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來,顧承玹隻覺得整個人像被重新開機。
熱水把殘留的疲憊和煩躁沖走,連腦子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噪音都被蒸汽抹平了。
主臥門一開,屋裡安靜得像冇人住過——隻有落地窗外的晨光把地板擦得發亮。
他冇折騰。
冰箱裡隨手翻出兩片吐司、一盒牛奶,吃了起來。
牛奶是冰的,順著喉嚨滑下去,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吃完他把杯子一放,抬眼看了眼時間,八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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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早了。
旋即,他穿上外套,便出發了。
星船本部在江南區三成路146街4-5,地圖上顯示一公裡出頭,很近。
顧承玹乾脆不叫車,直接走過去,當晨練的替代。
一路上,試圖發現一下身邊的美好,放鬆一下心情。
路邊是修得很乾淨的樹,葉子被陽光照得泛著薄薄的亮;咖啡店剛開門,店員在擦玻璃;偶爾有穿著運動服的住戶牽著小狗慢慢走,狗比人精神。
顧承玹看著看著,心情還真輕鬆了不少。
不多時,他就到了星船本部。
不是那種四大式的玻璃巨塔,樓體偏深灰,地上五層地下兩層,比例緊湊,反而顯得利落。
外牆不浮誇,但細節做得挺講究,像那種「錢花在看不見的地方」的公司。
他下意識拿它跟記憶裡的JYP老本部對比了一下——
想到當年第一次看到那棟樓,他真的差點以為韓國娛樂產業快倒閉了。
三大之一,怎麼能「磕磣」得那麼有衝擊力。
想到這裡,顧承玹忍不住笑了笑,因為他又順帶著聯想到了一些其他事情。
有些回憶真的還挺美好的。
人生要是冇那麼多意外就好了。
但,或許,也就冇那麼精彩了。
收斂心神,顧承玹輕輕吸了一口氣,邁步朝星船本部走去。
門口那道金屬小門樸實得近乎「冇存在感」——冇有誇張的LOGO牆,就那麼安安靜靜立在那兒。
顧承玹抬手拉開,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他便順勢走了進去。
裡麵意外地亮堂。
白色的頂燈把大廳照得乾淨通透,空間不算大,但人流卻很密。
正是上班時間點,職員抱著檔案夾匆匆穿行,助理邊走邊低聲對著耳機報行程;練習生們背著包、拎著水杯,三三兩兩趕著去練習室,鞋底踩在地麵上,疊出一片急促又有節奏的聲響。
熱鬨,忙碌,像每一家娛樂公司的清晨一樣,帶著一種「時間不夠用」的焦慮感。
但在顧承玹踏進大廳的那一瞬間。
空氣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本來交錯的腳步聲、低聲的交談、手機的震動提醒.....
都在同一秒裡驟然減弱,變成了一種微妙的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不自覺慢了半拍,視線幾乎同時抬起,順著門口的方向掃了過來。
大廳不大,所以多出一個人都很顯眼。
更何況——顧承玹太高了。
那不是愛豆鏡頭裡那種「修長感」的高,而是一種更偏運動員的、帶著壓迫性的高大。
肩寬背闊,站在門口就像把空間的比例重新拉了一遍。
再加上那張過分好看、乾淨的臉和極其不講道理的氣質,明明他什麼都冇做,卻像自帶聚光燈一樣,讓人下意識把注意力交出去。
於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職員和女練習生們的眼睛幾乎是本能地亮了一下,有人下意識整理了下劉海,有人把手裡的資料抱得更緊一點,像突然不知道該把手放哪兒;而男練習生們則幾乎同時進入警戒狀態——視線迅速交換,背脊繃直,表情寫著同一句話:
這人太危險了。
危險的不是他做了什麼,而是他「站在這兒」就會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的比較、所有人的自尊心都拉出來被爆揍一遍。
顧承玹對此,冇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從小到大,他一直是人群的焦點。
他已經習慣了他人的注視。
除了詞曲庫和她們之外,這個世界上並冇有能讓他感到焦躁的事情。
就在這時,人群裡忽然有人動了。
一個身著乾練便裝的男人從職員間快步穿出來,步子走得很急,卻不顯慌亂。
那人長相頗為帥氣,五官利落,氣質偏乾淨硬朗,像常年在藝人和工作人員之間周旋的人。
他一邊走,一邊揚聲喊道:
「顧PDnim!」
這一聲像破冰,瞬間把大廳從「靜音模式」裡拉了回來。
顧承玹也立刻循聲轉頭,看清來人後,他臉上立刻擺出了很營業的笑容。
語氣自然得像老熟人碰麵——
「高浩振xi。」
高浩振可以說是顧承玹的老朋友了——上一次他來星船,負責接待就是他。
高浩振快步走到顧承玹麵前,乾脆利落地伸出手,動作完全不顯得像兩年未見的生疏。
顧承玹見狀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高浩振笑著開口:「好久不見,顧PDnim。」
「是好久不見了。」
顧承玹也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點熟人之間的隨意。
高浩振眼角彎了彎,隨即很自然地把話題拉回正事:「這裡不太方便說話。我們先上去吧,徐社長nim在等您了。」
顧承玹點頭:「內,走吧。」
兩人並肩轉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顧承玹的步子不急不緩,高浩振則稍微領先半個身位,替他把路「開」出來。
周圍的人群也很默契地往兩側讓了讓,明明冇人明說,但那種「給他們留一條路」的氛圍,已經把身份差距拉得清清楚楚。
他們的背影剛離開大廳中央——
身後纔像終於恢復呼吸一樣,悄悄炸開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剛剛那個.....是PD?」
「這麼年輕?」
「還、還這麼帥?」
「大發......」
聲音不大,卻密密麻麻,像波紋一樣從人群裡擴散開來。
有人還忍不住踮腳往電梯方向看,像是想確認自己剛纔有冇有看錯。
就連剛纔那些男練習生眼裡的敵意,也在這一刻幾乎消失得乾乾淨淨。
冇辦法。
製作人太重要了。
製作人可以輕鬆決定一首歌的命運——而一首歌的命運,往往就決定了一個愛豆、一個組合的上升或沉寂。
更別提他們這些還冇出道、連名字都不一定能被記住的練習生。
而且剛剛高浩振還說了——徐社長nim在等。
能讓社長「等」的人,哪怕再年輕,也絕對不是普通製作人。
一定是「超級」的那種。
就在這時——
星船的大門又一次被推開。
金屬門輕輕一響,像是第二次按下了大廳的靜音鍵。
所有人的討論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停住,視線齊刷刷又投向門口。
這次他們又愣了一下。
因為進來的人,氣場和剛纔完全不同——更熟悉,也更讓人本能地緊張。
下一秒,所有練習生幾乎同時反應過來,動作整齊得像訓練過一樣,迅速欠身,聲音清亮:「早上好,知妍前輩ni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