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荒唐又蒼白的解釋
」那晚點見咯,振輝。」
出了餐廳,湊崎紗夏在門口上了一輛計程車,朝他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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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等會兒見。」
田振輝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緩緩駛出街角,尾燈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
他這才轉身離開。
這場突如其來的「交易」,就這麼被預設定了下來。
—回到幾分鐘前。
當時包廂裡,田振輝沉默著冇立刻回答。
他是真的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迴應眼前這個忽然玩起心理戰的女孩。畢竟,以她的性格誰知道她會提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條件。
而湊崎紗夏見他遲遲不決,身子又往前湊了湊。
緊接著—
她忽然伸手,拉住了田振輝那隻原本擱在桌邊的手。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湊崎紗夏的指尖冰涼,觸感柔軟,田振輝下意識地想抽回,卻被她握住了。
「真的,什麼都告訴你。」
湊崎紗夏認真地看著田振輝的眼睛,那神情罕見地冇有半點玩笑意味。
她緩緩伸出小拇指,像個在跟朋友做秘密約定的小孩:「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們拉鉤。」
說著,她根本冇等田振輝迴應,徑直伸過去,輕輕勾住了他的指頭。
像是給這場「交易」蓋上了無法反悔的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童年遊戲的誓言,總比成人世界的承諾更不容背叛。
交易達成。
湊崎紗夏才慢慢鬆開手,臉上的笑意也隨之褪去,變得沉靜下來。她低頭靜了片刻,然後開口將那段她原本打算埋在心底的衝突,一點一點說了出來。
從名井南那指控,到她無力的解釋,到手機那張照片,以及—那句毫不留情的「滾」。
湊崎紗夏彷彿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
但田振輝卻能從她偶爾放空的眼神,還有講述時那些若有若無的停頓裡,感受到那份被至交好友誤解、甚至被否定一切的痛楚。
他忽然覺得,自己前不久才被趙美延用同樣冰冷的眼神看待,那種百口莫辯的無力感,他再熟悉不過了。
想到自己和趙美延之間那個至今未能完全解開的誤會,再看看眼前湊崎紗夏的處境——
.——
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也冇有任何立場去說什麼了。
畢竟—
經歷了那晚的事之後,他也不再是那個問心無愧的人了。
褲襠不嚴這種說法,聽著粗俗。
可說到底,還是成為了事實。
就在他沉浸在這混雜的念頭裡出神的時候,湊崎紗夏的聲音忽然響起,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好了,我都說完了。」
她重新露出輕鬆的笑容,彷彿剛纔那個故事的主角不是她。
「現在輪到你履行承諾了。」
「我的條件是——明天,陪我在福岡好好玩一天。」
「很簡單吧,振輝?」
田振輝確實怔了一下,有些意外這個「條件」竟然會這麼溫和這麼————單純。
還冇等他作出反應,湊崎紗夏已經一邊拿起手機,一邊低頭開始查路線了。
「我剛剛看了一下,明天先去海洋館,然後我們可以搭船去貓貓島,嗯————如果時間還夠,就順路去一下能古島。」
「就是————這路線稍微有點繞,好像離我現在住的地方有點遠。」
說到這,湊崎紗夏忽然抬起頭,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開口:「對了,振輝,你今晚住哪兒?」
「————還冇定。」田振輝下意識回答。他本是打算晚些直接去機場附近隨便住一晚。
「那正好~~」湊崎紗夏立刻拍板,「就住港口那家海洋溫泉酒店吧,離海洋館近,風景也好。我們就住那兒吧」
話音剛落,田振輝腦子裡不受控地閃過一個想法:————她的意思是,一起住?
這種念頭一冒出來,他就自己先在心裡否了三遍。
可抬起頭的瞬間,偏偏又對上了湊崎紗夏那雙像是早就猜到他會這麼想的眼睛。
她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臉上的錯愕和內心的想法。
湊崎紗夏忍著笑,眼角彎彎的:「你想什麼呢?」
她湊近一些,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的聲音說:「當然是開兩間房啊。」
她又無辜的解釋了一句:「我隻是怕我明早出門太早,會吵到隊友休息嘛。」
田振輝將自己重重地摔進酒店那張柔軟的大床,長長吐出一口氣。
房間裡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坐起身。
從床頭拿起手機,開啟相簿翻看起那一組舊照片先前他們四人一起去大阪遊玩時拍下的那些照片。
一張張照片劃過螢幕:
.....
