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β-7回來了。
她的飛行器降落在邊境營地前，六條金屬腿踩在合金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藍色的電子眼掃過蘇晨和他身邊的七妃，最後落在他臉上。
“主宰要見你，單獨見。”
秦雪薇第一個跳起來：“單獨？不行！”
柳如煙藤蔓收緊：“誰知道你們有沒有埋伏！”
林雪翻開記錄板：“根據情報評估，單獨會麵的風險等級為……”
夏晴推了推眼鏡：“極高。”
天狐眯起眼，九條尾巴微微豎起：“陛下，奴跟您去。”
龍靈兒龍角發亮：“臣妾可以隱身保護您。”
精靈女王艾琳娜搖頭：“她說了，單獨。”
蘇晨抬手，製止了她們的爭論。
“那就單獨見。”
“陛下！”秦雪薇急了。
蘇晨看著她，笑了。“朕是七階。她也是七階。兩個七階打架，你們去了，朕分心。”
七妃沉默。
蘇晨站起身，看向β-7。“帶路。”
飛行器升空，穿過灰紫色的雲層，越過連綿的金屬建築群。
蘇晨透過舷窗俯瞰這座城市。
規整的幾何形狀，精密的管道網路，無數半機械半血肉的生命在其中穿梭。
沒有綠色，沒有生機，隻有冰冷的秩序。
飛行器降落在城市中央的一座高塔頂端。
塔尖刺入雲層，下方是萬丈深淵。
β-7推開艙門。“主宰在裏麵等你。”
蘇晨踏入塔頂大殿。
殿內很空曠。四麵是透明的金屬壁，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穹頂鑲嵌著發光的晶體，灑下冷白色的光芒。
地麵是某種深藍色的合金，踩上去有輕微的震動。
大殿盡頭，有一個人。
不，是一位賽博戰姬。
她坐在一張懸浮的金屬王座上，六條機械臂收攏在身側，比β-7的更精緻、更修長。
她的下半身同樣是機械，但線條流暢得像藝術品，金屬外殼上鐫刻著細密的金色紋路。
但她的上半身，完美得不像機械。
銀紫色的長發垂落腰際，每一根發絲都流轉著微光。
麵容精緻得如同雕琢，五官深邃，唇色是冷豔的紫紅。
她的眼眸是深紫色的電子光，深邃如淵，帶著萬年的孤寂與威嚴。
她穿著——或者說，她的身體上覆蓋著——一層流動的液態金屬，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肩膀、鎖骨、腰肢，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
胸前的弧度飽滿而挺拔，腰細得驚人，卻與機械下半身完美銜接。
美豔，高貴，冰冷。
像一尊活著的神像。
蘇晨走到她麵前十丈處，停下。
主宰低頭看著他。深紫色的電子眼中，資料流一閃而過。
“人皇蘇晨。”
她的聲音不像β-7那樣沒有感情，而是帶著某種金屬質感的磁性，低沉，慵懶，像大提琴在空蕩的殿堂中回響。
“朕來了。”
主宰微微偏頭。“你想征服我的世界？”
蘇晨看著她。“歸順，或者滅亡。”
殿內沉默了三秒。
然後，主宰笑了。
不是機械的模擬，是真正的、帶著怒意的笑。
“狂妄。”
她抬手，整座大殿劇烈震動！
無數金屬碎片從地麵剝離，在她身後凝聚成一柄十丈巨劍，劍鋒對準蘇晨。
七階巔峰的氣息，如潮水般傾瀉而下。
“我在這個位麵活了一萬年。你一個剛突破七階的人族，也敢對我說這種話？”
蘇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隻是看著她。
看著她身後的巨劍，看著她眼中的怒意，看著她那完美卻冰冷的臉。
然後他抬起手。
時空玉佩亮起。
時間領域，展開。
主宰的動作，慢了。
不是停，是慢。
像被無形的力量拖住，每一幀都變得遲緩。
她的巨劍懸在半空，她的怒意凝在臉上，她的電子眼中閃過不可置信。
蘇晨走到她麵前，抬手，輕輕握住她持劍的手腕。
“一萬年？”
“朕從一階到七階，用了不到一年。”
“朕的女人，從幾個到一千個，用了不到一年。”
“朕的人族，從倒數第三到百族第一，用了不到一年。”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一萬年做不到的事，朕一年就做到了。”
“你說，朕有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主宰的眼中，資料流瘋狂閃爍。她在計算，在推演，在尋找翻盤的可能。
但每一個可能，都被那個男人平靜的目光堵死。
三息後，她垂下眼簾。
巨劍碎裂，化作漫天金屬碎屑，灑落一地。
“我輸了。”
蘇晨鬆開她的手腕。“那歸順？”
