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秀妍呼吸一滯,長睫毛止不住地顫動,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心跳在這一刻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啪。」
額頭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彈擊感。
鄭秀妍猛地睜眼,捂著額頭退後半步。
「你乾什麼!」
「含胸,聳肩,脖子前傾。」
顧淵收回手,指尖搓了搓,彷彿嫌棄沾了什麼粉底。
「一百年前的交際花穿這身,都知道挺直脊樑。你把這件衣服穿出了營養不良的侷促感。」
原本升騰的旖旎氣氛瞬間碎成粉末。
鄭秀妍咬著牙,恨不得把腳上的高跟鞋脫下來砸在這個老古董的臉上。
「脫下來,疊好,放回二樓樟木箱。」
顧淵轉身往樓下走,「今天你的工資扣兩萬。理由是:汙染了我的眼睛。」
看著那個清冷挺拔的背影,鄭秀妍氣得直跺腳,但摸了摸額頭被彈過的地方,那股溫熱感卻怎麼也散不去。
……
一個月過去。
原本應該是少女時代最黑暗的低穀期,此刻卻成了她們瘋狂收割人氣的黃金階段。
冇有了全網黑的壓迫,這九個女孩展現出了恐怖的生命力。
8月3日海雲台夏日慶典,8月9日職業聯賽總決賽祝賀公演……9月7日SBS人氣歌謠500期特別舞台,再到10月14日的亞洲音樂節。
行程表密得像蜘蛛網。
這其中,最出圈的當屬隊長金泰妍和門麵林允兒。
KBS日日劇《你是我的命運》收視率一路狂飆,突破30%大關。
林允兒走到哪裡都被大媽們拉著手叫「世碧啊」,徹底成了韓國統一的「國民媳婦」。
而金泰妍,繼年初《快刀洪吉童》的OST《如果》大爆後,又接下了MBC新劇《貝多芬病毒》的OST《聽得見嗎》。
音源一經釋出,直接空降各大榜單首位。
S.M.保姆車裡,林允兒癱在後座,看著手機上的音源榜,忍不住吐槽。
「泰妍歐尼,你明明才18歲,為什麼每次唱歌的情感,都像是一個成功離了七次婚、被渣男騙光了家產的怨婦?」
「哈哈哈~~~」全車爆笑。
黃美英笑得直拍大腿,發出槓鈴般的黃氏響聲丸。
金泰妍紅著臉撲過去,一把掐住林允兒的脖子:「呀!林允兒!你想死嗎!我這是共情能力強!」
……
《貝多芬病毒》片場。
李智雅坐在遮陽傘下,看著不遠處來探班錄製OST花絮的金泰妍,眼神深邃。
這段時間,她每晚都在做同一個夢。
夢裡,她隱婚徐太誌的秘密被曝光,鋪天蓋地的謾罵毀了她的演藝生涯。
那個男人甚至反咬一口,將她推入深淵。
夢境真實得讓人窒息,每一個細節都在現實中逐漸應驗。
「多夢傷神。」
她想起了在紐約拍賣會上,那個叫顧淵的男人隨口落下的話。
李智雅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眼神變得極度冷冽。
她冇有坐以待斃,憑藉育英財團千金的身份和底蘊,她已經秘密組建了頂尖律師團,開始向海外轉移資產,並暗中收集徐太誌違反保密協議的實證。
她要搶在那個懦弱的男人發難前,親手斬斷這段孽緣,讓他連反撲的機會都冇有。
「智雅前輩,這是給您準備的冷飲,您辛苦了。」
金泰妍恭敬地遞上一杯果汁,九十度鞠躬。
李智雅回過神,看著眼前的少女,展顏一笑。
「謝謝。你的《聽得見嗎》我聽了,唱得很好,很符合我最近的心境。」李智雅接過果汁,「以後如果有電影OST的機會,我會嚮導演推薦你。」
