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進入高階局(求月票)
首爾,江南區,郎瑾洞。
傍晚,天空下著小雨。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一處私家別院門前。
林恩浩坐在後排座,開車的是林小虎,薑勇燦在副駕駛。
大門兩側,六名身著黑色西裝,耳戴通訊器的警衛筆直站立,目不斜視。
他們的西裝被雨水打濕,顏色更深,緊貼著身體。
林小虎把車窗降下半寸,將一本藍色的證件遞出窗外。
一名警衛小隊長跨前一步,伸手接過證件。
他的視線首先掃過車牌號碼,然後才翻開證件檢視。
「放行。」確認後,小隊長揮了揮手。
轎車駛入庭院,沿著指示牌,最終來到車庫。
車庫口依然有打著傘的黑衣人巡視,看見林恩浩乘坐的轎車後,微微點頭示意。
他們防備的物件,當然是外界闖入者,而不是客人。
引擎熄火,薑勇燦率先推門下車。
他從車門內側抽出一把黑色雨傘,「唰」地一聲撐開,傘麵瞬間隔絕了車庫頂棚滴落雨水。
薑勇燦快步繞到轎車後門,拉開車門。
駕駛座的林小虎也同時下車。
林恩浩彎腰,從後排座車廂內走了出來。
「長官。」一個聲音從車庫側麵一扇不起眼的便門處傳來。
林恩浩循聲看去。
一名穿著製服的副官快步迎了上來。
約莫三十來歲,個子不高,步伐很穩。
他在距離林恩浩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上身微微前傾,幅度恰到好處地顯示出恭敬。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
「請跟我來。」副官側身,做出引路的姿勢。
「嗯。」林恩浩應了一聲。
林小虎和薑勇燦也立即跟上。
副官推開車庫側門,一股濕潤冷空氣撲麵而來。
門外是一條鋪著大小不一鵝卵石的小徑。
小徑兩側是低矮的灌木和精心佈置的石景。
雨點打在上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幾人步入雨中,薑勇燦迅速調整傘的位置,確保林恩浩頭頂不被淋到。
林小虎則落後半步,警惕地觀察著後方和兩側。
繞過一叢茂密竹林,一棟典型的日式建築出現在眼前。
深色的原木結構,巨大的坡屋頂覆蓋著深灰色的瓦片,雨水順著瓦當形成一道道水簾。
紙糊的障子門緊閉著,門內透出昏黃的燈光,將門紙上描繪的鬆鶴圖案映照得影影綽綽。
眾人進入建築,副官在一間掛著「休息室」木牌的房間門前停下腳步。
他伸手拉開木質滑門,房間內是傳統的榻榻米佈置,光線比走廊稍亮,已有幾名穿著軍裝的男子正襟危坐,彼此之間保持著明顯的距離,冇有任何交談。
「兩位,請在此稍候。」副官看著林小虎和薑勇燦。
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林恩浩。
「你們進去等。」林恩浩點點頭。
「是。」兩人齊聲應道,脫鞋後踏上榻榻米,進入休息室。
副官繼續沿著迴廊深處引路,林恩浩保持著與他一步遠的距離。
「你叫什麼名字?」林恩浩忽然開口,「中央情報部的?」
副官的腳步頓了一下。
「長官,我叫宋智勛,中央情報部機要秘書。」
林恩浩點了點頭,冇有繼續問話。
迴廊儘頭,是一扇裝飾相當精美的障子門。
宋智勛在門前停下,轉過身,麵對著林恩浩,微微躬身,然後伸出雙手,恭敬地地拉開了木門。
房間內光線明亮,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矮腳原木餐桌,上麵擺放著精緻的日式餐具。
小巧的瓷碟,深色的漆碗,細長的筷子架。
主位上,一位身著深灰色便裝的中年男人端坐著。
他正是韓國中央情報部部長,張民基中將。
在他左手邊的位置,坐著參謀次長都錫澈中將。
都錫澈一看到林恩浩出現在門口,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恩浩來了!」都錫澈抬起手,用力招了招,「來來來,進來坐,就等你了!」
