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綁架霓虹人事件(求月票)
保安司令部,四樓。
「情報處處長室」的牌子,已經換成「情報部部長室」。
室內,林恩浩坐在辦公桌後的黑色真皮轉椅上,右手捧著一杯咖啡。
他的左手正在翻看一份材料。
最上麵一頁的標題,被一支紅筆醒目地圈了出來:《新韓黨宣傳部長崔太一公開演講行程》。
冇錯,崔太一隻是新韓黨宣傳部長而已。
新韓黨的真正大佬,是兩金,金勇三和金達中。
後期新韓黨會分裂,現在大家還在一口鍋裡吃飯。
新韓黨也是國會最大的在野D,冇有之一。
金允愛如果接手宣傳部長的職位,就有機會和兩金扳手腕了————
林恩浩看了一眼演講地址:國立光州大學。
光州?
嗬嗬————
這地方好,屬於反對全卡卡的「GE命老區」了。
當年的「GUANG州事件」,全卡卡殺得人頭滾滾。
三清教育隊對於光州必然重拳出擊,嚴密監視。
在這裡搞事,影響足夠大。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篤篤篤——
「進。」林恩浩抬頭,左手隨意地將那份材料翻扣在桌麵上。
林小虎推開房門,側過身,讓出一個穿著灰色毛呢西裝的男人進來,自己則停在門檻內側。
「部長,日本駐韓大使館北田光二參讚求見。」林小虎介紹道。
日本人?
大使館的?
林恩浩一怔,打量著來人。
這人大約四十歲出頭,個子很矮,目測不到一米六,梳著一絲不苟的中分頭。
「小虎,你去忙吧,把門帶上。」林恩浩吩咐道。
「是。」林小虎應了一聲,關上房門。
北田光二走到房間中央,雙手緊貼著褲縫,對著林恩浩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北田參讚。」林恩浩冇有起身,指了指一旁的會客沙發,「請坐。」
北田光二顯得十分侷促,挪到會客沙發前,挨著沙發邊緣坐下。
他將一個黑色公文包橫放在自己併攏的膝蓋上,雙手緊緊按住包麵。
「找我有什麼事嗎?」林恩浩還是第一次跟小本子政府官員打交道。
北田光二嚥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
「林部長,初次見麵,請多多關照。」
「我本來是去找中央情報部的張民基部長的,他非常鄭重地建議我,前來拜訪您。」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恭敬地遞向林恩浩。
林恩浩的目光掃過名片。
紙張考究,右下角印著櫻花形狀的暗紋,名字上方蓋著一個清晰的外務部印章。
林恩浩將名片放在辦公桌上。
他心裡暗自忖道:也不知張民基那老狐狸為什麼不接待這個日本人,反而推給自己?
「張部長抬舉了。」林恩浩淡淡說道,「北田參讚時間寶貴,我也很忙,直接說事。」
北田光二的身體繃得更緊了,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公文包的銅釦。
他抽出一份牛皮紙檔案袋,遞給林恩浩。
「林部長,請您務必過目。」北田光二說道。
林恩浩拿起檔案袋,解開纏繞在紙扣上的白色棉線。
袋子口一鬆,材料滑落出來。
上麵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不少照片,每張照片下方都用日文標註著姓名和年齡O
山本太郎(32歲)、石原佳奈(28歲)、鈴木一郎(35歲)、佐野杏莉(25
歲)————
照片上的人表情各異,但都透著一股普通人的生活氣息。
最後幾頁紙是列印出來的日文件案,夾雜著一些手寫的潦草批註,標題類似家屬報案記錄,關鍵的批註寫著「行方不明」、「海外活動可能性高」、「疑遭跨境綁架」。
林恩浩的目光快速掃過這些照片和檔案,瞬間就明白是什麼案子了。
這可是80年代日本跟對麵的大事件。
連後來的日本SHOU相跟對麵的BOSS見麵,都一直提這個案子。
林恩浩眼睛微眯,裝出一副不明覺厲的模樣:「北田參讚,這是「」
「都是近年來陸續失蹤的日本人。」北田光二站在桌前,身體微微前傾,「我們內部做了大量排查,線索都指向了貴國對麵的人。我們懷疑————」
「懷疑是對麵乾的?」林恩浩眼中精光一閃。
北田光二的眼睛瞬間睜大了:「是啊,您知道線索?林部長,您果然————」
後麵的話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但那份狂喜和急迫幾乎要從他眼睛裡溢位來。
林恩浩擺擺手,直接懟了回去:「我又不是你們的天照大神,不會神機妙算」
「北田先生,」林恩浩的聲音不高,「你是不是搞錯地方了?這裡是大韓民國保安司令部情報部,不是貴國警視廳的海外辦事處。」
北田光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方格手帕,用力按了按不斷冒汗的額頭。
北田光二嘴唇哆嗦著,努力組織著語言。
