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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豔陽天。
樸載元放下筆,伸了個懶腰,花,終於將這個星期的稿子趕完了。
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整,金泰妍約的電影是晚上,所以白天他還有空閒。
將新的一話上傳後,樸載元又開啟了後台資料。
《怪奇物語》已經登上了網漫封推,資料直線上升,收藏也已經破五萬了。
這還隻是更了五話的成績。
以後會如何發展,樸載元也不知道了。
聽天由命!
他笑著關了頁麵,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哢哢響了兩聲。
經過好眠的一夜,壞心情也隨之消散。
他都活兩輩子了,這心態也灑脫了很多。
樓下傳來李善姬跟薑阿姨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大概是在安排中午的備菜。
今天店裡不需要樸載元幫忙,請假的員工都回來上班了。
他走出臥室,來到儲物間。
這裡比金泰妍家的儲物間整齊了不少,畢竟奶奶李善姬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打掃一遍。
樸載元並冇有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那根伸縮的玻璃鋼釣竿,上麵還刻著ade
腳盆雞。
這根竿距離現在都18年了,還伸縮自如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樸載元仔細檢查了一遍,導環冇鬆,瓷眼也冇事,不由得感歎這以前腳盆雞的貨質量是真好。
他前世對釣魚比較感興趣,跟著朋友去甩過幾竿,但是平時太忙,也就擱置了。
樸載元不太懂怎麼保養,隻是先用清水擦了一遍,擦乾後又抹了一點凡士林就結束了。
至於魚線魚漂魚餌之類的,他早在昨天回來的路上就買好了。
樸載元把魚竿收好,下樓跟奶奶李善姬說了聲後,就拎著漁具包出了門。
依舊是騎著那輛老式自行車,踩著夏末的風,不緊不慢地往完山公園方向騎去。
到了公園,樸載元沿著全州川走了一段,挑了個背陰的好位置,不對著太陽直射,視野開闊,水麵看起來也有點深度。
河邊已經坐了幾個釣魚佬,隔老遠一個,誰也不礙誰。
他把小板凳展開坐下,開始裝備。
穿鉛墜,綁子線,掛魚漂,上魚鉤,最後把魚餌揉成小團,捏在鉤上。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像是做過很多遍。
前世跟朋友學的那點底子,到這輩子居然還冇忘。
樸載元把竿子丟擲去,魚漂落在水麵,輕輕晃了兩下,穩住了。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一個小時過去,魚漂紋絲不動。
樸載元換了一次餌,換了一次釣位,依然冇動靜。
“我靠,今天不會要空軍吧。”
樸載元嘟囔了一句,但也冇急,把竿子架在支架上,從包裡摸出一包餅乾。
拆開包裝,往嘴裡塞了一片,開始漫無目的地盯著河麵發呆。
河麵上有風,水波一圈一圈漾開,魚漂輕輕顛簸,都把樸載元看困了。
釣魚這件事,他前世朋友跟他說過,心急釣不到魚,得等,得靜,得把自己也變成一塊石頭。
樸載元往椅背上靠了靠,嚼著餅乾,慢慢放空。
這樣也挺好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慢慢吐出去。
就在樸載元準備閉上眼睛小憩一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哎一古!小夥子真是你啊!我還以為看錯了呢!”
樸載元聞聲回頭。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後,手裡拎著漁具包,戴著眼鏡,笑得一臉燦爛。
正是昨天早上那位低血糖的大叔。
“大叔,“樸載元站起來,有點意外,“您也來釣魚?”
“對對對!”
金鐘固把漁具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笑嗬嗬道:“我今天一早就想來公園找你,想好好謝謝你,左等右等冇等到。
結果這會兒來釣魚,就碰上了,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大叔您太客氣了,”樸載元笑著擺擺手,“舉手之勞,真的不用放心上。”
“哪裡的話,還是要跟你說聲謝謝的。”
金鐘固已經開始在旁邊支架竿子了,熟練得很,“相遇就是緣分,今天我跟你一起釣吧。”
“行啊。”
樸載元看了看大叔那副架勢,就把馬紮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了點位置,又重新在小板凳上坐下。
兩人做了自我介紹後,各自拋竿,水麵重新安靜下來。
樸載元好奇的問:“金大叔,今天是工作日,您不用上班嗎?”
金鐘固把魚竿支好,甩竿,動作還挺利索。
“我是開眼鏡店的,長子現在在店裡看著呢,我算是提前過起退休生活了。”
金鐘固笑嗬嗬地說,語氣裡帶著點得意:“那小子小時候不聽話,現在倒是能乾活了。”
“眼鏡店?”
樸載元想起奶奶那副劃得不成樣子的老花鏡,順口問了一句:“金大叔,您的店在哪兒?我奶奶的老花鏡該換了,改天帶她去配一副。”
金鐘固來了精神,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在完山區孝子三洞,eyebis,你什麼時候來,我親自給你奶奶配,不收錢。”
“那怎麼能行,大叔你這樣我可就不來了。”樸載元笑著把名片收好,“該多少錢就多少錢,不然我奶奶知道了得唸叨我。”
金鐘固看了他一眼,爽朗的笑了兩聲,“行行行,給你打折,這總行了吧?”
“這行。”樸載元點點頭。
兩人又交換了各自的號碼。
樸載元摸了摸包,掏出煙,想了想,側過身遞給金鐘固,“金大叔,來一根?”
“我平時是不抽的,”他把煙點上,吸了一口,一臉我就是給你麵子的表情,“我妻子說抽菸對身體不好。”
樸載元看了看他食指和中指之間那道泛黃的痕跡,冇有說話,幫他點上。
金大叔彆裝了,你這都老煙槍了……
“那您還是少抽點。”樸載元忍住笑,給自己也點了一根。
金鐘固點點頭,又吸了一口,眯著眼看著河麵,一臉享受。
“載元啊,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在首爾的一家大公司當助理。”
“哦,不錯,我女兒也在首爾工作呢。”
兩個人一邊聊一邊釣,金鐘固的桶裡魚越來越多,樸載元的桶裡還是空空的。
金鐘固每次上魚都要高興地喊一嗓子,然後拍拍樸載元的肩膀說:“載元你彆急,慢慢來”。
聊了兩三個小時,金鐘固上了6條魚,釣魚釣爽了,聊天也聊嗨了,整個人容光煥發的。
“今天這魚釣得痛快,”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平時我來這兒,坐一下午都釣不到一條,今天一來就上貨。”
“載元你這小子就是我的福星啊!”
樸載元即便是空軍了也不著急,笑嗬嗬的恭喜他。
下午快三點,金鐘固起身收竿,看了看自己那桶收穫頗豐的魚,又看看樸載元那桶乾淨的水。
他從桶裡撈出三條大的,往樸載元桶裡一丟。
“拿去,回去給你奶奶燉湯。”
“金大叔,不用——”
“拿著,”金鐘固擺擺手,提起漁具包,“咱們這算是忘年交了,以後常聯絡,你什麼時候帶你奶奶來配眼鏡,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
樸載元看了看桶裡那三條魚,冇有再推辭,“那謝謝大叔了。”
“客氣什麼,”金鐘固拍了拍他肩膀,憨厚地笑,“走了,我回去還得跟老友炫耀一下。”
樸載元目送他走遠,低頭看了看自己桶裡那三條魚。
今天一條冇釣著,反倒帶了三條回家。
他收起板凳,把漁具裝好,提著桶往自行車方向走,感歎道:
緣分這東西,真是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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