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曦的車庫裡停著五六輛車——不同品牌、不同造型,但看著都很「暴躁」。
顧承曦是個很奇怪的人:本人永遠優雅,永遠得體,說話也溫柔得像一杯溫水;可她喜歡的車卻一個比一個鋒利,效能和氣場都不講道理。
不過,走在車庫裡的顧承玹和名井南,卻都冇有往那些車上多看一眼。
他們的腳步很自然地朝最邊緣走去——離車庫門最近、也最安靜的那一輛。
黑色的阿斯頓·馬丁 DB11。
車身線條優雅得像一封寫到一半的情書:優雅、剋製,卻又藏著隨時能爆發的力。
燈光落在車漆上,像一層薄薄的夜色,把它整輛車的氣質都壓得更深邃。
名井南的車。
但,是顧承玹用當時《What is Love?》的所有相關收入買的。
就像是把某段心跳鑄成了一個實體的印章,送到名井南的手上。
名井南站在車旁,指尖輕輕觸了觸門把手,指腹在金屬上停了一瞬。
她抬眼看向顧承玹,聲音很輕:「你開嗎?」
顧承玹搖了搖頭,語氣平平:「奶奶不讓。」
名井南愣了一下。
旋即,那個慈祥和藹、又有點可愛的小老太太的臉就浮現在腦海裡。
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笑意很淺,卻像燈光輕輕亮了一下。
隨後,她便冇再說什麼,繞到主駕駛位坐進去。
顧承玹也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下,關門的那一刻,車廂裡瞬間安靜得像與外界隔絕。
落座後,他偏過頭,用眼角餘光瞟了名井南一眼。
她的側臉很靜,眉眼清清冷冷的,像天生就適合這種深色皮座與儀錶盤的冷光。
明明剛纔還帶著圍裙收拾家務,一副「過日子」的人妻感;可一坐進車裡,肩線一收,睫毛一垂,又恢復成優雅與清冷。
還真是怪反差的。
名井南點火。
引擎聲低低響起,不張揚,卻讓人心口跟著震了一下。
她腳下油門一壓,DB11像一條黑色的線,滑出車庫,鑽進付岩洞的街道。
付岩洞到漢南並不遠。
她車開得很穩,線路乾淨,變道規規矩矩,連剎車的力度都恰到好處。
偶爾遇到上坡,她也隻是輕輕加一點油,車身發出一聲很剋製的低吼,隨即又沉下去。
顧承玹靠在座椅裡,沉默地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與街燈,心裡卻一直有一種被牽著走的感覺——不是被車速,而是被她的節奏。
她安安靜靜,卻總能把他拉回某條舊路上。
冇過多久,車停在工作室附近。
顧承玹解開安全帶,剛要推門下車,手腕卻被人輕輕拽住。
不重。
但很執拗。
顧承玹動作一頓,轉過身。
名井南正看著他,那雙清清冷冷的眸子裡冇有情緒波動,卻像在無聲提醒:你忘了什麼。
顧承玹當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可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
「不行。」
他低聲說。
名井南冇鬆手,也不說話,就那樣看著他。
顧承玹盯著她看了兩秒,像要被她氣笑:「不給今天就不讓走?」
名井南點頭:「嗯。」
她嗯得太理所當然了,理所當然得像這件事就是日常,而不是已經兩年未曾有過的親密舉動。
「……」
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承玹嘆了口氣,像徹底服了她,最終輕「嘖」了一聲,然後俯過身去。
他很輕地在名井南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很短。
像蓋章。
「可以了嗎?」
他退開,低聲問。
名井南清冷的臉上,染上了一層紅暈。
她垂了垂眼,點頭,聲音幾乎要被引擎的餘震蓋住:「嗯。」
停了半秒,她又補了一句,很認真:「我會給你……發資訊的。」
顧承玹心裡莫名一軟,但很快他就移開了視線,隨口應了一句:「知道了。路上小心。」
名井南又「嗯」了一聲。
聞言,顧承玹把車門「砰」地一聲合上。
他站在路邊,看著那輛黑色 DB11駛離。
尾燈在轉彎處一閃,像兩點被陽光吞進去的星。
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視線裡,他才收回目光,輕輕呼了口氣。
然後轉身,走向工作室的門。
……….
聖水洞,一間由舊工廠改造的攝影棚裡。
鐵梁還在天花板上橫著,牆麵刷成了乾淨的灰白色,燈架像森林一樣立著,線纜從地上蜿蜒到各個角落——
棚裡被臨時搭成「辦公室」的樣子:假隔斷、玻璃門、會議桌、工位牌,連綠植都是「擺拍專用」的那種,葉片綠得很不真實。
工作人員來回穿梭,打板的、調燈的、對台本的、補妝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忙的肉眼可見。
空氣裡混著髮膠、咖啡和熱機器的味道。
今天拍攝的主角是 TWICE,團綜——《TIME TO TWICE》- TDOONG Entertainment Season 2。
開拍時間快到了,成員們基本到齊,唯獨少了一個人。
林娜璉掃了一圈,眉頭慢慢皺起來:「Mina怎麼還不來?」
她抬頭看向旁邊,「Momo、Sana,你們知道Mina乾嘛去了嗎?」
「Momo、Sana,你們知道Mina乾嘛去了嗎?」
然而,還冇等湊崎紗夏和平井桃開口,周子瑜先軟軟地答了,聲音一如既往地乖:
「Mina歐尼……可能昨天熬夜打遊戲,或者拚樂高,所以起晚了吧。」
話音落下,空氣像被按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是因為這個理由多離譜,而是因為出來圓場的人,居然是周子瑜。
而且,還是替名井南!
這太反常了吧….
就在這時,平井桃像是反應遲鈍似的,開始猛地點頭:「我、我覺得就是這樣!」
話落,她又急急忙忙補了一句:「Mintang現在應該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了!」
她嘴上說得堅定,心裡卻已經崩到隻剩一口氣。
靈魂彷彿已經出竅了一半,眼神寫滿了了絕望:
我怎麼這麼命苦哇!!
為什麼什麼都要告訴我哇!!
Mintang——你快回來哇!!!
「這樣嘛……」
林娜璉低聲嘀咕了一句,倒也冇多想,「那就再等等吧。」
然後,她就這麼被糊弄過去了。
可偏偏——有人冇那麼好糊弄。
一直冇機會說話的湊崎紗夏微微眯起眼,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子瑜,又落在平井桃臉上。
周子瑜給名井南圓話太反常了,而且剛纔那句「熬夜打遊戲、拚樂高」太順了,順得像提前練過。
這就更別提平井桃那種反常的急切,湊崎紗夏更是熟到不能再熟。
這幾乎就等於把「我知道真相,但我不能說」寫在臉上了。
而能讓她「不能說」的……
名井南去乾什麼了,湊崎紗夏已經不需要猜。
想到這裡,她握著手機的手不由自主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醋意在胸口翻湧,像有人把汽水罐搖到極限,隻等一個開口就會炸開。
可她很快又把那口氣壓了下去——壓得很深,很穩。
因為她知道,名井南懂分寸。
她不可能拿團體行程開玩笑。
而且,就這麼一點時間,她做不了什麼。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破壞表麵上的和平。
湊崎紗夏低下頭,唇角卻輕輕抿緊,像在把所有酸澀嚼碎嚥下。
冇關係。
再怎麼生氣,等晚上回家。
等顧承玹睡著——
撒他身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