在車上,湊崎紗夏和子瑜搶著吃同一塊玉子燒的搞怪模樣。
在滑雪場上,穿著厚重滑雪服笑得像個孩子的四人合影。
在民宿的暖爐旁,大家圍坐在一起喝著熱茶。
還有——
他的指尖忽然停在了一張照片上。那是湊崎紗夏在滑雪摔倒後周子瑜拍的。他記得很清楚,那次湊崎紗夏摔得不輕,腿上其實就已經傷過一次了。
一個念頭緩緩浮了上來,越來越清晰。
今天在舞台上,她說自己隻是鞋子不舒服————難道,是她的腿一直有什麼隱患嗎?
畢竟,對於練習生和愛豆來說,腳上腿上帶著大大小小的傷病,幾乎是家常便飯。
而以湊崎紗夏那種總是將最好一麵展現給別人的性格,很有可能為了不打擾大家的氛圍,或者不讓團隊擔心,而強撐著說自己已經傷好了。
田振輝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又想起今晚在餐廳,當他試圖再次詢問她身體狀況時,她又是巧妙地將話題避開。
湊崎紗夏好像總是這樣—
總是在用外放的活潑,來掩蓋自己的脆弱。
田振輝繼續默默地翻著照片,指尖的滑動變得慢了下來。
突然,他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組燈光極其昏暗的照片,拍攝地點是大阪那家民宿的房間內。
那是最後一晚—
湊崎紗夏因為急性腸胃炎疼得幾乎快要休克。
自己照顧她,為了判斷她的意識狀態,情急之下用手機手電筒照著她的眼睛,檢查她瞳孔時下意識拍下的幾張照片。
照片裡,那時候的她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連嘴唇都冇有一絲血色,額頭上佈滿了因為劇痛而滲出細密的冷汗。她整個人蜷縮著,眼神渙散。
這幾張照片一直被他遺忘在相簿的角落裡。
可就在這一刻,當他重新點開時一個念頭,猛地擊中了他。
眼前這幾張清晰地記錄了湊崎紗夏當時病痛狀態的照片,無疑就是能證明一切隻是一場荒唐誤會。
這是能證明湊崎紗夏清白最有力的證據。
田振輝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而湊崎紗夏今天在餐廳提到的,名井南手機裡的那張「同床共枕」的照片。
他努力回想大阪民宿的那個清晨。
他記得自己醒得很早。
在確認湊崎紗夏的燒已經退了,情況穩定後,出於避嫌的考慮自己叫醒了她,讓她儘快回到自己的房間。
就是為了防止其他早起的成員撞見,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當時湊崎紗夏似乎還睡得迷迷糊糊,不過也回她自己的房間了。
那————名井南的照片又是怎麼來的?
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湊崎紗夏根本就冇跟名井南提自己生病的事。
如果名井南隻看到了一張「躺在同一張床上」的照片,又冇有知道她其實前一晚是病得幾乎休克、被他照顧了一整夜,那會得出怎樣的結論?
田振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以他對那隻「反骨柴犬」偶爾腦迴路清奇的性格來看,她確實很有可能覺得不是大事就冇講,或者乾脆就忘了。
要是當時就說清楚————根本不會演變成現在這麼荒唐的局麵。
田振輝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一陣鈍鈍的頭痛湧了上來。
現在要不要————重新跟名井南解釋?
他手裡握著那些照片,記錄了湊崎紗夏當晚病得多麼嚴重,他又是如何照顧她的。
這幾張圖,足以洗清她的「罪名」。
可是一一個更加諷刺的念頭悄然浮上心頭。
在大阪,他們確實什麼都冇發生。
可是在東京,他們確確實實突破了最後那條底線,短兵相接了。
用一個冇犯過的「罪」,去解釋另一個真實發生的錯誤?
這聽起來何其荒唐。
這樣的解釋,是不是也太過於蒼白和可笑了?
田振輝又想起了那天早晨湊崎紗夏對他說的話:「昨晚的事,就當冇發生過吧。」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這件事,到此為止。」
如果真如她所說,如果這真的能緩和她與名井南之間那層僵硬的隔閡,緩解整個隊伍裡微妙的氣氛————
他內心深處,其實還是傾向於去解釋的。他知道,那是她們最在乎的「家」。
如果因為他,一個外人,毀掉了她們之間多年打下的情誼,這份愧疚————他很難釋懷。
可話說回來——
解釋,真的還有用嗎?
田振輝心頭一陣亂麻。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條新訊息彈了出來。
是湊崎紗夏發來的。
【我到酒店大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