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族群的眾生相------------------------------------------“賺錢的活兒？”，發出“當”的一聲，他看著王也，一臉懷疑：“你小子該不會是想不開，要去乾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吧？搶銀行還是賣器官？我可告訴你，我膽子小，扛不住事兒。”，冇理會他的胡說八道。，手機螢幕亮了一下，震動著滑過桌麵。，來自於一個被他設定了免打擾的群——“王氏宗親一家人”。。圖片：我們家子豪可算爭氣，過五關斬六將，今天正式入職啦！[慶祝][慶祝]，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稱奇：“喲，你這堂弟可以啊，考上公務員了？鐵飯碗啊這是。你二嬸這口氣，隔著螢幕我都能聞到一股炫耀的味兒。”，點進那個足足有三四十號人的家族群。，堂弟王子豪穿著一身嶄新的製服，人模狗樣的站在一個掛著國徽的單位門口，旁邊是笑容快要咧到耳根的二叔王建功和二嬸趙春梅。，群裡立刻熱鬨起來。，併發表重要講話：@趙春梅 年輕人就該腳踏實地，為國家做貢獻。子豪有出息，值得表揚！，並附言：子豪確實不錯，比某些在國外飄著、不務正業的強。，一堆叔伯姑姨開始刷“恭喜恭喜”“子豪真棒”“以後是國家乾部了”。
王也麵無表情的往上劃著聊天記錄。
胖子劉看得津津有味，嘴裡還不閒著：“你二叔這話裡有話啊，‘在國外飄著’，說誰呢？不會說你吧？”
王也冇吭聲。
這時，他媽李淑琴在群裡發了一個[鼓掌]的表情包，試圖岔開話題。
但緊接著，他二嬸又發了一條：@李淑琴 嫂子，也也要畢業了吧？在國外找到工作了嗎？現在這環境，留學生也不好混，實在不行就早點回來，彆在外麵瞎折騰了。
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幾個原本在附和的親戚都安靜了下來。
胖子劉用胳膊肘碰了碰王也：“哎，你二嬸這是衝你開炮了啊。你不回一個？”
“回什麼？”王也把手機螢幕扣在桌上。
話音剛落，手機就劇烈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老媽”。
王也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接起電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喂，媽。”
“也也，”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李淑琴發緊的聲音，背景裡還有電視的聲音，“你……在乾嘛呢？”
“冇乾嘛，剛下課。”王也撒了個謊。
“我看到你二嬸在群裡發的訊息了，你彆往心裡去，她就那樣，愛攀比。”
“我冇事。”
“你……在那邊到底怎麼樣了？錢還夠不夠花？工作找得順利嗎？你爸昨天還唸叨，說你再有一個學期就畢業了，讓你好好寫論文，彆總想著打工。”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王也耐著性子回答：“媽，我挺好的，錢夠用，工作也在找了，你彆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麵，人生地不熟的……”李淑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也也，聽媽的話，好好讀書，安安穩穩畢業，趕緊回國，比什麼都強。彆跟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學，搞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我冇搞亂七八糟的。”
“你彆騙我了！你那同學的媽都打電話到我這兒來了，說你最近神神叨叨的，問同學借錢，還說要去做什麼危險的探險……”
王也的太陽穴突突的跳。他冇等李淑琴回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窗外大學城的夜景。燈火通明，卻冇有一盞是為他亮的。
胖子劉大概也聽出不對勁，冇再嬉皮笑臉，隻是默默地又開了一罐啤酒遞給他。
“家裡催了？”
王也冇接啤酒，隻是點了點頭。
手機又“叮”的一聲，是微信新訊息。
這次不是群訊息，是外婆張桂芬發來的。
一條60秒的語音。
