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浩把顧承玹一路帶到五樓。
這是星船本部的最高樓，也是社長辦公室等一眾高層辦公室的所在之處。
電梯門一開，走廊就安靜得像被棉花包過——地毯吸音，燈光偏暖，空氣裡有淡淡的木質香。
「顧PDnim，您的辦公室在這邊。」
高浩振在走廊右側第一見辦公室處停下，側身讓開。
門一推開。
還是和以前一樣。
空間不算大，但該有的都有：一張乾淨的辦公桌、整齊的檔案櫃、靠牆的書架，窗戶不大，卻正好能看到外麵一小片江南的樓群線條。
最關鍵的是——桌上擺著一套已經安裝好的裝置：
電腦、音效卡、監聽耳機、MIDI鍵盤、小型合成器，旁邊還放了一盒全新的筆、一疊白紙、幾本空白譜紙，甚至連削好的鉛筆都規矩地躺在筆筒裡。
「工作室在四樓，不過我們......控製室數量有限，可能需要和其他製作人共用。」
這時，高浩振又說，隨後像是怕他不滿意，又很快補了一句：「當然，您的許可權是最高的，如果需要，您可以無條件清退其他人。」
顧承玹點了點頭，笑著說：「冇事的。」
他其實很無所謂。
控製室這種地方，他一般用不上。
那是裡昂的工作。
他隻需要合成器、電腦，把東西做出來就行了。
就在他還站著的時候，高浩振已經把節奏接得很快：「顧PDnim，您先休息一下，我現在去找徐會長nim。」
「內。」
顧承玹應了一聲之後，變在沙發上坐下了。
隻是剛坐下冇多久，門外便又傳來一陣禮貌的敲門聲。
「請進。」
顧承玹一邊說著，一邊又站了起來。
緊接著。推門而入的是一位拿著檔案的中年女人。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套裝，妝容端莊，眼神還怪溫和的。
她正是星船娛樂的副社長、IVE的負責人——徐賢珠。
徐賢珠在看清顧承玹的瞬間，臉上的笑意迅速鋪開。
「好久不見啊，顧PDnim。」
她語氣熱絡，「最近過得還好嗎？」
顧承玹也立刻迎了上去，客套得恰到好處：「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那就好。」
徐賢珠笑得更深了一點，「我一直很期待今天的見麵。」
顧承玹順著她的話，把姿態放得很低：「我也一樣，能再次合作真是我的榮光。」
一聽這話，徐賢珠像被這句「榮光」嚇到似的，連忙擺手，反倒把自己放得更低：「哪裡哪裡。您願意來，我們纔是真的鬆了一口氣。」
一句「鬆了一口氣」，把她的態度解釋得很明白。
她不是在客套，而是星船是真的需要顧承玹。
ive真的太重要了，甚至可以說星船能否實現「階級跨越」就在此一舉了。
所以，她花了重金請了顧承曦。
除了看重顧承曦本身的同時，更看重她背後的顧承玹。
畢竟，顧承玹在南韓這些娛樂公司眼裡，完全就是神話級人物。
說完，她冇再站著寒暄，動作乾脆利落地抬手示意：「我們坐下來聊吧。」
「內。」
顧承玹應了一聲，跟著她走到沙發區。
兩人落座後，徐賢珠把手裡早已準備好的檔案夾放到茶幾上。
那檔案夾邊角並不齊整，顯然翻過很多次，一看就知道，是被反覆推敲、反覆標註過的。
她冇有繞彎子，直接進入正題：「顧PDnim，在正式製作之前，我們先把這次的方向統一一下。」
顧承玹點了點頭，把背脊微微坐直，然後拿起了茶幾上的記事本和黑筆，目光落在檔案夾上，姿態很清晰——
我在聽，我會記，你可以開始了。
見狀，徐賢珠便直接丟擲核心：「我們這次推出的新女團名為IVE。」
「這次她們的出道曲，我們希望不走傳統『少女感』。」
她用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我們要的是——High-teen，但要High-class。」
「漂亮、冷、像玻璃一樣乾淨。」
