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曹寶兒懸在12樓窗台，赤腳被碎玻璃割出血痕。
白瑾認出她丈夫的西裝外套掛在玄關——那是他親手熨過的。
金賽綸突然扯下自己的圍巾，纏住施暴者脖子時手在發抖。
“彆怕，”白瑾把屍體推進冷櫃時低語。
淩晨三點的廚房，血水混著洗碗液流進下水道。
曹寶兒盯著自己染紅的指甲輕聲問：“現在…我乾淨了嗎？”
距離曹寶兒，請假過去一週的時間。
這天下雨，晚上關店後，白瑾開車送金賽綸回家。路上白瑾問到曹寶兒的訊息。
“賽綸，寶兒最近有和你聯絡嗎？”。
“冇有啊，寶兒歐尼除了那天請假就再也冇有和我聯絡過”。
金賽綸如實回答，白瑾突然感覺有點怪兒，曹寶兒感冒就算在嚴重也不至於一個星期也不聯絡她們。
金賽綸就算再愚笨，也意識到不對勁。
“賽綸，寶兒家在哪裡”白瑾問。
“漢南洞”金賽綸道。
隨後，白瑾車頭一轉往漢南洞開去。
十二樓的夜風像冰冷的刀子，刮過曹寶兒**的腳踝。她半個身子懸在洞開的鋁合金窗戶外，搖搖欲墜。樓下是漢城深夜依舊不肯徹底熄滅的霓虹燈火，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腳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低頭，看到一片碎玻璃深深紮進腳掌，鮮血正沿著腳趾蜿蜒滴落，在窗框下的地板上開出幾朵暗紅的小花。淚水和冷汗混在一起，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乾涸，留下緊繃的痕跡。她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無的黑暗，身體裡最後一點支撐她的東西似乎正在被這寒風徹底吹散。
“寶兒歐尼！”金賽綸尖銳的驚呼刺破樓道裡的寂靜。
白瑾緊隨其後，沉重的防盜門在他們麵前敞開，如同一個不祥的傷口。濃重的酒氣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暴力的腥甜味道撲麵而來，瞬間扼住了兩人的呼吸。客廳一片狼藉，像是剛剛經曆了一場微型風暴。傾倒的茶幾，碎裂的花瓶，潑灑的酒液在淺色的地毯上洇開大片深色的、汙濁的地圖。白瑾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這片廢墟，最終釘在玄關那件掛在黃銅掛鉤上的深灰色羊絨西裝外套上。熨燙的線條依然筆挺，每一個摺痕都完美無缺——那是他七天前傍晚在“瑾憲”的後場熨衣間裡，親手用蒸汽一點點塑造成的形狀。一絲冰冷的、確認無誤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寶兒歐尼！”金賽綸的聲音帶著哭腔，已經踉蹌著撲向窗邊，卻又在距離曹寶兒幾步遠的地方猛地刹住，雙手死死捂住嘴，生怕任何聲音都會驚擾那個懸在生死邊緣的身影。
白瑾的腳步比金賽綸沉重得多，卻異常穩定。他冇有立刻衝向窗邊，而是迅速轉身，反手將敞開的防盜門輕輕帶上，落鎖。金屬鎖舌齧合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異常清晰，像一個儀式性的句點，將門外的世界徹底隔絕。然後，他才轉向那個危險的視窗，一步步走過去。
“寶兒。”他開口，聲音低沉，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試圖穿透曹寶兒周圍那層隔絕一切的絕望屏障，“看這邊。”
曹寶兒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焦距終於艱難地落在他臉上。那眼神裡冇有任何光亮，隻有一片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灰燼。
“他……走了？”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砂紙摩擦著喉嚨。
“嗯，走了。”白瑾冇有靠近，隻是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保證她能看到自己，又不至於因壓迫感而崩潰，“他打你了？”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瞬間擰開了曹寶兒體內那個封閉的、盛滿痛苦的閥門。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淚水再次洶湧而出，不是那種無聲的滑落，而是伴隨著壓抑到極致的、近乎窒息的嗚咽。她猛地蜷縮起身體，像一隻受傷的獸，雙手緊緊抱住自己，肩膀劇烈地聳動著，似乎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金賽綸再也忍不住，眼淚也成串地滾落。她無聲地靠近，在曹寶兒身邊慢慢蹲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覆上曹寶兒冰冷而顫抖的手背。這一次，曹寶兒冇有躲開，反而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死死地反握住了金賽綸的手。那隻手冰涼，力氣卻大得讓金賽綸吃痛。
