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井桃更慌了,連忙把頭一低,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有點掩耳盜鈴了.....
電話那頭,平井桃爸爸的聲音卻一點冇收斂,反而更理直氣壯:「我哪有亂講?你什麼心思我難道看不出來嗎?」
「玹醬那麼優秀,喜歡他,有什麼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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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冇有!」
平井桃幾乎是用氣音反駁,臉頰都熱了,耳尖紅得明顯。
「好好好好,你真冇有。」
父親的語氣明顯在憋笑,哄得敷衍又滿足,「但是啊,桃醬——越是好的東西,越要自己去爭取。」
「要不然,到最後你一定會後悔的。」
這句話不像剛纔那些玩笑,而是突然變得很「認真」。
認真到平井桃握著手機的手指都不自覺收緊了一點。
她愣了半秒。
那雙看起來就很「智慧」、卻其實藏著細膩情緒的大眼睛裡,忽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光閃了閃。
像某個一直被她壓在心底、假裝不存在的念頭,被父親用一句話敲醒。
她冇有再反駁。
隻是很輕很輕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歐托醬。」
「你知道就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爽朗的溫柔,「有什麼事就和我說。」
「爸爸會替你想辦法的。」
平井桃咬了咬唇,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吞回去,隻小聲回:
「……嗯。」
她剛把電話結束通話,抬起頭,就對上了三雙眼睛。
周子瑜的眼神很直:歐尼你在和誰打電話?
名井南的眼神很靜:事情如何了?
湊崎紗夏的眼神最危險,像小太陽笑著卻能把人照得發燙:你藏不住哦。
平井桃心臟一緊,趕緊把手機往兜裡一塞,擠出一個極其僵硬、極其努力的笑:
「我、我在和我阿爸打電話!」
她說完還點了點頭,像在讓自己安心一點。
隻是,很快她就看了名井南一眼,那雙一向智慧的眼裡,這次難得有了一絲黠光,像在說:搞定。
.........
關於JYP本部發生了什麼,顧承玹一概不知,他已經開始繼續創作了。
時間已經來到下午,太陽高懸,早已經過了飯點,但他卻完全冇意識到。
此刻的他專注極了。
像是進入了一種頓悟的狀態。
腦子裡的雜音和雜念都被他排了出去,隻剩下一件事——創作。
那個名為IVE_Demo_01的工程檔案已經被他建立了出來。
一個初版大致已經成型,但他現在還需要修改。
他戴著耳機,用遊標把進度條拖到最開頭。
開場那一下——就像「門被推開」讓人有一種發震的感覺。
但,顧承玹卻不滿意,他把前奏又削了一遍。
把所有多餘的音色全部靜音,隻留那幾下異域打擊樂的「指尖敲擊」,以及一條極淺的低頻。
他聽著聽著,眉心終於鬆開一點。
對。
就該是這種感覺。
像站在很亮的櫥窗前,玻璃裡映出自己的影子——
你還冇走近,就已經被吸過去了。
他在軌道上標註:
Intro:冷/乾淨/有壓迫感
然後往下,Verse。
這裡不需要爆。
需要「拉著聽眾走」。
他用鋼琴寫了幾組很短的旋律動機,像是說話一樣的起伏。
不是唱,而是「說給鏡頭聽」。
隻是,寫完,他又刪了一半。
太多了。
太像「努力討好」。
這首歌,不是討好。
而是——觀眾越看越上頭,而她們根本不在乎你上不上頭。
他把旋律壓得更低,留出空間給人聲。
然後在中間加了一條輕薄的合成器,像霧一樣貼在耳邊。
「可以。」
顧承玹低聲說了一句。
接下來是 Pre-chorus。
他要的是「呼吸停滯」。
於是他做了一個狠的:
鼓點直接減半,低頻收緊,連空氣都像被收走。
節奏不是慢了,是突然「空了」。
那種空,會逼著聽的人屏住呼吸。
而也會讓人下意識知道——下一秒要出事。
他寫了一條旋律線,往上爬,又在臨界點突然停住。
像有人在你耳邊說:別急。
然後,副歌。
顧承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敲得很慢。
副歌的任務——
一句話讓人記住。
不需要複雜轉音。
不需要堆高音。
要「卡點」,要「挑戰」,要一聽就想模仿。
他把那句數字的鉤子寫進去——
那種帶點傲氣的、帶點迷幻的表達。
寫完,他自己都忍不住「嘖」了一聲。
因為它太對了。
不是因為多驚艷,
而是因為它像「鑰匙」,一插進去,門就開了。
他把副歌做成兩個版本:
一個更強勢,一個更輕。
然後在兩個版本之間反覆切換,來回聽了十幾遍。
終於,他把手放下。
選更輕的那個。
「高階感不是用力就能達到的。」
他給自己做了個註釋,提醒自己別走偏。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三聲敲門聲忽然響起,力道拿捏得剛剛好。
不重,不輕,像是專門算過他的節奏——如果再早幾秒,顧承玹很可能還沉在編曲裡,什麼都聽不見。
但現在的他,也就比剛纔好上一點。
他指尖還停在滑鼠上,音軌正迴圈著。
他冇有回頭,隻隨口朝門的方向喊了一句:「請進。」
然而,冇有預想中的開門聲。
顧承玹眉梢輕輕動了一下,以為對方冇聽見,又提高了一點聲音:
「請進。」
還是冇有。
這下他是真的疑惑了。
他摘下一邊耳機,站起身,椅子腳在地板上劃出很輕的一聲。
他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拉開——
門外空蕩蕩的。
走廊燈光冷白,異常安靜,連腳步聲都冇有,像剛剛那三聲敲門隻是他的幻聽。
可下一秒,他的視線往下落,落到門口地麵——
地上放著一個塑膠袋。
袋子裡是圓形外賣盒,一看就是韓國湯飯那種規格,盒蓋上還凝著一點熱氣變成的水珠,像剛放下不久。
顧承玹:「......?」
他站在門口,沉默了兩秒。
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是——凱恩?
但這個念頭剛出現就被他自己按下去了。
那是誰?
星船提供午餐?
也不對,如果是公司餐,怎麼也該有便簽、或者有人敲門說一句「顧PDnim您的午餐」。
他站在門口,左看看,右看看。
走廊依舊冇有人影。
靜得過分。
更詭異了。
可他終究還是彎下腰,把那袋湯飯提起來。
塑膠袋的重量很實在,熱度隔著外賣盒透出來,暖得很明顯。
他把袋子拎到視線高度,低頭仔細看了一眼外賣袋子上的LOGO。
然後,他的眸光輕輕顫了一下。
這家店.....
是他昨晚吃的那家。
「呀.....」
那句下意識的韓語剛到嘴邊,就被顧承玹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最終隻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很短。
隨後。
他冇有再站在門口。
也冇有找人。
他拎著那碗湯飯,轉身回到辦公室,把門帶上。
門鎖「哢」一聲合攏。
而就在他關上門的同一瞬間——
消防通道的門,悄悄開啟了一道縫。
那道縫很窄,隻夠一個人側身出來。
金知妍站在陰影裡,她冇有往前走。
隻是隔著走廊的燈光,靜靜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的眼睛都有點發酸,她才輕輕收回視線。
消防門又悄無聲息地合上。
走廊恢復原樣。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