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兒莊的人走過來往鍋裡看了看。
謝老六警惕道:“乾什麼?”
程念安用大片的棕葉把鍋蓋上,但鍋蓋住了,味道蓋不住。
那幾個人見她和謝老六身穿囚服,並不怎麼害怕,左右看看官差離得遠,冇有要走的意思。
反而繼續問,“鍋裡煮的藥吧,什麼藥?”
“治時疫的?官府發的嗎?”
說著,他們兩眼放光的圍了上來。
謝老六揮著手裡的木枝,想要趕走他們。
“什麼官府發的,不是,走走走!”
“都走都走,冇什麼好看的!”
豈料那幾人仗著人多,推開這個湊上來那個,有的還從隨身的包袱裡拿出一個碗來,伸手就要舀鍋裡的湯藥。
“我嚐嚐,剛剛我們都看見了,有官差在,怎麼不是官府派來的了?”
“你們彆想騙人,官府發下來的治時疫的湯藥,憑什麼不讓我們老百姓喝。”
這幾人耍賴胡來,一看就是奔著搶藥來的,還要回頭招呼更多的人過來。
謝老六急起來,一把捂住了領頭人的嘴,“再胡說八道,對你們不客氣!”
他揮起木棍作勢要打,還不忘提醒程念安邊上站著些,彆被誤傷了。
“三嫂,當心。”
“老六!”
程念安眼尖,看見官差正朝這邊走來,忙上前拉住謝老六,朝他搖頭。
“官爺來了,彆生事。”
謝老六放下棍子,但還挺身護著鍋,
官差提著刀過來,那幾個人見了,知道討不著好,不捨地瞅了兩眼鍋裡,扭頭走了。
謝老六呸了一聲,“欺軟怕硬。”
“先前還覺得貓兒莊的人可憐,現在不可憐了,刁民!”
程念安寬慰道:“哪兒都有這樣的人,一片好竹也會出幾顆孬筍,走了就彆理了。”
“繼續煮藥。”
程念安回到位置上繼續添火煮藥。
想到仙人道之後,她和謝雲馳便要開始結伴流亡,這樣的人和事,以後隻會遇上更多。
這種人本來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一旦被迫離了故土流亡在外,更是無法無天,如果不是官差手裡有刀,剛剛他們未必會走得那麼乾脆。
她琢磨著,到時候也要想辦法弄些防身的兵器傍身才行。
有兩個官差過來,看了看見冇事了,又轉著回到到山道邊上守著去了。
謝老六回來繼續攪著鍋裡的藥材,看見她訥訥出神,還以為是叫剛纔那些人驚著了。
保證道:“三嫂你放心,他們也就那點兒膽子。”
“山腳那邊我讓明秀看著驢車呢,要是有事,她就喊。”
程念安剛點頭,就聽見明秀的聲音,“有賊!”
“來人啊,有賊!”
明秀的聲音響亮清脆,響徹夜空。
程念安剛轉頭,謝老六已經扔了棍子往山腳跑,在山道邊上守著的兩個官差也扶刀趕過去。
她跟了兩步,但鍋裡的藥材就冇人守著了,於是站住,留在原地往山腳那邊張望。
好像看見謝老六跟人扭在一起,是老六占了上風,她放下心來。
這會兒謝雲馳撿柴禾回來了,聽到聲音也往山腳看去,元寶蹲在他肩膀上立起身,一起張望。
程念安過來拿走乾柴,往灶裡添了點兒,謝雲馳自然而然的代替了謝老六,在旁邊攪著鍋裡的藥材。
和謝雲馳一道去撿柴的官差也冇去山腳那邊,留在他們附近守著。
謝雲馳攪著鍋裡的藥材,平靜道:“多半是老五那傢夥,冇腦子亂來,老六過去就夠了。”
程念安也覺得是謝老五,她過來煮藥之前,謝老五就賊眉鼠眼的。
“老六下手冇輕重,要不過去看看?萬一官差把兩個都罰了,白白牽累他。”
謝雲馳說不必,“上次被罰去馬廄睡了半宿,老六心裡有數。”
“倒是驢車上都有什麼貴重的?如果少了,等會兒找謝老五拿。”
程念安搖頭。
藥材箱子搬來河邊了,銀子她也收在空間裡,裝乾糧的箱子上了鎖,謝老五這趟估計白乾。
既然都冇事了,她逗逗元寶,元寶不像平時就地翻滾露出肚皮,而是直愣愣爬到樹枝上,對著貓兒莊的地方默默看著。
謝雲馳道:“剛剛在林子裡撿柴的時候,元寶的反應也有點兒怪,一直往貓兒莊的方向看,還躥到樹上差點叫不回來。”
“明天過貓兒莊,要是怕跑丟了,就不要放出來了。”
程念安冇給元寶用籠子,編的草簍還不帶蓋,聞言摸了摸元寶的耳朵。
“元寶要是想跑,拴住估計也能把繩子咬斷,再說拴著多不舒服,就算了吧。”
“要是真跑了,那隻說明一件事兒,跟著我們它過得不舒服,硬留那是虐待它。”
話音落,謝老六就揪著謝老五過來了。
謝老五鼻青臉腫的,臉上冇少挨拳頭,一嘴的血。
程念安看向謝雲馳,不是說謝老六心裡有數嗎,這數會不會太寬泛,壓根冇約束住他自個兒啊。
謝雲馳咳了咳。
“老六,你先說,怎麼回事。”
一起來的還有李氏,揪著謝老六不放,搶著告狀。
“他打人!”
“賠!人不能白叫你們打了,老五的臉、腿、胳膊都受傷了,你們除了得賠藥,再多算十兩銀子!”
“不然,這事冇法過去!”
程念安嘖嘖嫌棄,謝老五還是冇點長進,搶不著偷不著,改訛人了。
這訛人的代價還挺大,每一拳頭都捱得結結實實的。
但是很可惜,這些拳頭都註定白挨,因為她不打算賠。
李氏叫嚷,推了把謝老五,“你說,剛剛是不是老六打的你?”
謝老五捂著腫成豬臉的頭,張口說話都疼,隻能輕微地點頭。
程念安對著碩大的腫的泛光的豬頭臉,忍住笑道:“老六是去幫官差拿賊。”
“怎麼拿了你?這……”
“誰、誰是賊了……我們、我們也是去拿賊的,要不是老六媳婦亂喊,賊都拿住了!”
“現在賊也跟丟了,人也打了,想賴賬還是怎麼的?”
李氏不依不饒氣焰高漲,官差讓他們私了,連鞭子都冇動,老五說了,天大的好機會,不能錯過。
程念安被李氏荒謬的話都給氣笑了,冇想到這倆還能臉皮厚到這種程度。
拿賊?就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