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承玹洗漱完,調整好情緒,再次出現在客臥門口時,房間裡安靜得過分。
暖氣把空氣烘得很軟,床上兩團被被子包裹住的人影起伏得規律——太規律了,規律得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假的....
名井南和湊崎紗夏,重新「入睡」了。
顧承玹站在門邊看了兩秒,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轉身走。
而是放輕腳步,繞到床邊,先走向名井南那一側。
他蹲下身,視線落在她臉上。
名井南的「睡顏」一如既往——乾淨、冷白、安靜得像玻璃櫃裡的瓷娃娃,睫毛很長,嘴唇卻有點微紅,呼吸很輕。
顧承玹看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力度很輕,「照顧好自己。」
名井南的眼皮極輕地顫了一下。 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細微到幾乎看不見。
不知為何,她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她還是沒「醒」。
顧承玹也沒拆穿。
他站起身,繞到另一側。
湊崎紗夏那張臉就完全是另一個風格——「睡著」時也像在撒嬌,鼻尖微翹,唇角天然就帶點甜,頭髮亂亂的,倒顯得格外真實。
顧承玹同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這一次,他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警告,像在訓一個永遠學不會規矩的小孩:「我以後睡覺,會鎖門的。」
湊崎紗夏的眼皮立刻顫得明顯了一點,像是想立刻坐起來反駁,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依舊裝睡。
顧承玹終於被她們這套默契氣笑了,笑意很淺。
他直起身,沒再說什麼,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離開。
門輕輕合上的那一刻,床上兩個人幾乎是同一秒睜開眼。
房間裡沒有任何聲響。
但硝煙味,重新漫出來。
名井南先開口。
聲音很輕,語調很穩:「做個協議吧,Satang。」
湊崎紗夏直接笑出聲,笑意卻一點都不甜,像糖衣裡藏著針,她側過臉,「什麼協議?」
名井南的視線平靜地落在天花板上,像在計算一個不會出錯的比例:「把晚上的玹醬分我一半。」
話落,她轉過頭,看湊崎紗夏。
那雙清清冷冷的眼睛裡沒有挑釁,隻有一種「我知道你會答應」的篤定,
「不行。」
湊崎紗夏一字一頓說著,然後她坐起來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而且,就算我答應,承玹也不會答應的。」
名井南沒急。
她隻是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像把情緒都收進睫毛裡。
「我有辦法。」
「那也不行。」
湊崎紗夏盯著她,眼神像要把她剖開:「Mintang,你想做什麼我一清二楚——」
「我絕對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名井南終於輕輕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但比嘲諷更刺人:「Satang,你覺得......你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嗎?」
「當然不行。」
湊崎紗夏的嘴唇抿緊:「但是,Mintang——我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你。」
名井南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波動。
她隻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鎖骨,動作依舊優雅。
然後,她輕聲開口:「Satang,和他有過關係的女人——」
「不止我一個。」
湊崎紗夏的瞳孔一縮。
名井南繼續,語氣依舊輕,卻像刀尖慢慢推入——
「你說,如果我把玹醬在南韓的事情,告訴她們呢?」
「Mina!你敢?!」
湊崎紗夏的聲音一下子變調了,臉上的笑徹底消失,眼裡那點酸澀像被擰出汁來。
名井南卻隻是看著她。
安靜,平穩,甚至帶著一種殘忍的溫柔。
「我有什麼不敢?」
「我對付她們.......比對付你容易得,多得多。」
………
離開名井南家後,顧承玹並不知道——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床上發生了什麼。
他隻知道自己需要空氣。
清潭的早晨很乾淨,路邊的樹影被風吹得一下一下,像在替人把亂掉的呼吸慢慢梳順。
咖啡店剛開門,店員推開玻璃門時帶出一陣豆香;路口的車流不急不躁,連惱人的鳴笛都像禮貌的提醒。
可顧承玹心裡一點都不「禮貌」。
亂得一塌糊塗。
他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沿著人行道走,走得很慢,像在給自己一段「冷靜」的時間。
可越冷靜,越清楚——他現在的生活,已經開始脫軌了。
他必須做出改變了...
於是,從昨晚開始就有一個念頭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旋:
要不要....
搬家?
換個誰都找不到的新地方。
隻要她們找不到他,一切是不是就能恢復到最初那種「安全」的平衡?
他來南韓的目的真的很簡單:安安靜靜上完一學年的課,處理完工作室的合作,回北美。
不要被任何人拖進漩渦裡,更不要和任何「愛豆」糾纏,尤其是過去的她們。
這不是口是心非,他真是這麼想的。
他很理性,他一直很相信一個準則,既然分開了那就一定不合適,如果合適,那就不會分開。
破鏡不可能重圓,就算被膠水強行粘好,那也滿是裂紋,一碰就碎,碎片會紮的他和她滿手都是血.........
顧承玹走到一個紅綠燈前停下,抬頭看著倒計時跳動。
數字一格一格減少,像提醒他——時間不多了,繼續下去,他心裡的那堵牆會崩的徹底,結局註定是悲傷的故事將被再次書寫一遍....
所以,躲起來,為了不傷害任何人。
這次躲得更徹底一點。
這一次,誰都不告訴。
包括顧承曦。
至於工作室……
他接下來要為星船那個組合創作,星船給他一間辦公室很合理;公司肯定有控製室,有工程師,流程也成熟。
甚至更省事——他把樣板做出來,發給裡昂,剩下的讓他們在工作室收尾就行。
再者,開學也沒幾天了。
他馬上要去學校上課。
課表、助教、教授、課堂——這些東西,現在在他耳朵裡安全得可愛。
他走過一家便利店,門口貼著新出的聯名海報。
風把海報邊角吹得輕輕翹起,他盯著那一點翹起的邊角看了兩秒,忽然覺得自己也像那張海報——看起來平整,實際上早就鬆動了。
隻要風再大一點,他就要被吹跑了。
顧承玹輕輕吐出一口氣。
其實,現在擺在他麵的還有一個問題,但那個問題也不算是個問題。
這個問題是——
星船的那個女人。
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模糊卻冰冷的輪廓:她很漂亮,卻挺冷的,挺凶的。
可她不是個問題。
因為,那個女人.....
和她們都不熟。
而且,那個女人.....
很討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