他指了指對麵的空位,那是留給林恩浩的位置。
林恩浩在門口脫掉皮鞋,踏上榻榻米。
韓**政大佬,密室聚會的地方,喜歡日式風格的環境。
這是本子殖民時代留下來的傳統。
林恩浩走到張民基和都錫澈對麵的位置,盤腿坐下。
他雙手放在膝蓋上,上身微微前傾,向對麵的張民基和都錫澈行了一個頷首禮:「長官好。」
張民基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顯得過分熱情,也不顯得疏離。
「林上校,」張民基微笑道,「初次見麵,算是久仰你的大名了。」
「仰光一役,打得漂亮!」
「戰鬥乾淨利落,為我們大韓民**人,掙足了臉麵,早就想親自見見你這位年輕的英雄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餐桌上一個白色小瓷酒壺,親手為林恩浩麵前空著的青瓷酒盅,斟滿了清酒。
「今天你能來,我很高興。」他將酒壺放回原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恩浩雙手捧起酒盅,動作恭敬。
「部長過譽了,職責所在,不敢言功。」
說完,他雙手將酒盅舉至齊眉,然後才放到嘴巴,喝了一小口。
都錫澈立刻接過話頭:「恩浩,你是不知道啊!」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賣關子的意味,眼睛瞥了一眼身旁穩坐的張民基,又轉回來看向林恩浩。
「前幾天全卡卡開了一個小範圍的高層碰頭會」
林恩浩立刻豎起了耳朵。
都錫澈見林恩浩一副認真的表情,斟酌了依稀措辭,才接著說道:「玄總長的意思嘛————」
「是想把你們保安司令部新成立的情報部,歸在徐世全的搜查部下麵統管,說是符合慣例,便於管理。」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對這種安排的不屑。
說到此處,都錫澈猛地抬手,手掌在矮桌的桌麵上用力一拍。
「啪!」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我當時就拍了桌子,這怎麼行?」
「保安司情報處升格情報部,職能、許可權、運作方式都完全不同了。」
「獨立運作才能發揮最大效能。」
「張部長當時也在場,」他轉向張民基,「張部長,對吧?」
張民基臉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點了點頭。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金槍魚刺身,蘸了一點山葵泥和醬油,送入口中。
咀嚼片刻,嚥下後,才緩緩開口:「都次長說得對。」
「情報工作有其特殊性,獨立出來,垂直管理,更利於高效運作,也能避免不必要的掣肘。我當時也附議了都次長的意見。」
他的話肯定了都錫澈,同時也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還有你那位未來嶽父大人,金永時中將,」都錫澈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親近感,「他也支援我的看法。」
「保安司的情報工作必須獨立自主,不能被搜查部那套搞刑偵的思維束縛住手腳。」
都錫澈看著林恩浩,拿起自己的酒盅,主動與林恩浩碰了一下。
「最後,還是全卡卡拍板定調:保安司令部情報部和搜查部,並列。」
「互不隸屬,都直接向參謀本部負責。」都錫澈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手指用力點了點桌麵。
「恩浩啊,這裡麵,我們兩個可是冇少為你說話,頂住了總長那邊不小的壓力。」
來了。
果然夠直接。
下午林恩浩接到未來老丈人金永時中將的電話,說參謀次長和中情部部長邀請他吃飯。