「林部長,您誤會了。」
「我們當然理解保安司令部的職責所在。」
「你們專門負責北傀的情報。」
「這些人,都是日本國民,他們的家屬日夜煎熬,隻要能找回這些人,或者確認他們的下落,無論生死————」
「大使館方麵,可以向東京申請,提供必要的協助費用。」
「協助費用?」林恩浩舔了舔嘴唇,眼冒精光這年月小本子是真的有錢,韓國實在是比不上人家的。
本子甚至狂妄喊出過「買下美利堅」的口號。
連美爹都不得不搞出「廣場協議」來收割對方。
「五百萬美元。」林恩浩的抬眼看著對方,眼神平靜,「三天內準備好,我們保安司啟動調查這個案子。」
這個要價其實並不算離譜。
綁架係列案驚動SHOU相,而且歷屆SHOU相都拿這個說事。
可見小本子很在意這個案子。
那還不往死裡敲竹槓?
何況林恩浩也隻說「啟動調查」,後續追加「費用」也很正常。
不把小本子當肥豬宰,那就是傻子。
「咣噹!」
北田光二的公文包直接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像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額頭的青筋都暴突出來。
「您說什麼?!五百萬美元?!」他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不可能!
「林部長,您這是在開玩笑嗎?外務省絕對不會批準這樣一筆钜款!」
「這簡直是勒索!」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因為激動,唾沫星子濺到了桌麵上。
「注意你的用詞。」要不是為了A錢,林恩浩早就一個**兜給眼前的小鬼子呼過去了,「勒索?」
區區一個參讚,說話冇點逼數啊?
「啊,不不不,我激動說錯了話,對不起——」北田光二剛纔確實是過激了,有失外交禮儀。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恩浩冷著臉,一言不發。
北田光二剛纔的憤怒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他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可以討價還價的官僚,而是一部強力部門的冰冷機器。
「我————」北田光二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甚至冇有勇氣去撿掉在地上的公文包。
林恩浩抬起眼,目光射向北田光二。
「北田參讚,」他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淡,「你覺得,幾十個日本公民的命,值不值五百萬美元?」
「或者說,你覺得RI本政府的臉麵,值不值這個價?」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撐在桌麵上,形成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我們保安司出手,那就要動用龐大的情報網,花錢買對麵的情報,你以為什麼都是免費的?嗯?」
北田光二眼神躲閃,不敢與林恩浩對視。
「跑到我這裡來,想借保安司令部的刀,去清你們自己拉的屎?」林恩浩的聲音陡然轉厲,「你把我們保安司令部當什麼了?」
北田光二被罵得不敢回嘴。
足足一分鐘過後,他才小心翼翼的說道:「林部長,這個數目實在太大了,我冇有這個許可權,我們大使館也冇有這個許可權。」
「我們需要請示東京方麵————」
林恩浩靠回座椅,端起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三天。」他淡淡說道,「我隻給你三天時間。
「帶著蓋有日本外務省正式印章的委託書來。」
「上麵要寫清楚:茲委託大韓民國保安司令部情報部,調查本國公民失蹤案相關事宜。」
「錢,和委託書,缺一不可,過時不候。」林恩浩的自光掃過地上狼狽不堪的北田光二,最後停留在桌麵上那份被他扣過去的《崔太一公開演講行程》上。
「現在,你可以走了。」
「明白,我馬上回去報告。」北田光二如蒙大赦,慌亂地彎腰撿起地上的公文包,甚至來不及拍打灰塵。
站直身體時,他眼前一陣發黑,跟蹌了一下,膝蓋狠狠地撞在了旁邊的玻璃茶幾角上。
林恩浩已經不再看他,繼續翻閱手中的材料。
北田光二最後看了一眼林恩浩,跟踉蹌蹌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林恩浩拿起那份崔太一的行程情報,手指在「光州」兩個字上用力按了按,留下一個清晰的指甲印痕。
「小虎。」他對著門口喚了一聲。
他知道林小虎就在門外。
門開了,林小虎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門口:「恩浩哥。」
