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玹做了一個很荒唐、又很真實的夢。
他夢見自己沉在深海裡,四周是那種深到發藍發黑的水,耳邊隻有「咕嚕咕嚕」的氣泡聲,像是呼吸聲。
他想往上遊,可身體像被什麼拖住了。
就像,兩隻「八爪魚」從左右伸出觸手,牢牢纏住他的腰、他的肩、他的手臂——一邊一隻,像拔河一樣把他往兩邊扯。
他被扯得難受,呼吸都跟著發緊。
可偏偏,那觸手又很柔軟,軟得離譜,纏得又緊又黏——煎熬又舒服,舒服得他又惱又沒辦法。
他在夢裡皺著眉,想罵人,又罵不出聲。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隻剩下心裡翻來覆去一句:首爾到底哪來的八爪魚?!
就這樣,夢把他折磨了一整夜。
直到天色發亮,深海的黑慢慢褪成灰,耳邊的氣泡聲也變成了現實裡的暖氣聲。
他眼皮輕輕顫了顫。
緩緩睜開眼。
然後——
眼前這一幕,讓他恨不得立刻把眼睛再閉回去。
他躺在床中央,像戰場中線。
左邊,名井南。
右邊,湊崎紗夏。
兩個人一左一右,死死纏著他。
名井南的手臂從他腰側環過去,動作很剋製,卻一點都不鬆;她的腿也不知什麼時候搭上來,安靜又霸道,看似輕,實則壓得人動不了。
湊崎紗夏就更離譜了。
她整個人就像八爪魚本魚,抱得又緊又熱,臉還貼在他肩窩,呼吸軟軟地蹭著,像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顧承玹:「………」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眼神從左掃到右,再從右掃回左。
然後,他更沉默了。
因為——
他分明感覺到:這兩個傢夥都醒了。
名井南的呼吸太平穩了,平穩得像練過;湊崎紗夏更誇張,裝睡裝得連睫毛都在「乖巧」地顫。
這不是裝睡。
這是裝死。
顧承玹的太陽穴跳了一下,腦門上全是黑線。
他先深吸一口氣,像在調節情緒。
然後,動作極其小心地,把自己的右手從湊崎紗夏懷裡一點點抽出來。
湊崎紗夏立刻像有雷達一樣,抱得更緊了一瞬,彷彿要把他重新吸回去。
顧承玹差點笑出聲——
不是被逗笑,是被氣笑。
然後,他加大了力度,湊崎紗夏為了裝睡,終究還是成功讓他把手抽了出來。
隻是,湊崎紗夏立刻更換了目標,立刻用手纏足了他的腰。
顧承玹:「……」
但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轉頭看向名井南。
名井南依舊閉著眼,側臉清清冷冷,睡顏漂亮得很無辜,可那種「我知道你醒了,你也知道我醒了」的氣息,明晃晃寫在空氣裡。
顧承玹越看越來氣。
他伸手把名井南輕輕翻了個方向——動作算溫柔,但接下來的動作完全不溫柔。
他在她那小翹臀上,「狠狠」來了一下。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啪。」
顧承玹壓著火氣,咬字很清楚:「Sana亂來就算了,你也跟著亂來?」
他說的是「亂來」,可那語氣更像「你怎麼也學壞了」。
名井南輕哼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被風揉碎,偏偏又帶著一點點壓不住的羞。
她的臉瞬間紅了,從耳尖一路紅到脖頸,可眼睛還死死閉著。
繼續裝睡。
甚至連睫毛都不敢抖太明顯。
那種「清冷外殼被拍裂了,但我絕對不承認」的倔強,太名井南了。
顧承玹看她這樣,更氣——可又一點辦法沒有。
他剛想再來一下,給她一個「醒醒,別裝了」的提醒。
可就在這時——
右側的湊崎紗夏突然閉著眼,像夢遊似的往他身上蹭了蹭。
蹭得又軟又得意。
還順勢把他的腰再抱緊一點,像在說:
你怎麼隻打她,不打我?
是我不夠軟嘛?!
顧承玹側頭看著湊崎紗夏那張「很酸」的臉,當場就被氣笑了:「你這醋也要吃?」
湊崎紗夏當然不回答。
她隻是繼續裝睡,嘴角卻控製不住微微上揚,像在說:是的。
顧承玹看得拳頭都「硬」了。
他轉手,立刻也在湊崎紗夏的小翹臀上「啪」地來了一下。
不得不說——
手感確實比名井南好上不少。
拍下去的一瞬間,湊崎紗夏整個人都像「滿意」了一樣,連呼吸都輕快了些。
她還裝睡。
但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名井南在另一側,依舊閉著眼,臉紅得快冒煙,手指卻悄悄攥緊了顧承玹的左手——那種「你憑什麼也拍她」的小情緒,安安靜靜地炸著。
顧承玹:「………」
他現在終於徹底明白昨晚的夢為什麼是深海了。
因為他真的快窒息了。
這兩個人,一個會裝無辜,一個會裝可愛。
一個冷著吃醋,一個笑著吃醋。
他夾在中間,像一塊被她們搶來搶去的餅乾。
顧承玹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心裡隻剩下一個樸素到可憐的念頭:
——惹不起,那就躲。
他開始極其艱難地、像拆炸彈一樣,一點點把自己從兩個人的「拔河現場」裡抽出來。
動作慢得離譜。
每挪一下,名井南那邊就更緊一點,湊崎紗夏那邊也更緊一點。
兩個人都不睜眼。
但誰都不鬆。
顧承玹挪了很久,才終於把肩膀從中間抽出來,坐起身的那一刻,他頭髮亂得像剛打完仗。
他低頭看著床上左右兩隻「八爪魚」,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低聲罵了一句:
「你們真是……」
話說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吞回去。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句話不管怎麼說,都顯得多餘。
畢竟,他但凡拿她們有一點辦法,也不會現在這個局麵….
顧承玹沉默兩秒,隻能輕輕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起身,走向浴室。
身後,床上依舊安靜。
下一秒——
湊崎紗夏終於睜開一隻眼,笑得很危險。
名井南也終於微微睜開眼,眸光清清冷冷,卻紅著臉。
她們對視了一眼。
空氣裡全是硝煙,一觸即燃。
「Mintang,這次我不會輸給你的。」
「Satang,我能贏一次,我就贏第二次。」
「這次你贏不了的,你能給的,我也全能給。」
「別那麼…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