「是那種.....站在那裡觀眾和聽眾就會覺得她們『不一般』。」
顧承玹聽著，一邊記錄，一邊眼皮輕輕抬了抬，示意她繼續。
徐賢珠翻開檔案夾，裡麵是幾張參考圖：
很有特色的服飾和配飾、偏抽象的燈光、以及寫著幾個關鍵詞。
「視覺和聽覺要統一。」
她說，「歌一響起來，就要讓人看到畫麵。」
「要危險一點的迷幻感。眼睛裡像有彩色的光。」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更簡單易懂的：「簡單說，就是高冷美學裡的上頭感。」
顧承玹手中的筆頓了頓，開口道：「鼓點要有辨識度，不能是常見的四大公司套路。」
徐賢珠眼神立刻亮了：「對。」
她把那頁「異域元素」翻出來，「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些更少見的打擊樂質感。」
「異域元素——一出來就抓耳朵的。」
「但不要太『民族』，要高階，要乾淨。」
顧承玹冇說行不行，隻是把這個點記進記事本裡。
徐賢珠繼續往下談，聲音不自覺帶上一點興奮：
「還有一個很關鍵的東西——節奏設計。」
「我想要那種……讓人突然屏住呼吸的感覺。」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就像副歌突然『降速』之類的，或者說讓人覺得『時間被拉住了』。」
「然後下一秒——爆出來。」
「最好能自帶卡點，自帶challenge（cha）基因。」
聞言，顧承玹迅速用筆尖在記事本上劃了兩下：「變速不是為了炫技，是為了製造記憶點。讓人想模仿。」
徐賢珠點頭點得很快。
「對，就是這個意思。」
她翻到下一頁，終於談到最實際的——成員。
「聲線切割要做得很細。」
她說，「IVE裡有兩個人國民度已經很強，我們需要在歌裡把她們的『標識』立起來。」
「核心句……要能一聽就知道是她們。」
「但同時，其他成員也得有存在感。」
「直井憐那種……她聲音有一點慵懶、有一點機械，如果處理得好，會非常出彩。」
「金誌垣要負責撐住唱功，讓歌『高階』但不空。」
「整體要像你給每個人定做了一句『名片』。」
聞言，雖然徐賢珠說的那些成員，顧承玹現在還一個都還不認識，但還是低低「嗯」了一聲。
徐賢珠見狀，趁勢把最後一個點丟擲去：「歌詞我們不希望太直白那種。」
「我們想用一種更……聰明的表達。」
她停了停，想了想說：「比如數字美學，溢位感，『超過滿分』那種。」
「差不多就是這樣。」
聞言，顧承玹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抬頭。
「我明白了。」
他說。
「但我需要一點時間。」
他臉上絲毫冇有緊張感，眼神很安靜，就像他剛剛接到的任務不是創作一首可以改變一個組合，甚至一個公司的歌曲，而是做一頓好吃一點的飯而已那樣的平靜。
但這也是這份平靜，讓人無比安心，徐賢珠回答的很乾脆：「冇問題」
顧承玹語氣平淡：「我先把框架寫出來。」
「然後給你一版雛形。你們聽完再決定要不要往下走。」
「在此之前，我需要確定她們每個人的音色和肢體語言。」
「我需要占用一點她們的時間。」
徐賢珠盯著他兩秒，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那就拜託您了，顧PDnim。」
「孩子們就在二樓的練習室內，我現在正好要去看一眼，您要一起去看看嗎？」
「如果，您要待會去看的話，我就讓高振浩帶您去看。」
「他以後會是ive的經紀人。」
聞言，顧承玹愣了一下，隨後為了不多麻煩一人，他放下手中的記事本，點了點頭：「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