林恩浩冇有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檔案上:「人走了?」
「是,送進電梯了。」林小虎回答,。
「嗯。」林恩浩應了一聲,抬起頭,看向林小虎,「剛纔的事,一個字都不許漏出去。」
「明白,恩浩哥放心。」林小虎點點頭。
「另外,」林恩浩將那份崔太一的情報往前推了推,「你帶你們組的人去光州踩點,提前動起來。」
「我要這個崔太一踏進光州大學以後的流程,要結合現場實際情況。」
「所有可能靠近他的陌生人,包括大學的各種通道,都給我摸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林恩浩微微皺眉,「新韓黨也請了安保公司負責安保,看看他們到底安排了些什麼貨色。」
「我要知道,如果我想讓他在演講台上永遠閉嘴,哪個環節最方便」。」
林小虎當然明白林恩浩的意思,這是要對付崔太一,而且是下死手。
「是,我馬上去安排。」林小虎沉聲應道。
「去吧,動作乾淨一點。」林恩浩揮了揮手。
林小虎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內再次恢復了沉寂,隻剩下林恩浩一個人。
仁川港。
傍晚。
林恩浩的身影出現在三號碼頭延伸出的水泥平台邊緣。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領子高高豎起,緊貼著下頜線。
遠處,海天交接處,一個黑影正破開海水,伴隨著汽笛聲,緩緩向港口方向挪動。
林恩浩的目光,投在那艘貨輪上。
貨輪終於抵達泊位附近。
輪機的轟鳴聲變得震耳欲聾,夾雜著水流被巨大船體擠壓發出的嘩啦聲。
船速進一步減緩,調整著角度。
幾艘小拖輪在貨輪周圍穿梭,用纜繩拉扯著它,確保能精準地靠上泊位。
船剛一停穩,甲板上立刻人影晃動。
穿著深色工作服的水手們,出現在船舷邊。
纜繩被他們拋下,砸向碼頭的水泥地。
「快,套牢!」
「左邊,左邊那根緊了!」
「樁子,看好樁子!」
林恩浩一直站在原地,終於,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跳板儘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孫可頤她穿著一件黑色長款風衣,下襬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露出裡麵深色的高領毛衣。
兩人在跳板與地麵的連線處相遇。
「辛苦了,可頤。」林恩浩伸出右手,牽住對方的小手。
「事情辦妥了。」她低聲迴應。
林恩浩微微頷首。
兩人擁抱了一下。
「車在那邊。」林恩浩側身,下巴朝碼頭入口方向示意了一下。
孫可頤點點頭,冇有多言,跟上了林恩浩的腳步。
兩人走到車前,林恩浩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孫可頤彎腰坐了進去。
林恩浩關好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位。
汽車啟動。
車子駛離了喧囂的碼頭區,匯入仁川傍晚的車流。
「餓了嗎?」林恩浩忽然開口,打破了寂靜。他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孫可頤聞聲轉過頭,看向他線條冷硬的側臉輪廓。「有點。」她點點頭,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路上隻吃了點乾糧。」
「帶你去吃點東西,老地方。」林恩浩說道,語氣是陳述句,冇有詢問的意思。
「好——」孫可頤應了一聲,心裡一喜。
車子冇有駛向繁華的市中心,反而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
街道兩旁多是低矮的商鋪,招牌陳舊,行人稀少。
最終,車子在一家中餐館前緩緩停下。
餐館的門臉不大,木質的招牌已經有些褪色,上麵寫著三個漢字:「福滿樓」。
林恩浩率先推門下車。
孫可頤也跟著下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餐館那扇略顯古舊的木門,門上的銅鈴隨著推開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餐館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寬整潔得多,隻有零星兩三桌客人。
門口的服務生是個二十歲左右,麵相憨厚的男人。他顯然認得林恩浩和孫可頤。
看到兩人進來,他冇有多餘的詢問,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恭敬笑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服務生引著他們,徑直穿過大堂,走向最裡麵一個單獨的隔間。
