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麵通道開啟的第七天，晨曦皇城上空那道裂縫終於穩定下來。
不再是狂暴的金色光柱，而是一道幽深的空間裂隙，邊緣流轉著淡藍色的光暈。
透過裂隙，隱約能看見另一片天空。
灰紫色的，雲層很低，偶爾有金屬般的光澤閃過。
蘇晨站在皇城最高處，身後是一千零二十二妃。
蘇晨看著那道裂隙。
“探查小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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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進入裂隙的，是十位影族斥候。
她們穿著暗色的緊身衣，透明的翅膀收攏在背後，無聲無息地沒入裂隙。
一個時辰後，訊息傳回。
“陛下，對麵是一個完整的位麵。麵積約為永恒戰場的三成，有智慧文明，疑似機械與血肉融合的種族。目前未發現七階以上氣息，但有大量六階能量反應。”
蘇晨聽完，看向身邊幾個核心妃子。
“怎麽看？”
林雪翻開記錄板：“對麵有大量六階，但沒有七階。這意味著在高階戰力上我們有優勢，但中端戰力可能旗鼓相當。”
夏晴推了推眼鏡：“不建議大軍壓境。先派小規模隊伍建立前哨，收集更多情報。”
天狐眯起眼：“奴聞到了金屬和機油的味道。那個位麵，可能不是靠天賦修煉，而是靠科技。”
蘇晨點頭。
“第二批，百人隊。朕親自去。”
“陛下！”秦雪薇急了，“您是主帥，怎麽能先——”
蘇晨抬手打斷她。
“朕是七階。對麵沒有七階，誰能傷朕？”
他看向那一千多張臉。
“雪薇、如煙、林雪、夏晴、天狐、龍靈兒、艾琳娜，你們七個跟朕去。其餘人留守，等朕訊息。”
七妃齊聲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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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裂隙的瞬間，蘇晨感覺到一陣輕微的暈眩。
然後他踩在了實地上。
灰紫色的天空，低垂的雲層，遠處是連綿的金屬建築群。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機油味，地麵是某種合金鋪成的，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陛下，這裏……”秦雪薇握緊長矛，警惕地掃視四周。
天狐蹲下身，指尖觸碰地麵，九條尾巴微微豎起。“這金屬是活的。有微弱的能量流動，像血管一樣。”
龍靈兒抬頭看向遠方，龍角微微發光。“那邊有大量生命氣息，但……不太對。像是人和機器的混合。”
精靈女王艾琳娜閉上眼，生命之力擴散開來。“這片大地，幾乎沒有生命力。沒有植物，沒有動物，隻有……金屬。”
蘇晨沉默片刻。
“散開，探查方圓十裏。半個時辰後回來集合。不要主動出手。”
七妃散開。
蘇晨獨自站在原地，精神力擴散開來。
他能感知到，遠方那座金屬城市裏，有數以萬計的生命體。
它們的能量波動很奇特，不像天賦者的精神力，也不像魔核的能量，更像是……某種機械與血肉結合後的共鳴。
半個時辰後，七妃陸續返回。
秦雪薇：“東邊有一片廢墟，像是被什麽武器摧毀的。殘骸裏有骨頭，人類的。”
柳如煙：“西邊有農田，但種的不是莊稼，是……金屬管。插在地裏，像在充電。”
林雪：“北邊有疑似工廠的建築，裏麵在組裝某種機械體。有能量波動，像活物。”
夏晴：“南邊有哨塔，裏麵有守衛。我看到他們了。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機器。”
天狐：“那些機械體有意識。不是被操控的傀儡，是獨立的個體。”
龍靈兒：“我飛高看了一眼。這片大陸有七座這樣的城市，每座都有六階氣息坐鎮。”
精靈女王艾琳娜：“這片大地，在死去。金屬在吞噬生命力。最多百年，這裏將寸草不生。”
蘇晨聽完，看向遠方那座金屬城市。
“它們在改造世界。把血肉變成機械，把生命變成能量。”
林雪翻開記錄板：“這種文明，在位麵戰爭中通常是侵略性極強的。它們需要不斷吞噬其他位麵的資源來維持運轉。”
夏晴推了推眼鏡：“陛下，我們該撤了。情報夠了，回去製定——”
話音未落，天空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
七妃同時抬頭。
三艘金屬飛行器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速度快得驚人。