“為什麼……”曹寶兒破碎的聲音從嗚咽中擠出，眼神空洞地盯著地板上那片狼藉，“為什麼是我……我做錯了什麼……”她的目光掃過翻倒的相框，碎裂的玻璃下，是她和丈夫一年前在濟州島海邊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得燦爛，依偎在那個如今麵目猙獰的男人懷裡。她猛地掙脫金賽綸的手，抓起那個相框，狠狠砸向對麵的牆壁！
“都是假的！”她嘶吼著，聲音裡充滿了令人心碎的絕望和憤怒，“全都是假的！”相框徹底碎裂，碎片四濺。她癱軟下來，額頭抵著冰冷的窗框邊緣，身體不住地抽搐。
“不是你的錯，寶兒歐尼！”金賽綸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再次緊緊抱住曹寶兒顫抖的身體，用自己並不算強壯的手臂傳遞著溫度，“錯的是他！是那個混蛋！他打你，羞辱你，把你逼到這裡，是他爛透了！不是你！你很好，你值得最好的！”
白瑾的目光落在曹寶兒**手臂上那些新舊交疊的淤青和擦傷上，它們像醜陋的烙印，無聲地訴說著長久的暴行。他沉默著，冇有立刻加入金賽綸的安慰。這沉默像一塊沉重的砝碼，壓在了曹寶兒劇烈起伏的情緒天平上。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毫無預兆地在門外響起，伴隨著鑰匙串嘩啦作響的聲音。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曹寶兒猛地抬起頭，臉上殘存的最後一絲血色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極致的驚恐，身體篩糠般抖起來。金賽綸也僵住了，抱著曹寶兒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屏住了呼吸。
門鎖被鑰匙粗暴地轉動，發出哢噠的聲響。門被大力推開，撞在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薑成浩——曹寶兒的丈夫，搖搖晃晃地出現在門口。他身材高大，穿著昂貴的襯衫，領口卻歪斜著，解開幾顆釦子，露出脖頸。精心打理的髮型有些淩亂，英俊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酒後的紅暈和暴躁的戾氣。他顯然冇料到屋子裡除了他“柔弱可欺”的妻子還有彆人，尤其當他的目光掃過窗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女人，最後落在背對著他、站在客廳中央的白瑾身上時，那點殘存的酒意瞬間被更強烈的憤怒取代。
“嗬，”薑成浩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帶著濃重的酒氣和毫不掩飾的鄙夷，他反手甩上門，巨大的聲響在房間裡迴盪，“我說呢，賤人怎麼有膽子給我甩臉色，原來是找了幫手？”他踢開腳邊一個破碎的瓷片，搖搖晃晃地往裡走，視線像毒蛇一樣纏上窗邊瑟瑟發抖的曹寶兒，“還是兩個？本事不小啊曹寶兒，一個還不夠你發燒的？”
他無視了白瑾的存在，徑直向窗邊走去，目標明確地鎖定了曹寶兒：“怎麼？想跳樓？演給誰看呢？有種你跳啊！我他媽……”
就在他猙獰的辱罵即將噴湧而出，身體距離曹寶兒和金賽綸隻剩一步之遙的瞬間，一道深藍色的影子如同被疾風捲起的布帛，猛地從側後方纏上了他的脖頸！
金賽綸出手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動的。所有的恐懼、憤怒、對寶兒歐尼慘狀的痛心，在看到薑成浩那張扭曲的臉逼近的瞬間，在她體內轟然炸開，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她幾乎是本能地扯下了自己工作時繫著的那條深藍色棉質圍巾，雙手死死絞住，用儘全身力氣向後勒緊！她的動作帶著孤注一擲的笨拙和瘋狂，身體因為巨大的恐懼和用力而不停地顫抖，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咬出了血痕。
“呃…呃啊！”薑成浩猝不及防，被勒得眼球暴突，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酒精和震驚讓他反應慢了半拍，他下意識地用手去抓扯頸間的束縛，身體劇烈地掙紮扭動，試圖擺脫身後那個看似纖細卻爆發出驚人力量的身影。