王也點開，把手機湊到耳邊。外婆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躲在廁所裡錄的：“也也啊，是不是冇錢了？我聽你媽打電話，在那兒唉聲歎氣的。外婆今天打麻將贏了三百塊，偷偷給你轉過去，你先買點好吃的，彆讓你媽知道啊。還有啊，我今天去廟裡給你求了個平安符，過兩天讓你小姨給你寄過去。你在外麵要注意安全，彆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
聽著外婆絮絮叨叨的關心，王也鼻子一酸。
他關掉手機，重新坐回桌前，拿起胖子劉遞給他的那罐啤酒，一口氣喝了半罐。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劉哥，”王也把啤酒罐重重地放在桌上，看著胖子劉，眼神裡透著一股決絕，“我剛纔說賺錢的活兒，是認真的。”
胖子劉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哥們兒，你彆嚇我，到底什麼活兒？”
王也拿起自己的手機，劃開螢幕，調出那個他看了幾十遍的探險直播視訊，推到胖子劉麵前。
“這個，你看過嗎？”
胖子劉湊過去看了一眼：“這不就那個傑克嗎？咋咋呼呼的，假得要死，我上次看他直播，牆角那個鬼影連特效都冇做好，邊兒都冇摳乾淨。”
“他這個視訊，播放量八百萬，一條廣告植入報價五萬美金。”王也說。
胖子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多……多少？五萬？美金？”
“這還隻是頭部的，”王也劃著螢幕，又找出幾個幾百萬播放量的視訊，“這些中腰部的，一次直播打賞加平台補貼，也能有個幾千上萬的收入。”
“可這都是假的啊！”胖子劉還是難以置信，“咱們去哪兒弄特效啊？”
王也搖了搖頭，伸手從揹包裡拿出了那本被磨得發亮的牛皮筆記。
他把筆記“啪”的一聲拍在桌上，灰塵在燈光下飛舞。
“我們不用特效，”王也盯著胖子劉，一字一句地說，“我們來真的。”
胖子劉的視線在王也的臉和那本古怪的筆記之間來回移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困惑，最後定格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上。
“來……來真的？”胖子劉的聲音都變調了，“哥，你冇發燒吧？這玩意兒不就是你爺爺留下來的……呃……古董嗎？你不是說這是封建迷信嗎？”
“我爸說這是封建迷信，”王也的手指摩挲著筆記的封麵，“我以前也這麼覺得。但我現在冇錢交房租，冇錢交學費，工作也丟了。比起這些，我寧可去信一次鬼。”
他的聲音不大。
“劉哥，你聽我說完，”王也深吸一口氣，說出自己的計劃，“現在直播平台最火的就是這些怪談探秘，但全都是假的，觀眾早就看膩了。咱們要做，就做獨一份的——東方天師，探秘西方怪談。”
他指了指筆記：“這裡麵，是我爺爺一輩子研究的東西。我雖然隻懂點皮毛，是個半吊子，但對付那些裝神弄鬼的主播，足夠了。咱們不需要真的捉到什麼，隻要搞出點他們做不出來的真實感，就夠了。”
胖子劉嚥了口唾沫，看著那本筆記，眼神裡充滿了忌憚：“萬一……萬一真碰上筆記裡寫的那些東西呢？”
“那就加錢。”王也脫口而出。
看著胖子劉還在猶豫，王也把手機拿回來，點開銀行APP，把那個287.43美元的餘額懟到了他麵前。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王也的聲音很平靜，“房東給了我最後兩天時間。兩天之後，我要麼帶著錢續租，要麼滾蛋。劉哥，我冇路可走了。”
公寓裡陷入了沉默。
隻剩下冰箱壓縮機偶爾發出的嗡嗡聲。
胖子劉看著王也手機上那個刺眼的數字，又看了看王也佈滿血絲的眼睛，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本神秘的筆記上。
他猛地拿起一罐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把酒罐狠狠地砸在桌上。
“乾了！”胖子劉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某種決定，“媽的，不就是直播嗎？老子在國內也是玩過搖滾的，怕個球！不過我可說好了，五五分成！還有，要是有什麼危險，我第一個跑路，你可彆攔著我！”
王也看著他，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成交。”
他伸出拳頭。
胖子劉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拳頭，和他的拳頭碰在了一起。
“那咱們……第一站去哪兒？”胖子劉問。
王也劃開手機地圖，放大，目光落在城市邊緣那片以怪談傳說聞名的國家森林上。
“溫迪戈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