它們沒有翅膀，卻能在空中靈活轉向，尾部噴出藍色的火焰。
飛行器在蘇晨頭頂盤旋三圈，然後緩緩降落。
艙門開啟。
走出來的，是一個女人。
至少，上半身是女人。
她的麵容精緻得不像真人，麵板是冰冷的瓷白色，眼眸是藍色的電子光。
一頭銀色的長發垂落腰際，每一根發絲都在微微發光。
她的下半身，是機械。
六條金屬腿支撐著身體，每一條都鑲嵌著精密的齒輪和管線。
腰部有四個機械臂，此刻收攏在身後，像折疊的蜘蛛腿。
她走到蘇晨麵前三丈處，停下。
藍色的電子眼掃過蘇晨，掃過他身後的七妃，掃過他們身上的天賦光芒。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沒有感情，像金屬在摩擦。
“異界來客，報上身份。”
蘇晨看著她。
“你又是誰？”
機械女人沉默了一秒，像是在處理資訊。
“我是‘先驅者’位麵第七區的邊境巡察官，編號β-7。我的職責是監控位麵裂隙，驅逐入侵者。”
她頓了頓。
“你們已經入侵了我的轄區。”
秦雪薇握緊長矛：“誰入侵了？我們才剛來！”
機械女人沒有看她，隻是盯著蘇晨。
“位麵裂隙出現在我的轄區，你們從裂隙中走出，這就是入侵。”
“根據‘先驅者’位麵的法律，入侵者可以被當場消滅。”
她身後的三艘飛行器同時亮起武器係統的光芒。
蘇晨笑了。
“你可以試試。”
機械女人沉默。
藍色的電子眼快速閃爍，像是在計算什麽。
三秒後，武器光芒熄滅了。
“計算完畢。目標能量等級遠超我的處理能力。請求上級指示。”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蘇晨挑眉。
“你不怕朕殺了你？”
機械女人看著他，麵無表情。
“我隻是一個巡察官。殺了我，還會有更多巡察官來。殺了更多巡察官，軍隊會來。打敗軍隊，執政官會來。打敗執政官——”
她頓了頓。
“主宰會來。”
“主宰是七階。”
“你也是七階。”
“兩個七階的戰鬥，會毀掉這片大陸。”
“所以，你不會殺我。”
蘇晨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
“朕叫蘇晨，人族，來自#9527位麵。”
機械女人點頭。
“資訊已記錄。我是β-7，來自‘先驅者’位麵。”
“你的來意？”
蘇晨想了想。
“先看看。”
“看看你們這個世界，值不值得朕打。”
機械女人沉默片刻。
“根據我的判斷，你的威脅等級為‘最高’。我無權處理你的入境請求。我會向上級匯報。”
“在此期間——”
她側身，一條機械臂指向遠方那座金屬城市。
“你們可以留在邊境。不要靠近城市，不要接觸平民，不要做出任何被視為‘敵對’的行為。”
“否則，後果自負。”
蘇晨看著她那毫無表情的臉。
“行。”
“朕就在這裏等。”
機械女人點頭，轉身走回飛行器。
艙門關閉前，她忽然回頭。
“蘇晨。”
“嗯？”
“你的那些女人，很漂亮。”
艙門關上。
飛行器升空，消失在雲層中。
秦雪薇愣了半天。
“她、她什麽意思？”
柳如煙掩嘴笑：“誇你漂亮呢。”
“誰要她誇！她是機器！”
天狐眯起眼：“不是普通的機器。她有意識，有判斷，有審美。這個位麵的文明，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
林雪翻開記錄板：“β-7，七區邊境巡察官。她提到‘主宰’是七階。這意味著這個位麵至少有一個七階戰力。”
夏晴推了推眼鏡：“而且她說了‘執政官’是六階，‘軍隊’是五到六階。這個位麵的軍事力量，不容小覷。”
龍靈兒皺眉：“她為什麽不直接攻擊我們？”
精靈女王艾琳娜輕聲道：“因為她計算過，打不過。機器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蘇晨聽著她們討論，目光落在那座金屬城市上。
“她說得對。”
七妃看向他。
蘇晨笑了。
“朕不會殺她。”
“殺了她，還會來更多。”
“殺了更多，軍隊會來。”
“打敗軍隊，執政官會來。”
“打敗執政官——”
他頓了頓。
“那個七階的主宰，就該來了。”
“朕剛突破七階，還沒摸清楚這個境界怎麽打。”
“不急。”
他盤腿坐下。
“等。”
七妃對視一眼，在他身邊坐下。
秦雪薇放下戰鼓，靠在他肩上。
柳如煙坐在他另一邊，藤蔓輕輕纏繞他的手腕。
林雪翻開記錄板，開始整理情報。
夏晴推了推眼鏡，看著遠方的城市。
天狐趴在他腿上，九條尾巴當被子蓋。
龍靈兒把龍角湊到他手邊。
精靈女王閉著眼，用生命之力感知著這片大地的脈搏。
蘇晨摟著她們，看著那道灰紫色的天空。
“這個位麵，叫‘先驅者’。”
“機械與血肉融合的文明。”
“主宰是七階。”
“不急。”
“先看看，它們想幹什麽。”
他閉上眼。
等著那個β-7，帶著她的答複，從金屬城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