隔間門口掛著一道深色的竹簾。
服務生掀開竹簾,側身讓兩人進去,隨後輕輕放下簾子,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和大部分聲響。
包間內佈置簡潔,一張不大的紅木圓桌,四把高背木椅。
牆上掛著一幅裝裱簡單的山水畫,燈光比外麵大堂更柔和一些。
林恩浩脫下大衣,隨手遞給侍立在簾邊的服務生。
服務生接過,小心地掛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林恩浩在主位坐下,動作自然流暢。
孫可頤也解下風衣,遞給服務生。
她裡麵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和同色係長褲,勾勒出曼妙的身形。
孫可頤在林恩浩右手邊的位置落座。
「按老樣子上菜。」林恩浩對服務生吩咐了一句,聲音平淡,不容置疑。
「好的,先生。」服務生恭敬地應聲,然後退了出去,輕輕拉好竹簾。
包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孫可頤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熱茶,湊近杯沿,輕輕吹了口氣,然後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流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
「貨送到了。」孫可頤開口,,「交給包有祥的人了。」
「他的人和機械早就在岸邊等著,船一靠岸就卸貨,動作很快,冇有拖泥帶水。」
林恩浩點點頭:「那就好。」
「包連長看到那些傢夥什兒的時候,」孫可頤嘴角牽起一絲微小的弧度,,「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圍著那巴頓」坦克和裝甲運兵車轉了好幾圈,嘴裡嘖嘖有聲,不停地唸叨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她模仿了一下對方那種驚喜又貪婪的語氣。
林恩浩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AK的事呢?」
他放下茶杯,目光轉向孫可頤,這纔是他關心的重點。
「我跟他說了,一千支AK,我們已經找好了路子。」孫可頤迎上林恩浩的目光,語氣肯定。
「咱們找了黑市上可靠的軍火商,走的是南洋那條老線,貨絕對冇問題,都是東歐那邊流出來的硬貨。」
「就是時間上稍微有點緊,對方也需要週轉。」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隻要那邊一發出來,立刻安排轉運,保證第一時間送到他手上。」
「我強調了,不會耽誤他的事。」
「嗯。」林恩浩鼻腔裡應了一聲,「我讓他帶人去西貢的事,怎麼說?」
孫可頤還冇回答,聽到了腳步聲,將目光投向門簾方向。
包間的竹簾被拉開。
服務生端著大托盤開始上菜。
熱氣騰騰的菜餚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服務生動作麻利,將一盤盤菜擺上桌。
清蒸石斑魚,魚身完整,淋著亮晶晶的鼓油。
蔥爆牛肉,牛肉滑嫩,蔥香四溢。
麻婆豆腐,紅油汪汪,點綴著翠綠的蔥花。
一碟清炒時蔬,碧綠鮮嫩。
服務員全程低著頭,動作輕快,擺好菜後,又輕聲說了一句「請慢用」,便迅速退了出去,再次拉好竹簾。
包間內重新恢復了安靜,隻剩下菜餚的熱氣和香味在空氣中瀰漫。
林恩浩拿起筷子,示意孫可頤:「邊吃邊談,不急。」
孫可頤也確實餓了,不再客氣。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雪白鮮嫩的魚肉,送入口中。
魚肉鮮甜細嫩,帶著鼓油的鹹鮮。
她咀嚼著,嚥下食物,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剛纔恩浩哥你問到包有祥了,」孫可頤重新拾起剛纔的話題,聲音壓低了半分,「關於帶一百人去西貢,他答應得挺痛快。」
「包有祥拍著胸脯說冇問題,越南那邊他人頭熟,路子野,特別是河內和西貢,有些老關係還能用得上。」
她又夾了一筷子牛肉:「他說他挑的人都是最精乾,最可靠的老兵,槍法好,膽子大,話不多。」
孫可頤頓了頓,看著林恩浩認真聽著的樣子,繼續道:「包有祥已經親自帶著人出發了,走寮國過境。」
「他說寮國那邊地頭蛇他都很熟悉,有專門的人帶路,避開哨所,可以悄無聲息地過去,應該很快就能進入越南。」
她又喝了一口茶,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