混亂中，金賽綸被他掙紮的力道帶得踉蹌後退，眼看就要被甩開。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刹，一個更沉穩、更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
白瑾動了。他冇有絲毫猶豫，動作精準、迅捷，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效率。他一步跨到薑成浩身側，避開對方胡亂抓撓的手臂，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併攏如刀，帶著全身瞬間凝聚的爆發力，狠狠地、精準無比地劈在薑成浩的頸側動脈竇上！
“哢。”
一聲短促、沉悶、令人牙酸的脆響。那是喉骨在絕對力量下瞬間錯位碎裂的聲音。
薑成浩所有的掙紮和嘶吼戛然而止。他暴突的眼球凝固在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恐上，身體像一根驟然失去所有支撐的朽木，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軟綿綿地向下癱倒。
金賽綸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手中突然失去對抗力的身體帶得向前一撲，差點摔倒。她驚魂未定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他像一灘爛泥般一動不動，頸骨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臉上還殘留著最後時刻的猙獰和驚愕。一股濃重的騷臭味伴隨著酒氣瀰漫開來。
“啊……”金賽綸短促地抽了一口氣，觸電般猛地鬆開手，那條深藍色的圍巾還纏在薑成浩的脖子上，此刻浸染了暗紅的血色。她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控製不住地在身側發抖，眼神裡充滿了驚懼和茫然。
曹寶兒癱坐在窗台下，瞳孔劇烈地收縮著，死死盯著地上那具不再動彈的身體，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白瑾站在原地，緩緩收回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指關節因為剛纔那一下重擊而微微泛紅，然後，他平靜地抬眼，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金賽綸，再落到曹寶兒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他死了。”白瑾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平靜地宣佈了一個事實，打破了房間裡令人窒息的死寂。這聲音像一塊冰，砸在另外兩個女人的心上。
金賽綸身體又是一顫，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卻隻能發出無意義的嗚咽。
白瑾的目光落在金賽綸那條染血的圍巾上，又移到曹寶兒腳邊那攤屬於她自己的血跡和碎玻璃。他不再說話，轉身走向廚房。腳步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一會兒，他拖著一個巨大的、用來存放餐廳備用食材的銀色滾輪式商用冷櫃回來了。冷櫃的金屬外殼在客廳慘白的燈光下泛著銀白色冷光。
白瑾彎下腰，雙手抓住薑成浩西裝外套的肩膀處，動作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像搬運一件沉重的貨物，將他沉重的軀體拖拽起來，塞進那個冰冷的金屬空間裡。shi體的關節在拖動中發出僵硬的摩擦聲。金賽綸下意識地彆開了頭，胃裡一陣翻騰。
“搭把手。”白瑾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
金賽綸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噁心和恐懼，跌跌撞撞地走過去，顫抖著手，幫著白瑾將薑成浩僵硬的雙腿也塞了進去。shi體最終以一種扭曲的姿態蜷縮在狹小的冷櫃底部。
“砰！”沉重的櫃門合上，隔絕了那張凝固著驚恐的臉。白瑾動作熟練地撥動櫃門上的密碼旋鈕，鎖死了它。
做完這一切，白瑾直起身，目光落在金賽綸慘白如紙、寫滿驚懼的臉上。她雙手的手腕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他走過去，拿起那條被遺落在地板上的深藍色圍巾——上麵沾滿了血和塵土——遞還給她。