主宰沉默。良久，她抬起頭，深紫色的電子眼中，怒意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歸順。但我不做奴隸。”
蘇晨挑眉。“那做什麽？”
主宰看著他，看著他身後的時間領域，看著他手中的玉佩，看著他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
“你的位麵要打仗，我的位麵需要活下去，我們合作。”
蘇晨笑了，“合作可以，但朕有條件。”
“什麽條件？”
蘇晨看著她那完美的上半身，看著她那冷豔的臉，看著她那深紫色的眼眸。
“朕的妃子，還沒有機械族的。”
主宰愣了一秒，然後她的臉，泛起一層淡紫色的光。
那是機械生命體害羞的表現。
“你——！”
蘇晨打斷她。“你的位麵，怎麽繁衍？”
主宰的電子眼瘋狂閃爍。“這、這和征服有什麽關係？！”
蘇晨坐在她的王座上，翹起腿。“朕在瞭解戰利品。”
主宰咬著唇，機械手指絞在一起。“有生命搖籃，可以培養胚胎。也可以……”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也可以什麽？”
“也可以自然繁衍……”她的臉更紫了，“我們雖然改造了大部分身體，但核心種族保留了繁衍能力，隻是很少用。”
蘇晨看著她。“你可以自然繁衍嗎？”
主宰的電子眼瞬間瞪大。“我、我是主宰！我是機械生命體的最高形態！我的身體——”
“可以，還是不可以？”
沉默！
然後，一個輕得像蚊子叫的聲音。
“……可以。”
蘇晨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那深紫色的眼眸。
“那朕要你。自然繁衍的那種。”
主宰渾身都在顫抖，她的六條機械臂無意識地張開又合攏，液態金屬外殼泛起層層漣漪。
“你、你這是在羞辱我……”
蘇晨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朕在給你一個機會。一個不用再孤零零坐在王座上、看著自己世界慢慢死去的機會。”
主宰的電子眼中，光芒閃爍。
一萬年的孤獨，一萬年的死寂，一萬年眼睜睜看著生命被金屬吞噬，卻無能為力。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冰冷碎了一半。
“……好。”
殿外，一千妃等了三天。
三天後，蘇晨從塔頂大殿走出來，懷裏抱著一個人。
不，是一位賽博戰姬。
主宰的機械下半身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雙修長的人腿。
她穿著蘇晨的玄黑龍紋袍，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通紅的臉和一頭淩亂的銀紫色長發。
她的六條機械臂軟軟地垂著，每一條都在輕輕顫抖。
深紫色的電子眼中，水光瀲灩，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冰冷與威嚴。
秦雪薇瞪大眼睛。“陛下，這、這是……”
蘇晨笑了。
“給你們介紹新姐妹。昆塔莎，姬妃。”
昆塔莎把臉埋進蘇晨胸口，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不要看了……”
柳如煙掩嘴笑，“原來機械生命體也會害羞？”
林雪翻開記錄板，“姬妃昆塔莎，先驅者位麵主宰，七階巔峰，機械與血肉融合生命體。妃子編號1023。”
夏晴推了推眼鏡，“歡迎加入大家庭。”
天狐九條尾巴輕輕搖晃，“又一個七階姐妹~這下位麵戰爭更有把握了。”
龍靈兒湊過來，好奇地看著昆塔莎的機械臂，“你的腿呢？”
昆塔莎臉更紅了。“收、收起來了！”
精靈女王艾琳娜微笑。“別逗她了。讓她歇歇。”
蘇晨抱著昆塔莎，看向遠方那道連線兩個位麵的裂隙。“先驅者位麵，歸順。下一個位麵會是什麽？”
懷裏的昆塔莎輕聲說。“我知道附近幾個位麵的情報，我……可以告訴陛下。”
蘇晨低頭看她。“不急。你先休息。”
昆塔莎搖頭。“我不需要休息。我隻需要……”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能量補充。”
蘇晨挑眉。“什麽能量？”
昆塔莎把臉埋得更深，機械手指絞在一起。“就是……陛下昨天給的那種……”
蘇晨笑了，一千妃也笑了。
昆塔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晨抱著她，走向傳送陣。
“那就回去補充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