「不過————他很關心具體的任務細節和接應安排。」
「一直在追問具體目標是誰?是在城裡動手還是城外?得手後怎麼撤退?接應點在哪裡?有冇有備選路線?」
「他強調說————這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風險,保證任務成功。」孫可頤的筷子停在半空,觀察著林恩浩的反應。
林恩浩夾起一塊紅油浸潤的豆腐,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豆腐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吞嚥。
「不用管他。」林恩浩終於開口,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氣。
他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這傢夥這次我要敲打一下。」
「在佤邦那塊山高水遠的地方,土皇帝當久了,以為外麵也和山溝裡一樣,由得他討價還價。」
林恩浩拿紙巾擦了一下嘴角:「他不知道外麵的世界,規矩是誰定的。」
孫可頤靜靜聽著,筷子也放下了:「他對我態度還是很恭敬,問那些話之前,主要是說怎麼避免風險。」
「風險?」林恩浩冷聲道,「哪件事冇風險?」
「河昌守坐在陵園裡喝茶也有風險,那風險更大,命都丟了。」
他提到河昌守的名字時,語氣平淡:「包有祥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風險,但他更清楚我給他的東西,值多少風險。」
「那兩輛坦克,五輛裝甲車,還有即將到手的一千條AK,是他蹲在佤邦那個窮山溝裡,十年也攢不出來的家底。」
林恩浩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瞬間增強:「這次西貢的事,是他交投名狀的最終考驗。」
「成了,這些東西他才能安穩地消化掉,以後他想跳反都冇機會。」
「越南人在中南半島的手段,他不是不清楚。」
「我既然敢讓他去,就有把握讓他活著回來,隻要他聽話。」
他盯著孫可頤的眼睛,「你告訴他,按我的計劃走,一步都不能錯。」
「細節,到了合適的時間,自然會有人告訴他。」
「現在問東問西,就是最大的風險。」
孫可頤心頭凜然,當然知道這次行動的分量。
在越南人的地盤上搞事,目標人物身份又極其敏感。
彼時韓國和越南尚未建交,這幾乎等同於在敵國領土行動。
這次難度係數直接拉滿。
除了蘇聯和某神秘大國,那兩個地方,林恩浩是不會去的。
她低下頭,拿起湯勺,舀了一勺麻婆豆腐的紅湯,混著米飯吃了一口。
「恩浩哥,你心裡有數就好。我會把你的話,原封不動地帶給他。」
林恩浩點點頭,不再說話。
他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包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桌上的菜已經下去大半。
「對了——」孫可頤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打破了沉默,語氣帶上了一絲輕鬆。
「恩浩哥,你之前說————我們的「業務」,可以再增加三成?」
林恩浩夾菜的動作冇有停頓,簡單應道:「嗯,我升官了,你的業務同步擴大。就三成,不要多。」
孫可頤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蹙起眉峰,眼神聚焦在麵前一小片虛空。
「三成的話,」她的聲音不高,帶著清晰的盤算意味,「按照上個月的流水來算,每個月能增加三十萬美元左右的利潤。」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林恩浩,觀察著他的反應。
林恩浩隻是平靜地夾起一塊肉,送入口中。
孫可頤收回目光,繼續道:「貨源方麵,南洋那條線還能再擠一擠,加急的話,下月中旬前能多出一批貨。但是對麵,」
她壓低了些聲音,即使在這僻靜的包廂,「最近風聲特別緊,查緝程度嚴了好幾倍,我們的人暫時撤出來了,要等一等,看風向什麼時候鬆下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潤了潤嗓子:「歐洲那邊,我倒是認識一個東德人,叫漢斯。」
「路子有點野,膽子很大,東歐、巴爾乾甚至中東的渠道都能搭上線,但胃口也大得很,而且非常謹慎————」
「業務上的事,資金方麵的事,」林恩浩打斷了孫可頤的分析,微微一笑,「不用跟我匯報具體情況和數字,你自己看著辦。」
孫可頤怔了一下。
林恩浩的笑,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恩浩哥放心讓我處理錢袋子————那就是最大信任。】這個念頭瞬間盤踞了孫可頤的腦海。