金泰妍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李智雅看著她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連這個小姑娘都在努力往上爬,她李智雅,絕不會重蹈夢境的覆轍。
……
首爾普通公寓。
樸小姐坐在電視機前,吸著鼻子,看著你是我的命運裡張世碧被婆婆刁難的劇情。
「西八!這老太婆太欺負人了!世碧,不要哭!」樸小姐抓起紙巾,狠狠擤了鼻涕。
電視機旁,那個關不掉的三星琉璃玫瑰燈散發著粉紅色的光。
樸小姐看了一眼那個燈,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登上了少女時代的官方Fanclub,點選了註冊會員。
填完資料,她又在二手交易論壇發了帖子。
【高價求購少女時代首場粉絲見麵會絕版飯拍,自帶價來,Anti粉滾開!】
發完帖子,樸小姐傲嬌的哼了一聲:「我隻是覺得世碧可憐,纔不是粉上了她們。對,就是這樣。」
……
10月下旬,首爾氣溫下降。
淩晨一點,首爾市立美術館。
林允兒和鄭秀妍拖著沉重的雙腿推開大門。
林允兒因為在劇組忙碌,臉色蒼白,胃裡難受;鄭秀妍因為跑行程還有籌備時尚品牌,眼底全是紅血絲。
兩人剛進門,就聞到了藥膳香味。
偏廳的紅木長桌上,放著兩個白瓷燉盅,冒著熱氣。
顧淵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本線裝書,頭也冇抬。
「回來了就去把手洗乾淨。如果把灰塵帶進餐廳,明天就去給後院的石獅子拋光。」
兩人愣在原地。
林允兒走上前,揭開燉盅的蓋子,裡麵是燉的軟爛的黨蔘烏雞湯,表麵一點油星都冇有,撇的乾乾淨淨,正好適合她的腸胃。
旁邊鄭秀妍的燉盅裡是安神助眠的百合蓮子羹。
「老闆……」林允兒眼眶一熱,「這是給我們留的?」
「金室長買多了,倒掉可惜。」
顧淵翻了一頁書,語氣依舊冷淡。
「吃完把碗洗了,明天要是有人因為胃病或者失眠暈倒在美術館裡,太晦氣。」
鄭秀妍冇有反駁他的毒舌,隻是拉開椅子坐下,低頭喝了一口甜湯。
湯水順著喉嚨滑下,全身都暖和了。
她知道,這個男人總是說著最刻薄的話,做著最細緻的事。
喝完湯,兩人端著空碗走到偏廳外的露台上。
夜風有點涼。
顧淵已經合上書,披上那件墨色長衫,走下樓梯,去後花園檢查錦鯉池的恆溫係統。
林允兒靠在欄杆上,看著院子裡那個孤寂的背影,開了口。
「歐尼,你覺得現在這一切是真的嗎?」
冇有黑海,冇有抵製。隻有鮮花,掌聲,還有不斷上升的收視率。
鄭秀妍把玩著手裡的空湯匙,目光也落在顧淵身上。
「不是夢,是有人替我們先一步清掃了障礙。」
兩人陷入了沉默。
「你說……」
林允兒壓低聲音,語氣有些慌亂。
「老闆他找的那個人長什麼樣?如果他找到了,是不是就會離開這裡?」
鄭秀妍拿著湯匙的手頓了一下。
她以前隻把顧淵當成可以利用的避風港,但現在,想到這個男人可能會從她們的世界裡消失,她覺得比麵對前世的被退團還要難受。
「我不知道。」
鄭秀妍垂下眼簾,看著碗底的殘渣。
「但我希望他能一直留在這裡,哪怕天天罵我穿衣服難看。」
林允兒轉過頭,看著鄭秀妍,笑了起來。
「歐尼,你淪陷了。」
「閉嘴,你才淪陷了!」
鄭秀妍臉一紅,惱怒的瞪了她一眼。
就在兩人鬥嘴時,後花園的顧淵停下了腳步。
他從長衫內兜裡掏出那塊刻著嵐字的舊懷錶。
原本早已停住的秒針,在這一刻,發出滴答的一聲。
往前跳動了一格。
顧淵抬起頭,視線越過美術館的圍牆,看向首爾市中心的某個方向,眼神淩厲。
黑夜中,有什麼沉睡多年的東西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