“彆怕。”他看著金賽綸的眼睛，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催眠的力量。
金賽綸渾身一激靈，這句冰冷而殘酷的比喻讓她胃部再次劇烈痙攣。她看著白瑾遞過來的圍巾，那刺目的血跡讓她幾乎嘔吐出來，下意識地猛地搖頭後退，像躲避一條毒蛇。
白瑾冇有強求，隨手將那條肮臟的圍巾扔進了冷櫃旁邊一個裝垃圾的黑色大塑料袋裡。
緊接著，白瑾開始了下一步。他再次走向廚房。這一次，他出來時，手裡拿著拖把、水桶、抹布、強力去汙劑，還有一大瓶亮綠色的洗碗精。他將東西放在客廳中央。
“賽綸，”他指了指翻倒的茶幾和碎裂的花瓶等大塊雜物，“把它們清理到垃圾袋裡。小心手。”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然後，他轉向蜷縮在窗台下，依舊像一尊失去靈魂的瓷娃娃般的曹寶兒。他走過去，俯身，動作算不上特彆輕柔，但也冇有粗暴。他檢查了一下她腳底被碎玻璃紮破的傷口，然後直接將她攔腰抱了起來。曹寶兒輕飄飄的，冇有一絲反抗，任由他抱著，頭無力地靠在他肩膀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白瑾將她抱進浴室，放在冰冷的瓷磚地上。他開啟水龍頭，調好水溫，然後拿起花灑，從她傷痕累累的腳開始，仔細地沖洗。水流沖刷掉血汙和細小的玻璃碴，露出腳底幾道不深但很長的傷口。他沉默地做著這一切，冇有安慰，冇有詢問，隻是清理。接著，他同樣用水沖洗她手臂和臉頰上的淤傷和汙跡，最後，他將花灑遞到曹寶兒手裡。
“自己衝乾淨。”他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浴室，關上了門。
客廳裡，金賽綸正咬著牙，強忍著恐懼和噁心，笨拙地將那些沾著酒液和碎片的垃圾掃進黑色塑料袋。每一次彎腰，每一次觸碰那些破碎的、帶著薑成浩氣息的物件，都讓她身體一陣發冷。
白瑾則蹲在剛剛薑成浩倒下的那片區域。深色的地毯吸飽了血，洇開一大片不規則的、深褐色的濕痕，邊緣還散落著幾點暗紅的血珠。他將水桶裡兌入大量洗碗精和去汙劑，水麵泛起厚厚的、刺鼻的綠色泡沫。他用力擰乾泡在裡麵的抹布，開始一遍遍、近乎瘋狂地擦拭那片汙漬。泡沫迅速被染成肮臟的粉紅色，他又浸入桶中，搓洗，擰乾，再擦。每一次擦拭都帶著一種沉默的狠勁，彷彿要將地板連同那不堪的記憶一起磨掉。水桶裡的水很快變成了渾濁的暗紅。
金賽綸清理完大件垃圾，也拿起一塊抹布，學著白瑾的樣子，開始用力擦拭濺到牆壁和踢腳線上的血點。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有抹布摩擦地麵的沙沙聲，水流聲，以及壓抑的、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時間在機械的重複動作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曹寶兒從浴室裡走了出來。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包裹嚴實的棉質睡衣褲，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赤著腳，踩在剛剛被白瑾反覆擦拭過的、還帶著水汽和濃烈洗滌劑氣味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客廳中央，停在了那個巨大的銀色冷櫃麵前。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冷櫃光滑冰冷的外殼，彷彿能透過金屬看到裡麵那個扭曲的存在。浴室的水汽在她身上蒸騰，讓她看起來有些朦朧。
白瑾抬起頭，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看著曹寶兒，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金賽綸也直起痠痛的腰，擔憂地望著她。
曹寶兒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她洗得很仔細，指甲縫裡不再有血汙。然而此刻，在客廳慘白燈光的照射下，她盯著自己修剪整齊、透著粉色的指甲蓋，彷彿還能看到那上麵凝固著永遠無法洗去的猩紅。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夢遊般的恍惚，在瀰漫著濃烈洗滌劑氣味的死寂中幽幽響起：
“現在…我乾淨了嗎？”
ps:各位讀者大大可以去看看《你旁觀的罪》這部韓劇，曹寶兒這段劇情就是參考這部劇。這部劇講的是一個不家暴的女人和閨蜜聯手殺害丈夫的故事。接下來的劇情是白瑾三人處理好曹寶兒老公的屍體，出國旅行避風頭，白瑾也會在這段時間吃了曹寶兒和金賽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