對方的目的顯而易見,拉近關係。
這就是吃軟飯的好處。
軟飯真香。
如果冇有金允愛,冇有金永時,林恩浩現在必須表態,到底追隨哪一方勢力。
政治即人事,政治即站隊。
不管加入哪一派,都會得罪其他所有派係。
從搞定金允愛,吃上軟飯那一刻起,林恩浩就不會加入其他任何派係。
其他人也不會有將林恩浩收為「小弟」的想法。
人家老丈人是首都警備司令部的司令官,當然是「警備係」的人。
鑑於長期以來金永時中將「中立,隻效忠全卡卡」的人設,加上近期林恩浩吊炸天的戰功——
「警備係」看來現在是「當紅炸子雞」,任何派係,能和「警備係」同盟,那是最好不過的。
即使達不到同盟程度,彼此親近那也不錯。
絕對不能把林恩浩推向敵對勢力。
林恩浩當然知道對麵兩人的意思。
他立刻拿起酒壺,先為都錫澈的杯子斟滿,然後纔給自己倒上。
林恩浩雙手捧杯,舉向都錫澈和張民基,臉上顯露出恰到好處的的神情,聲音也多了幾分誠懇。
「多謝都次長!多謝張部長!你們這份支援,我銘記在心。
說完,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恩浩就是懂事,」都錫澈顯然非常滿意林恩浩的態度和反應,「可惜我冇有女兒,哎——」
這當然是玩笑話,林恩浩也笑了。
「恩浩,以後咱們多多親近,有什麼需要協調的,遇到什麼難處,儘管開口,別客氣!」
都錫澈指了指張民基:「張部長這裡,情報資源豐富,各種渠道四通八達,對你開展工作大有裨益,以後要勤走動。」
張民基也微笑著接話,眼神中流露出對林恩浩的欣賞:「林上校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情報戰線正需要你這樣既有實戰經驗,又懂管理,敢擔當的新鮮血液和鐵腕人物。」
「以後常走動,互通有無,共同為大韓民國的安全屏障添磚加瓦。」
他再次舉起了自己的酒盅,目光掃過都錫澈和林恩浩,「為了大韓民國的安全,為了我們共同的事業!」
「為了共同的事業!」都錫澈立刻響應,聲音洪亮。
【跟你們有個錘子的共同事業。】
雖然林恩浩心裡腹誹,麵上卻是裝出一副激動神色。
「為了共同的事業。」林恩浩舉杯。
房間裡的氣氛在酒精和共同目標的宣言烘托下,似乎真正熱絡融洽起來。
先前那種初見時的試探和拘謹被沖淡了不少。
這時,侍者出現,開始繼續上菜。
精美的日式料理一道道擺上桌麵。
林恩浩拿起筷子,專注地吃著麵前的食物。
他咀嚼得很慢,很少主動開口說話。
隻有當對方主動問起某些具體細節時,他才簡潔地回答幾句,措辭嚴謹,隻陳述事實,絕口不提任何渲染之詞。
「聽說訊號旗」的烏瓦羅夫,是林上校親手擊斃的?」張民基夾起一片鯛魚刺身,蘸了點醬油,看似隨意地問道。
林恩浩嚥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部長,烏瓦羅夫是在主樓交火中被擊斃,無法確認具體是哪位隊員命中。」
「目標人物當時負隅頑抗,對我方威脅極大,清除他是整個團隊協同作戰的結果。」
「事後交火區域發生猛烈燃燒,蘇聯人都被燒成焦炭,已經無法屍檢。」
「不過在一具焦屍上找到了烏瓦羅夫獲得的勳章,可以證明其身份。」
蘇聯人喜歡勳章那是傳統,不可細嗦。
林恩浩的回答滴水不漏,既冇有貪功,也強調了團隊。
「哦?那架雌鹿」呢?怎麼打下來的?那玩意兒火力很猛的。」都錫澈插話道,他對戰鬥細節似乎更感興趣,一邊說一邊用筷子指了指空氣,彷彿在比劃著名直升機。
林恩浩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清酒:「都次長,米24雌鹿確實是我打下來的」
「主要還是利用預設陣地和地形掩護,使用AT4火箭筒抓住其低空懸停的時機。」
「火箭彈擊中主旋翼根部,並引燃了機載彈藥發生殉爆。」他頓了頓,「運氣成分很大。」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都錫澈哈哈大笑,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管它怎麼下來的,掉了就是掉了!」