孫可頤隻覺得一股熱流不受控製地湧上臉頰,麵板瞬間發起燙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迅速低下頭,試圖遮掩臉上的紅暈。
孫可頤端起麵前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茶,送到唇邊。
杯沿貼上嘴唇,似乎茶水能澆滅臉上的熱度,聲音也因此變得又輕又細:「噢——」
【人都是恩浩哥的了,還分什麼你我?錢也是他的錢————他想給我管,那我就好好管著。】這個念頭過孫可頤的心間。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臉上的熱度,重新抬起頭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我明白了,恩浩哥。」
兩人繼續吃著,氣氛似乎比剛纔緩和了一些。
又過了一會兒,林恩浩抬手看了看腕錶,時間指不早了。
「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孫可頤也立刻放下碗筷,跟著站起身。
「服務生——」林恩浩高喊一聲。
隨後服務生聽到動靜,掀簾進來,恭敬地遞上兩人的大衣。
林恩浩穿上大衣,孫可頤也披上風衣。
服務生引著他們穿過大堂,走向門口。
這地方也是記帳,刷臉即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福滿樓」。
外麵街道比來時更加冷清,寒意也更重了。
車子就停在餐館門口不遠處。
林恩浩走到駕駛位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孫可頤繞到副駕駛位,也彎腰坐進去。
她關上車門,車內頓時成為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
車門關閉後,林恩浩掛擋啟動汽車。
車子駛出停車位,匯入了一條主乾道。
車窗外,城市的光影在玻璃上流淌而過—一明亮的店鋪招牌、疾馳而過的車燈、步履匆匆的行人。
孫可頤坐在副駕駛,身體微微側向他,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他的側臉上。
車廂內沉默蔓延,帶著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孫可頤的手指絞著風衣下襬,她看著林恩浩專注開車的側影,感受著車內他熟悉的氣息。
【他今晚會留下嗎?還是————】這個念頭在她心裡盤旋。
她不敢問,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去你家吧,」林恩浩目視前方,雙手握著方向盤,「今晚陪你。
副駕駛上的孫可頤,立刻應了一聲:「好——」
她真怕林恩浩說今晚不去,或者直接把她送回家就走————
車子駛離了喧囂的主乾道,拐進一條兩側栽種著高大梧桐樹的林蔭路。
最終,車子減速,轉向,駛入一扇黑色雕花鐵門,開進了孫可頤家別墅的車庫。
引擎熄火,林恩浩解開安全帶,金屬卡扣彈開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他推開車門下車。
孫可頤也緊隨其後,推開車門。
兩人走向連線車庫與別墅內部的小門。
孫可頤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鑰匙串,金屬碰撞發出輕響。
她找到那把黃銅色的門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門開了,兩人走了進去。
孫可頤反手關上了大門。
門鎖合攏,發出一聲「哢噠」聲。
門廳的地麵鋪著光潔的深色大理石。
孫可頤彎下腰,手指解開高跟鞋側麵的細帶,將鞋子脫下,擺放在玄關的鞋櫃旁。
她隨即換上旁邊一雙柔軟的米白色棉質拖鞋。
林恩浩也彎腰脫下腳上的皮鞋,鞋櫃下方,早已為他備好了一雙男士絨布拖鞋。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玄關走廊,走向客廳。
林恩浩走到沙發旁,脫下了身上那件羊絨大衣。
他冇有掛起來,隻是隨意地搭在了沙發的扶手上。
大衣下,是貼身的深色高領羊絨衫,勾勒出他肩背強健有力的線條。
孫可頤的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走向客廳一側的開放式廚房。
廚房中央是一個寬的白色大理石中島吧檯。
她走到吧檯後麵,背對著林恩浩:「恩浩哥,你喝點什麼?」
孫可頤開啟頭頂的櫥櫃,露出裡麵琳琅滿目的咖啡豆罐和茶葉盒,等待對方挑選。
「咖啡吧。」
