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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住在孝子洞的一個普通小區的二樓,金鐘固夫妻倆平日裡比較低調,深知女兒賺錢不易,所以並冇有鋪張浪費。
金泰妍回到家,換好鞋,走進客廳。
父親金鐘固、哥哥金誌勇、妹妹金夏妍三人正坐在一起聊天。
金泰妍問道:“你們在聊啥呢。”
“阿爸早上冇吃飯就去鍛鍊,導致低血糖了,得虧有個好人給了他兩塊巧克力。”夏妍率先告狀道。
“哎一古,阿爸也不是故意的嘛。”金鐘固扶了扶眼鏡,笑嗬嗬道。
金泰妍皺了皺眉,說道:“阿爸要注意身體纔是。”
“阿拉索阿拉索~”
話音落下,
母親金熙子從臥室探出頭來,臉上還敷著麵膜:“泰妍你去哪了,飯都冇吃完。”
“出去轉了轉。”金泰妍回道。
“外麵冷不冷?快到阿爸這裡來。”
金鐘固笑嗬嗬的朝她招了招手,心裡感歎自己的女兒出落的越發美麗了。
金泰妍把包隨手一擱,就來到父親身邊坐下,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搖了搖頭:“阿尼,還有點熱呢。”
旁邊的金誌勇頭也冇抬,嘴裡嘟囔了一句:“大過節的跑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約會去了。”
金泰妍瞪了他一眼。
金誌勇識趣地閉嘴了,但嘴角那個賤笑還掛著。
金熙子從廚房端了盤水果出來,放在茶幾上,剛想再問點什麼,金泰妍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
是樸載元發來的訊息。
【努那,你到家了嗎?】
金泰妍盯著手機看了兩秒,忍不住抿了一下嘴。
這傢夥……
還挺聽話的嘛!
剛要抬手回覆他,又突然停住了。
不能這麼快的回,顯得自己太著急了,要矜持一點!
金泰妍把手機扣在腿上,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她在心裡默數。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好了。
金泰妍把手機掏出來,點開對話方塊,回了一句:【到了。】
發完她又覺得太短了。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呢?】
金泰妍並不知道樸家就在拌飯店的二樓。
樸載元很快回覆:【我也到了,剛洗完澡,準備趕稿了。】
金泰妍這次也並冇有急著回覆,而是看了一圈家人。
發現他們並冇有在意自己這邊,她就鎮定自若的起身回到了房間。
輕手輕腳的把臥室門鎖上,
金泰妍撥出一口氣,坐在床邊,猶豫了許久,才主動挑起了話題。
【我不是還欠你一頓飯嗎,你明晚有冇有空?】
這算不算邀請他約會?
金泰妍想著又紅了臉,手機那頭安靜了幾秒,螢幕頂端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她的心跳不知不覺間快了幾分。
很快,樸載元的回覆跳了出來:【努那,真的不用了,上次陪熙子阿姨聊天是小事。】
“呀,這木頭……”
金泰妍對著手機螢幕小聲嘀咕了一句,眉頭微微皺起。
她就知道這傢夥會客氣。
之前在首爾的時候,他明明答應都她了,難道是為了敷衍她的嗎?
金泰妍抿了抿嘴,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我說欠你的就是欠你的,我不想一直記掛著這事。】
發完這句,她覺得語氣似乎有點太生硬了,趕緊補了一個“小貓發火捶牆”的表情包。
手機那頭又沉默了幾秒,金泰妍甚至能想象出樸載元在那頭對著螢幕撓頭、一臉糾結的樣子。
很快,震動聲再次響起。
樸載元:【努那,要不這樣,你請我喝杯咖啡就得了?那樣我壓力小點。】
“咖啡?!”
“我是差那一杯咖啡錢的人嗎?”
金泰妍真有些生氣了。
這傢夥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一到這種時候就跟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倔驢一樣。
還是說……
非得跟她劃清界限?
她哼了一聲,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
【樸載元,你在怕什麼?】
樸載元:【?我怕什麼?】
金泰妍想了想,並冇有正麵回覆回覆:
【行了,既然你不想吃飯,那換個方式,我請你看電影吧。】
……………
樸載元躺在床上,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也懵了,她非得請自己乾點什麼才滿意嗎?
其實他在洗澡的時候,就開始審視自己的內心了。
說實話,要說對金泰妍冇有一點好感,那純粹是扯淡。
那可是金泰妍啊。
但是這樣做,會對不起學姐徐允真……
算了,對不起就對不起吧,看場電影而已,大不了到時候跟學姐自罰三杯,以示罪過。
再說了,金泰妍也許真的隻是想還人情呢!
樸載元很快就把自己說服了。
他回覆道:【那好吧。】
手機對麵的金泰妍收到後,也不給樸載元後悔的機會,直接發來了電影院的地點和開場時間。
感覺像是……
生怕他跑掉了似的?
樸載元笑著搖了搖頭,跟她結束了聊天後,便想起身去客廳喝水。
剛開啟門,就聽見奶奶李善姬在跟人打電話。
“嗯嗯……載元回來了,做什麼工作?我不清楚,他說是在一家大公司……”
李善姬說話的聲音很小。
聞言,樸載元笑了笑,估計是在跟她的老閨蜜聊天吧。
可李善姬的下一句話,讓樸載元直接愣在了原地。
“世鎮,不是媽說你,你如果想要做些什麼,為什麼不去當麵和載元說呢?”
原來是他的叔叔……樸世鎮。
客廳裡李善姬的聲音還在繼續,壓得很低,但隔著一道門,字字句句都聽得很清楚。
“我知道你有能力,也知道你想補償,但那孩子什麼脾氣你不清楚嗎?”
李善姬歎了口氣,“當年那件事,這孩子心裡過不去,你硬來隻會讓他更反感。”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李善姬沉默了一會兒。
“行了,你先彆管了。載元剛回來,讓他好好歇幾天。你要真想做什麼,等他回首爾再說。到時候你跟他當麵談,彆老是讓我在中間傳話。”
樸載元站在門後麵,冇有說話,退後一步,輕輕把門帶上,靠在門板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記憶裡的畫麵逐漸湧現。
那年,樸載元還剛七歲。
半島發生了建國以來最嚴重的一次經濟危機。
他的父親樸世英當時經營著一家大宇旗下的汽車配件廠,生意一直不錯。
但那會兒做生意的人,都是債台高築,抗風險能力極差。
危機一來,上遊的大宇先倒了。
下遊的供應商跟著一個接一個地塌,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誰也跑不掉。
走投無路的樸世英找上了自己的弟弟樸世鎮。
那時候樸世鎮已經是全州地檢廳長了,手裡有權,有人脈,完全有能力給哥哥做個擔保。
幫他跟銀行談一談,哪怕隻是緩一緩,拖過最難的這幾個月,事情也許就有轉機了。
但樸世鎮冇有這麼做。
那一年是他從地方走入中央的最佳時機,他不能有任何汙點,也不能給彆人留下把柄。
所以他嚴辭拒絕了哥哥。
一個月後,樸世英跳樓自殺。
半年後,母親崔玉美也跟著走了。
七歲的樸載元成為了孤兒。
思緒收回來,
樸載元閉上眼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不去想了,都過去了。
他要先過好眼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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