「徐世全那幫人搞搜查的,一輩子也撈不到這種硬碰硬的戰功!」
林恩浩知道新任搜查部長徐世全是總長玄治成上將的人,跟都錫澈和張民基不是一路人。
張民基微微頷首,慢悠悠地飲著清酒:「戰場瞬息萬變,能抓住戰機,就是大才,林上校不必過謙。」
「西郊兵營那一戰,毒氣瀰漫,你臨危不亂,指揮若定,用火箭筒反擊,果斷轟碎毒氣罐,更是膽識過人。」
他放下酒杯,目光深邃,「聽說————傷亡不小?」
林恩浩放下筷子,雙手再次置於膝上,坐姿端正:「是,部長。遭遇氯氣攻擊,我們的隊員措手不及。」
「雖然及時反擊並破壞毒源,但仍有部分隊員來不及佩戴防毒麵具,吸入毒氣。」
張民基沉默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都是國家的功臣。」
「善後一定要做好,撫卹要優厚,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全卡卡對此也非常重視。」
「是,部長。撫卹金已按照最高標準覈定發放,重傷員也已由運輸機接回國內最好的醫院救治。」林恩浩回答道。
「嗯,這就好。」張民基點點頭。
大家喝得暈暈乎乎的時候,張民基的手掌在膝蓋上拍了兩下。
「篤,篤。」
正對著張民基的那扇障子門,向兩側平滑開啟。
門後出現的,正是之前引路的中央情報部機要秘書副官,宋智勛少校。
林恩浩的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他端起麵前半滿的清酒小盅,淺淺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掩飾了瞬間的警惕。
這人一直在門外守著呢————
宋智勛側身讓開通道,三個年輕女子垂著頭,碎步輕移,挪進了房中。
她們穿著淡雅的粉色外套,布料柔軟服帖,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烏黑的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露出白皙的後頸。
三人的動作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感覺,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輕盈無聲。
「給部長,次長,上校問安。」三個聲音疊在一起,相當柔軟。
她們始終冇有抬頭,目光牢牢鎖定在自己腳前一小塊榻榻米上。
隨後,三人便徑直走向房間角落早已鋪陳好的三個軟墊,動作一致地屈膝,跪坐下去。
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併攏的膝蓋上,指尖微微內扣。
「都放鬆些。」張民基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酒後的鬆弛,「給大家鬆鬆筋骨,解解乏。」
「是。」女人們低聲應道,分別走向三人。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走向自己的那個按摩女身上。
麵容清秀,算不上驚艷,但麵板白皙細膩。
她的眼睛始終低垂著,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順。
她在林恩浩身後跪坐下來,一股淡淡的香氣,悄然飄了過來。
林恩浩的身體放鬆下來。
那女子指尖微涼,力道適中地開始按壓肩頸處的肌肉。
當年樸卡卡就愛玩這一套,連死的時候,身邊都坐著女人。
權力場上的標配,既是享受,也是某種不言自明的「自己人」標識。
目前這些軍方大佬,張民基、都錫澈,哪個不是樸卡卡時代的老人?
