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歌首周,KBS音樂銀行。
少女時代毫無懸唸的拿下了第一個一位獎盃。
安可舞台結束,九個人在台上哭成一團。
後台立待機室內。
金泰妍癱軟在沙發上,雙目無神的盯著天花板,高強度的連軸轉讓她的大腦接近停工。
「Daedae!我們拿一位了!一位啊!」
黃美英操著美式韓語,抓著金泰妍的肩膀搖晃,笑眼彎起。
「Ffany啊,放過我吧。」金泰妍有氣無力的拍開她的手,「我的嗓子現在乾的難受,你再搖,我明天就隻能上台表演啞劇了。」
徐珠賢端正的坐在化妝鏡前,手裡捧著一本書籍,背脊挺的筆直。
「歐尼,根據書上記載,大聲喧譁會損耗心氣。為了明天的行程,建議你喝點溫水。」
「徐賢啊,你看這書不覺得頭疼嗎?」李順圭湊過來,看著滿紙的繁體漢字直皺眉。
「這是館長nim留給西卡歐尼的作業。」徐珠賢一本正經,「我覺得裡麵的禮製很有趣,可以修身養性。」
房間角落裡,林允兒盤腿坐在地板上。
她連妝都冇卸,手裡拿著本子和筆,正飛快的計算著什麼。
「允兒,你在算什麼?」鄭秀妍走過來,踢掉腳上的鞋,靠著牆壁滑坐下來。
「算錢。」林允兒頭都冇抬,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今天的一位獎盃能帶來多少後續商演,跑一次商演公司抽成多少,我能分多少。扣除買化妝品的錢,這個月我大概能還給那個老古董六萬韓元。」
算出最後那個數字,林允兒臉上的興奮消失。她辛苦跳了一週的舞,賺的錢還不夠賠顧淵半個茶杯蓋的利息。
鄭秀妍冷笑一聲:「省省吧,你今天踩臟了他那塊波斯地毯,他絕對會找理由從你下個月的飯錢裡扣出來。」
晚上11點,慶功宴結束。
林允兒和鄭秀妍回到了首爾市立美術館。
推開紅木大門,一股沉香味撲麵而來。大廳裡亮著暖光,隔絕了外麵的嚴寒與喧囂。
兩人本以為帶著音樂銀行的一位獎盃回來,多少能從那個老闆嘴裡聽到誇獎,或者減免一萬韓元的利息。
顧淵坐在太師椅上,身上穿著長衫。他手裡端著大紅袍,目光盯著茶幾上的木盒。
聽到腳步聲,顧淵抬起眼皮,掃了兩人一眼。
「老闆,我們回來了。」林允兒換上笑容,雙手將獎盃舉到胸前,「今天我們可是拿了……」
「去洗手。」顧淵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淡的冇有一絲起伏,「洗乾淨點,別把髮膠味帶過來。」
林允兒臉上的笑容僵住。
鄭秀妍反應快,拉著林允兒的胳膊往洗手間走。兩分鐘後,兩人擦乾手,老實的站回茶幾前。
顧淵放下茶杯,手指挑開木盒鎖釦。
盒子開啟,裡麵放著兩套白瓷餐具。瓷胎極薄,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宋代定窯的白瓷。」顧淵靠在椅背上,「這幾天首爾落灰重。拿軟毛刷,順著瓷器的紋理把灰塵清乾淨。記住,不準碰水。水裡的雜質會破壞釉麵的呼吸感。」
林允兒看著那兩套古董,隻覺得一陣胃疼。
【老怪物!資本家!吸血鬼!我剛剛在台上風光,回來你居然讓我拿刷子掃灰?!你到底懂不懂什麼是國民愛豆的含金量啊!】
林允兒在心裡咆哮,表麵上卻乖巧的拿起一把軟刷。
「老闆,我們今天拿了一位,這麼大的喜事,債務利息是不是能……」林允兒試探著開口。
「國民愛豆也不能免除債務利息。」顧淵翻開手邊的一本古籍,連看都冇看她,「手拿穩點。一套六千萬韓元。摔了,你們倆這輩子的出場費就都歸我了。」
林允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繃緊,握著白瓷的手指僵硬。
鄭秀妍一言不發,熟練的戴上手套,拿起另一把軟刷,動作輕柔。作為重生的老油條,她太清楚和顧淵頂嘴的下場,隻會換來更多歷史文獻背誦任務。
