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門鈴一響,外賣就一份一份的到達了。
金雅琳小跑著下來通知吃飯。
錄音棚那邊先停下。
柳智敏她們很有禮貌,先對裡昂欠身:「裡昂先生,辛苦了。」
裡昂隻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隨後她們又很規矩地朝那麵單向玻璃的方向欠身,聲音壓得很小:
「PD nim,辛苦了。」
她們看不到裡麵的人,隻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但禮數依舊到位。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一幕讓顧承玹在玻璃後輕輕笑了一下。
可笑意隻持續了一秒。
因為下一秒,他腦海裡那座詞曲庫又開始發作了,像在提醒他:你確定要開心嘛?
顧承玹嘴角的弧度瞬間收平。
他抬手揉了揉後頸,像在把那點躁動按回去,隨後站起身,看向周子瑜。
此時的周子瑜,情緒已經調整的差不多了。
他看著她說:「走,上樓吃飯吧。」
周子瑜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服,主動牽起顧承玹的手,兩人朝外走去。
顧承玹沒有去一樓。
而是直接帶周子瑜上了工作室二樓。
二樓是休閒娛樂室——擺著遊戲機、投影、還有一些看起來很貴但從沒真正「上過班」的裝置。
原本的設想是:偶爾閒下來,可以在這裡放鬆一下。
但工作室成立到現在,「閒下來」這三個字就像傳說。
再者,真的閒下來,他們也沒人會想待在工作室。
二樓此刻很安靜,隻有燈光柔柔落在地毯上。
顧承玹一眼就看到那張原本設想著用來玩桌遊的長桌上放著兩碗湯和兩小碗米飯。
熱氣還在緩慢往上冒,香到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脊骨湯。
韓國的脊骨湯分兩種。
一種是紅湯的土豆湯,湯頭辣,裡麵除了脊骨之外有土豆、蘇子葉這些輔料,喝一口能讓人清醒到想重新做人。
另一種,就是眼前這碗:湯色偏厚重,骨頭紮實,配一點白菜乾,香氣更沉,味道更醇厚,更暖。
顧承玹拉開椅子和周子瑜一起坐下:「開動吧。」
隨後,兩個人便開吃了。
湯很好喝,熬得很透,喝下去胸口都熱起來。
但顧承玹喝了一口之後,便開始幹活了,他開始拆骨。
他把脊骨拆散,挑出最軟的肉,然後一塊塊放進周子瑜碗裡。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很順手,也很習慣。
周子瑜也沒矜持。
她自然地接受,眼神柔柔的,低頭吃肉,喝湯,偶爾抬眼看他一眼。
那一眼裡全是情愫。
顧承玹假裝沒看見,繼續拆骨。
一頓飯很快吃完。
熱量補上,人也像終於回到「能繼續工作」的狀態。
於是兩人把碗筷推開,又回到 B1。
柳智敏她們也早已在等待了,很快工作便繼續開始了。
夜越來越深。
錄音室裡的人聲從最開始的充滿活力,再到一遍遍重錄後的疲憊。
終於,裡昂按下儲存,宣佈:「今天就到這裡。」
四個少女像聽到赦免,齊刷刷鬆一口氣,卻又立刻恢復禮儀,欠身道謝,「裡昂先生nim,PD nim幸苦了。」
她們其實都帶著點遺憾,沒有再看到顧承玹的遺憾,雖說「名草有主」,但是這種級別的帥哥,光看看就足夠讓人開心了。
於是,她們就這樣帶著遺憾,在經紀人催促的訊息裡匆匆離開。
她們走後,工作室終於隻剩下熟人。
顧承玹這才把外套披上,帶周子瑜離開。
依舊坐巴士。
車窗外的首爾夜景像河流一樣流動,霓虹一閃一閃,漢南洞的坡道、聖水洞的街燈、行人的影子,都被夜色柔化。
下車時,風一吹,周子瑜把圍巾往上提了提,然後她牽起顧承玹的手,一起朝公寓走去。
公寓門前,兩人站定。
周子瑜的睫毛被風輕輕掀起,抬眼看顧承玹。
那雙眼睛裡寫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顧承玹被她看得渾身發麻,先敗下陣來:「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周子瑜眨了眨眼,像終於下定決心。
「我……有個禮物給你。」
「禮物?什麼禮物?」
她沒有解釋,隻輕聲說:「你低頭。」
顧承玹很聽話地低頭。
下一秒,周子瑜踮起腳,吻了上來。
很輕。
卻又很重。
顧承玹愣了一下,下意識想退——又在那一瞬間停住。
他沒有反抗,隻是抬手抱住她,把她穩穩圈進懷裡。
月色很安靜。
街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們在風裡擁吻。
很久很久之後,才分開。
周子瑜臉紅得徹底,眼睛水汪汪的,眼神軟得像要融掉一般的看著顧承玹。
顧承玹輕輕笑了笑,用指腹輕輕擦過她唇角:「你這叫送我禮物嗎?」
「不是嘛?」
「你這叫收禮物。」
他故意停頓一下,補上一刀,「今天你已經收兩次禮物了,你有點貪心了。」
周子瑜盯著他,半秒後很認真地點頭:「那我就……貪心。」
顧承玹的心像被什麼敲了一下。
他真的感覺,自己心裡那堵牆在鬆動——
裂開一道細細的縫。
可下一秒,他又把那道縫強行按回去。
因為他太清楚了。
周子瑜能這樣陪他一天,能這樣陪他一輩子嗎?
不可能。
她很快會忙起來,行程會像潮水一樣把她捲走。
一切都會回到過去那種「錯一步就碰不到」的節奏。
雖然,親都剛親完,就冒出這種想法,真的很不是人。
但是,他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
所以他把情緒壓下去,隻抬手把她的圍巾理好,語氣故作平靜:「快回家吧,外麵怪冷的。」
周子瑜點頭,還是不捨。
「那……拜拜。」
「嗯,拜拜。」
她轉身離開,還是像昨晚那樣一步三回頭。
顧承玹站在原地一直看著,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大門裡。
他才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一秒被接通。
他開口很直接,像在確認一件日常瑣事:「有狗仔嗎?」
「有,但已經處理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低沉的男聲,聽起來就感覺很強壯。
「哪家的?」
「小報社。」
顧承玹眯了眯眼:「確定嗎?」
「確定。」
聞言,顧承玹笑了笑,那笑意沒有溫度:「也是。無知者,才能無畏。」
停頓一秒,他語氣依舊平靜:「查查他們老闆,讓他進去喝喝茶。」
電話那頭毫不猶豫:「是。」
電話結束通話。
顧承玹把手機收回口袋,轉身走進夜色裡。
背影被路燈拉長,像什麼都沒發生。
又像什麼都已經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