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井南的話,讓顧承玹怔了一下。
沉默片刻後,他低聲說:「相同的錯誤,」
他頓了頓,「我不會犯第二次。」
簡單的一句話,卻好像映照著很多…
不知為何,名井南心間有些發涼。
她下意識想去抱顧承玹,可顧承玹的動作比她快一步。
他俯身,在名井南額頭上落下一吻,很輕,像安撫。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我先出去了,早點休息。」
他不等名井南反應,起身,推門出去。
客廳裡,湊崎紗夏乖乖坐在沙發上,亮亮的大眼睛一直盯著他。
「Mintang同意了嘛?」
她語氣已經恢復了輕快。
「嗯。」
顧承玹點了點頭,「努那你今晚就住這吧,我去給你拿毯子。」
「辛苦承玹啦!」
湊崎紗夏立刻像得逞的小狐狸一樣眯起眼。
顧承玹嘴角擠出一抹笑,轉身走向客臥。
他對這裡的熟悉程度幾乎堪比自己家,不對。
是遠超自己在黃鶴洞的家。
以前和名井南在一起的時候,客臥除了那張床,基本就是「儲物間」的命運:紙箱、收納袋、沒拆的生活用品……
推開門,果然。
床邊堆著幾摞收納箱,牆角還立著幾盒沒開封的樂高。
顧承玹低頭翻了翻,終於從一堆布袋裡找到被疊得方方正正、乾淨的毯子。
暖氣很足,蓋毯子就夠了。
他抱著毯子回到客廳,遞給了正翹首以盼的湊崎紗夏。
「努那,早點休息。晚安。」
「嗯!承玹晚安!」
湊崎紗夏回答得特別響亮,像是怕誰聽不見。
下一秒,她當著顧承玹的麵,慢悠悠脫下羽絨服——裡麵是柔軟的睡衣,勾勒出她纖細的線條。
她動作一點都不避諱,甚至還抖了一下。
對此,顧承玹也沒什麼反應,他現在有點脫敏了。
脫去外套的湊崎紗夏直接往沙發上一躺,把毯子一蓋,眼睛一閉。
假裝入睡。
假裝得非常認真。
真的怪可愛的。
顧承玹在心裡評價了一句,要是不愛作妖就好了…
但是,不愛作妖的湊崎紗夏,可能就沒這麼可愛了…
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吶….
在心裡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嘴上像哄小孩一樣低聲補了一句:「努那,有事就去客臥叫我,晚安。」
說完,他轉身,往客臥走去。
腳步很穩。
可開啟客臥門時,他還是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湊崎紗夏眯著眼睛在偷看他,睫毛在輕輕發顫。
看他回頭,她立刻就把眼睛閉上了。
顧承玹到底還是沒忍住,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他什麼都沒說。
進門,關門。
把外衣隨手搭在椅背上,把裡麵的衣服也一件件的脫掉——動作很慢,像把今天所有的情緒也一併卸掉。
屋裡很安靜,暖氣的聲音細細地響著,像一層柔軟的白噪音,把外界都隔開了。
他走到床邊,連燈都懶得開,隻把自己往那張大床上一倒。
床墊很柔,卻不鬆散,承托得剛剛好。
他仰躺著,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張床很久沒人睡過——可名井南還是會按自己的習慣更換床單、曬被套,連枕頭的角度都擺得一絲不苟。
被子裡有一股很乾淨的香,像洗過的棉布被太陽曬過,又像她身上那種冷冷的、安靜的味道:不濃,卻很有存在感。
偏偏這種味道最容易讓人鬆懈。
睏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毫不講理。
他眼皮越來越沉,心裡那堵牆也跟著軟了一角。
最後,他隻來得及在腦子裡含糊地閃過一句「晚安」,便徹底陷進了黑暗裡。
……….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鎖輕輕「哢」了一聲。
客臥的門被推開一道縫。
一顆腦袋探了進來。
湊崎紗夏。
她先是停在門口,認真確認房間裡的一切:燈沒開,呼吸聲很均勻,顧承玹的肩膀微微起伏——睡著了。
她這才鬆了口氣。
然後,她把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沒有聲音地溜進來。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在床邊繞來繞去,也沒有盯著他看很久。
她像是早就熟門熟路,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直接掀開被角,鑽進了被窩裡。
動作熟練得離譜。
如果,顧承玹此刻醒著的話,他就能知道他的房間裡那股屬於湊崎紗夏的香味,為什麼一直散不掉了….
她在顧承玹身側摸索了兩秒,像在找一個最習慣的位置,然後把自己貼過去,蜷出一個舒服的弧度,鼻尖輕輕蹭到他肩膀附近。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有點滿足,又有點委屈。
其實今晚,她有衝動想做更過分的事——
想把「他屬於誰」這件事,用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寫在他身上。
可她到底還是忍住了。
她不是不敢。
她是太懂了——有些事做得太急,會得不償失。
她要的不是一瞬間的贏。
她要的是——他習慣她,離不開她。
所以她隻是把手悄悄伸過去,抱緊他,像抓住一個不會跑掉的答案。
然後,她閉上眼。
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很孩子氣的理由:
這樣就夠了。
這也算報復了吧,Mina。
想到這裡,湊崎紗夏的呼吸慢慢平穩,沒多久,也沉進了夢裡….
然而…..
就在她剛睡著沒幾分鐘。
門又開了。
這一次,門口站著的人是名井南。
她站在走廊的燈影裡,頭髮半乾,睡衣乾淨得像她的性格——沒有多餘的顏色和花紋,隻剩下安靜。
湊崎紗夏懷疑她,她何嘗不懷疑湊崎紗夏呢…
所以,當一切歸於安靜,名井南從床上爬了起來,推開主臥門出來看了一眼。
果然,客廳裡的沙發空了,毛毯被掀開一角。
那一瞬間,名井南就明白了。
她轉身,走向客臥。
腳步很輕,卻很快。
她推開門。
黑暗裡,床上兩個人捱得很近。
湊崎紗夏睡得很乖,像什麼都沒做過;而顧承玹睡得很沉,眉頭微蹙,像連夢裡都在疲憊。
名井南站在門口,靜靜看了兩秒。
她的眸光開始顫。
纖細冷白的手指,在不知不覺間攥成拳,指節壓出一點泛白。
不是因為「震驚」——她早就預料到會發生什麼。
而是因為這一幕,太像很多年前那一幕了。
像命運在她眼前,把舊傷又翻出來,讓她重新看一次。
那一次,她選擇了退。
選擇了「體麵」。
選擇了把自己關起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她失去了。
失去了他,也失去了自己那點不肯低頭的驕傲。
甚至,連舞台她都無法麵對。
這一次——她不會再迴避。
名井南緩緩吐出一口氣,把那團發緊的酸意硬生生壓迴心裡的最深處。
她抬手,輕輕關上門。
走到床邊。
掀開另一側的被角。
動作很穩,也很輕。
無聲,卻帶著一種決心。
然後,她鑽進被窩裡。
躺下。
背脊依舊挺直,連呼吸都剋製到幾乎聽不見。
她沒有去碰湊崎紗夏。
也沒有去搖醒顧承玹。
她隻是側過身,看著他沉睡的輪廓,眼神清清冷冷,卻像把所有情緒都藏進了夜色裡。
片刻後,她伸出手環在顧承玹的身上,就像多年前一樣。
感受著闊別以久的溫暖回到身邊,名井南也漸漸睡著了。
就這樣,在顧承玹完全無意識的狀態下——
大被同眠。
夜色沉得更深。
三個人的呼吸在同一間房裡交織,安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