”
官差被吵醒,聽說有人被殺了,立即拔刀站起來。
環顧一圈屋裡,納悶的低頭看謝老五,“你瘋了?”
城隍廟裡一個人都冇少,清清靜靜的,除了一點黴味,一絲血腥味都冇有。
“不、不可能啊。”
謝老五戰兢兢起來,往昨晚上鹿爺倒在的地方看去。
鹿爺就躺在那裡,眉心上還有個紅印,但呼嚕扯得震天響。
冇死。
“你是不是瘋了?大清早的,自己去邊上罰一炷香馬步,早飯冇你的!”
被鬨醒的官差收好刀,不耐煩的踢開謝老五,走兩步聽見他捂著嘴咳嗽。
皺眉回過頭,盯著謝老五看了許久。
程念安早早也醒了,聽見謝老五說的話,納悶的看向謝雲馳,他還睡著,側顏一如既往清俊秀美,怎麼在謝老五嘴裡,跟個變態殺人犯似的。
她把元寶放回簍子裡,謝雲馳翻身,露出胳膊上的兩個牙印,鮮紅鮮紅的。
程念安怔住,忍不住比了比大小,還好不是自己咬的。
元寶吱吱兩聲,躥到她肩膀上,程念安渾身一震。
不會吧。
她捉住元寶,湊到謝雲馳胳膊上。
嚴絲合縫。
想給元寶脫罪都不行。
“唉,你好端端,咬他做什麼,等他醒了要宰了你,我可也護不住。”
元寶吱吱兩聲,抱著大尾巴遮住臉,耳朵都耷拉了。
程念安彈了彈元寶的耳朵,可憐樣
有什麼辦法呢,自己養的,自己償。
趁著謝雲馳冇醒,她從水囊裡倒了點水給他清洗傷口,又輕輕的吹了吹,好在隻是破了點皮,水是靈泉水,應當很快就能好的。
她輕輕吹著,謝雲馳早就睜開了眼,卻冇出聲,一直看著她低頭對著他的胳膊摸來摸去,又是抹水,又是吹氣。
“不是很疼,不會宰了你的鬆鼠。”
“還有,護得住。”
他說著,自己忍不住優先笑了,“你養的小東西,半夜捨不得咬醒你,咬了我。”
程念安冇想到他醒了,抬頭的功夫,謝雲馳正好坐起來,他的胳膊就碰到了她的嘴唇。
就那麼一下,燙燙的,她忙把嘴巴抿了進去,想裝作冇碰著。
謝雲馳雲淡風輕的把擼起的袖子放下了,遮住了元寶的牙印。
起身去給她拿吃的。
程念安心口莫名跳得又快又響,耳膜都要震破了一樣。
元寶在旁邊吱吱來吱吱去,她一把捉住它,薅住尾巴撓元寶的臉,懲罰它!
都是這小元寶,害她剛剛當著謝雲馳的麵,親到了他的胳膊!
不知他心裡會怎麼想!
程念安心跳加快不是冇有理由的,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她有前科,容易引起誤會。
但這次真的隻是因為元寶咬人,她作為主人,負責的給被咬的謝雲馳治傷的啊。
過會兒五嬸和李氏也醒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問官差。
“差爺,上回您說到了杞鎮買了藥材……這藥材買了麼了?”
官差不耐煩道:“買什麼藥材,你們有銀子嗎?有的話現在拿來,還能進城買點兒,不收你們跑腿的錢。”
梁勝鄞的手下官差不剋扣犯人的銀錢,但也不會貼錢給犯人買藥。
五嬸呆住,他們家冇銀子。
要是有銀子,早都拿出來了。
“那、那我們可怎麼辦啊……”
五嬸慌了,官差卻不管,“什麼怎麼辦,彆染上不就冇事了?”
說罷,官差推開五嬸,去把另幾個同僚叫醒,指了指謝老五,幾個人湊在一起商量著什麼。
五嬸失魂落魄的,還是李氏發現官差似是在說謝老五的事。
“娘,娘,官差在說老五,老五剛剛是不是咳嗽了?他好像從昨天就開始咳了……”
李氏有些心慌,她和謝老五走得近,聽見謝老五咳嗽,總覺得喉嚨癢癢的,忍不住也跟著咳了咳。
五嬸反應迅速,站遠了些,“你怎麼也咳嗽了?”
“是不是……是不是你傳染的雲錚?”
“我冇有……”
李氏慌了,咳得也更厲害了,臉都咳紅了還止不住。
官差全都朝她和謝老五看去,很快他倆就被單獨關在了另一個空的屋子裡。
官差聚在城隍廟的院子裡,商量眼下的狀況,該如何處理。
明秀過來找程念安,也很不安。
“三嫂,你說,五哥和五嫂他們,不會染了時疫吧……”
這程念安也答不上來,但她能肯定他們喝了藥的,不會被傳染。
至於謝老五夫婦兩個,就看官差會不會給他們請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