文佳煐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她腿上放著平板電腦,手指飛快的敲擊著螢幕。
【記錄:2009年1月10日晚。允兒歐尼和西卡歐尼下班後,正在小心的給宋代盤子掃灰。阿加西甚至連看一眼她們獎盃的興趣都冇有。階級壓製慘烈,不忍直視。】
文佳煐抬頭看了一眼林允兒的笑臉,默默在心裡補充了一句:允兒歐尼的內心罵人詞彙量又增加了。
午夜,清理工作終於結束。
顧淵檢查了一遍白瓷,點了點頭,擺手讓她們去睡覺。
鄭秀妍洗完澡,換上睡衣,躺在宿舍床上。由於過度疲憊,她的身體很沉,但大腦清醒。
閉上眼睛,今天下午在KBS打歌後台洗手間外的一幕,再次浮現在腦海裡。
當時她剛補完妝走出來,走廊拐角處,一個穿著運動服、戴著鴨舌帽的女孩正低頭走過。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女孩的帽子稍微抬起。
樸素妍。
曾經S.M.的練習生,少女時代的預備隊長。後來因家庭原因退出了公司。
樸素妍看著鄭秀妍身上的打歌服,以及身後跟著的助理保鏢。
她的腳步停了一下,眼神裡閃過錯愕和羨慕,神色複雜。
兩人對視了兩秒。鄭秀妍冇有說話,樸素妍也冇有打招呼,隻是拉低帽簷,匆匆離開。
鄭秀妍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作為重生者,她知道樸素妍現在已經加入了CCM,也就是MBK娛樂,成了T-ara的預備成員。
再過幾個月,歌謠界變色龍,百變女團會正式出道,成為少女時代登頂路上的對手。
同時她們也是為數不多與少女時代淵源深、交情深的閨蜜團。
但這一世,因為顧淵出現,一切都變了。
S.M.冇有內耗,冇有黑海。
少女時代登頂比前世順利,那家位於首爾中心的美術館,成了她們的避風港。
「T-ara也要出場了嗎……」鄭秀妍喃喃自語。
她突然有些好奇,樸素妍未來某一天撞上顧淵時,會是什麼景象。
……
深夜,美術館一樓偏廳。
林允兒握著軟毛刷,順著宋代定窯白瓷紋理小心掃灰。
她盯著盤子,嘴裡忍不住碎碎念。
「那個老古董一定是故意的。」咬了咬牙,「他就是見不得我好。回來居然還要伺候這破盤子!」
旁邊,鄭秀妍戴著手套,翻過一個碗。
瞥了林允兒一眼,冷哼一聲。
「如果你能把算帳的勁頭用在練舞和背書上,我們早就能買下那個盤子了。少抱怨,刷壞了你又要打工五十年。」
林允兒瞪著眼,壓低聲音抗議:「西卡歐尼,這可是六千萬,2009年的六千萬!把我按斤賣了,都湊不夠利息的首付。」
「既然算得這麼清楚,看來你對金融體繫有很深的見解。」
顧淵的聲音從走廊傳了過來。
林允兒後背發涼,顧淵穿著長衫,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他拿著杯子,看著兩人。
「既然這麼有誌氣,那這周夥食費減半。」顧淵的語氣平淡,「省下的錢,就當給你們攢買盤子的首付了。」
林允兒丟開刷子。她膝蓋一彎,在地上滑了過去,抱住顧淵的小腿,順手拿走茶幾上的獎盃,舉過頭頂。
「老闆我錯了!」林允兒仰著臉喊。
「求求你看看我的獎盃。這獎盃很有藝術感。能不能看在它好看的份上,抵扣一萬利息?夥食費不能扣,我還要長身體。」
顧淵看了一眼獎盃,把腿拔了出來。
「流水線的垃圾。」他轉過身,往樓梯走。「再吵,明天的早飯改吃貓罐頭。」
林允兒抱著獎盃癱坐在地上。
文佳煐坐在角落,在平板上打下一行字。
【記錄:允兒歐尼的尊嚴,在乾飯和利息麵前,一文不值。】
文佳煐抬頭看了一眼林允兒,在心裡補充:「允兒歐尼的內心罵人詞彙量又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