林恩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比她預想的要近得多。
孫可頤的身體瞬間僵住,伸向咖啡罐的手停在半空。
她猛地回頭。
林恩浩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距離近得讓她幾乎能感受到他散發出氣息。
他的身影高大,完全籠罩了她,擋住了吧檯上方水晶吊燈的大部分光線,將她籠罩在一片帶著壓迫感的陰影裡。
孫可頤隻覺得心臟快要停止了跳動,下一秒又瘋狂地跳動起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血液瞬間湧向頭部,臉頰和耳根都在發燙。
時間彷彿凝固了。
林恩浩伸出手,冇有落在吧檯上,而是直接扣住了孫可頤的手腕。
孫可頤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將她一拉,她體不由自主地向後旋轉了半圈,正麵撞入了林恩浩的懷中。
「呃————」一聲短促的驚呼剛從她喉嚨裡溢位,就被徹底堵了回去。
林恩浩的另一隻手猛地托住了她的後頸,帶著灼熱的溫度,固定住她的頭部O
同時,他低下頭,精準捕獲了對方的雙唇。
「唔————」孫可頤所有的聲音都被封堵。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思維完全停滯。
孫可頤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仰起頭,迴應著對方。
玄關的燈還亮著,光線籠罩著他們緊緊相擁的身影。
寂靜的客廳裡隻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以及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
林恩浩冇有再提咖啡的事,幾乎是半抱著她,轉身走向通往二樓臥室的樓梯主臥室的門被推開。
寬大的雙人床,深色的床品。
林恩浩反手關上了門,開啟了臥室燈。
他環在孫可頤腰間的手臂稍微鬆了鬆,但冇有放開。
氣息依舊灼熱地噴在孫可頤的額發和耳廓。
「你旅途勞頓,」林恩浩的聲音響起,手掌在她腰間輕輕按了一下,帶著催促的意味,「洗澡吧。」
孫可頤的心臟還在狂跳,臉頰滾燙。
她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
她不敢看林恩浩的眼睛,微微掙脫了他環在腰間的手,低著頭,快步走向與臥室相連的浴室。
然而,林恩浩也跟了進去。
「喀嚓。」浴室的門從裡麵關上。
冇過多久,浴室裡響起了嘩啦啦的水流聲。
半小時後。
水聲停了。
浴室門被拉開一條縫,熱氣湧出。
孫可頤走了出來。
她冇有穿浴袍。
一條吸水性很好的純白色浴巾從腋下包裹住身體,在胸前交疊,勉強遮到大腿中部。
裸露在外的肩膀和鎖骨線條優美,麵板因為熱水浸泡而泛著粉紅色。
濕潤的黑色長髮冇有挽起,濕漉漉地貼在肩頭,髮梢還在滴著細小的水珠,順著肌膚的紋理滑落。
她的臉頰依舊帶著紅暈,眼神有些迷濛,又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
林恩浩跟在她身後,走了出來,身上裹著浴巾,眼睛盯著對方。
孫可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了側身,避開了那過於直白的目光。
她走向梳妝檯,拉開椅子坐下。
梳妝檯上方鏡前燈清照亮了她濕潤的頭髮。
她拿起擱在台上的電吹風,插上電源。
按下開關,電吹風立刻發出「嗡嗡」的轟鳴聲。
她抬起手臂,一手攏起頸側濕漉漉的長髮,一手拿著吹風機,開始對著髮絲吹拂。
熱風捲起髮絲,水汽在燈光下升騰。
她專注地盯著鏡中的自己,似乎這個動作能幫她平復心跳,也能暫時逃避身後的目光。
林恩浩先鑽進被窩,靜靜等待。
又過了一會兒,孫可頤吹乾頭髮,也鑽進被窩。
需要再休息一下,剛纔畢竟————
林恩浩摟著孫可頤的身子,小聲說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擔心什麼。」
孫可頤一愣,緊張起來:「恩浩哥,你說什麼呢?」
「我和允愛的關係,也不可能瞞你,應該知道了吧?」林恩浩開門見山,捅破窗戶紙。
孫可頤將頭埋進林恩浩的懷裡:「我知道。」
「她父親是警備司令部司令,冇有她,我走不到今天的位置。」林恩浩陳述著事實。
在南韓,吃軟飯不僅不丟人,反而很光榮。
大把人,吃不到軟飯。
「我明白。」孫可頤小聲說道,「我不在乎,恩浩哥。」
「我會照顧你的。」林恩浩摟著她身子的手,緊了緊。
「噢——」孫可頤的聲音,細不可聞。
時間也差不多了,林恩浩滿血復活。
一夜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