骨子裡都好這一口,或者說,習慣用這一套來試探、拉攏、同化。
林恩浩不缺女人。
但此刻,不能駁了這兩位大佬的麵子。
這是「入局」的邀請,也是「入鄉隨俗」的規矩。
拒絕,就是生分,就是不識抬舉。
他的目光投向對麵的都錫澈。
這位參謀次長顯然對這套服務十分受用。
當按摩女的手指落在他寬厚的肩膀上時,立刻舒服地長嘆一口氣,徹底鬆弛地靠向身後那具溫軟的身體。
他甚至毫不避諱地抬起大手,隨意地拍了拍對方放在他肩上的手背。
「唔————張部長,還是你會享受啊。」都錫澈半眯著眼睛,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這手法,地道,比我常去的那家老店也不差。」他晃了晃腦袋,享受著肩頸處恰到好處的揉捏。
張民基隻是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算是迴應了都錫澈的誇讚。
他身後的按摩女雙手的節奏加快了一些,指關節微微用力,開始在他肩頸處更深層地按壓。
林恩浩端起麵前的小酒盅,淺淺喝了一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按摩結束,張民基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輕微的骨骼聲響。
他朝門外揚了揚下巴,聲音不高,卻足以讓門外的人聽清。
「宋少校。」
唰啦一障子門再次滑開。
一直侍立在門外的宋智勛少校,立刻躬身出現在門口,腰彎成標準的九十度,姿態無可挑剔。
「部長。」宋智勛應道。
「林上校有些倦了,」張民基的目光轉向林恩浩「你幫我送送客。」
「是。」宋智勛應聲乾脆,目光轉向林恩浩,再次微微躬身,姿態恭敬,6
林上校,請。」
林恩浩從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部長,次長,今晚叨擾良久,我先告辭了。」林恩浩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
在這種非正式的,甚至帶著點「同流合汙」意味的場合,軍禮顯得過於生硬和官方。
張民基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都錫澈則半躺在按摩女懷裡,隨意地揮了揮手:「改日再聚。」
林恩浩不再多言,轉身跟在宋智勛身後,邁出房間。
外麵的細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冷冽的空氣撲麵而來,這股冰冷瞬間讓林恩浩有些昏沉的頭腦,變得無比清醒。
他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精神也為之一振。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走在他前麵半步的宋智勛身上。
兩人穿過迴廊,來到了先前林小虎和薑勇燦等待的休息室門口。
宋智勛停下腳步,側身讓開。
林小虎和薑勇燦早已聽到動靜,立刻從休息室內走了出來。
兩人都站得筆直,確認一切正常後,才稍微放鬆了姿態,但那份職業性的警覺依然存在。
林恩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開口問道,:「吃過飯了麼?」
林小虎立刻回答:「吃過了,恩浩哥。日料,還不錯。」
林恩浩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宋智勛做了個「請」的手勢,一行人沿著原路,穿過庭院,走向車庫方向。
林小虎快步上前,拉開了後座車門,林恩浩彎腰上車。
在薑勇燦準備關上車門的剎那,宋智勛快步走到了林恩浩的車窗邊。
他微微彎腰,上半身靠近車窗,隔著深色的車膜,雙手遞過來一張他自己的名片。
「部長交代,」宋智勛小聲說道,「若上校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聯絡我,一些不太方便走正式渠道的小事。」
林恩浩當然懂意思。
宋智勛就是張部長的白手套。
林恩浩接過了那張名片,笑著說道:「今天多有叨擾,也請代我向張部長轉達謝意。」
「一定帶到。」宋智勛退後一步,微微躬身,「上校慢走,路上小心。」
林小虎掛上檔位,車子平駛離車庫。
林恩浩靠在後座椅背上,似乎在閉目養神。
過了好幾分鐘,直到車子駛離這一區域,林恩浩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小虎。」林恩浩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林小虎立刻應聲:「嗯?恩浩哥,怎麼了?」
「你查一下剛纔那個宋智勛少校。」林恩浩微微皺眉。
林小虎眼神裡充滿了疑惑。
「恩浩哥,他————怎麼了?剛纔他有什麼問題?」
林恩浩淡淡說道:「這人,深得張民基信任。」
「今晚這樣的場合,這種級別的密談,他一直守在房間外麵,寸步不離。」
林小虎還冇反應過來,副駕駛的薑勇燦直接開口道:「也就是說,張部長和都次長,他們和其他人密謀談事的時候,這個宋智勛,也都在門外聽著呢?」
這話再明顯不過。
宋智勛絕不僅僅是一個秘書,他是張民基核心圈子的人。
他所知曉的秘密,所接觸的層麵,恐怕遠超一個普通少校軍官的許可權。
「嗯。」林恩浩肯定了薑勇燦的推斷,「他是張民基的心腹。」
頓了一頓,林恩浩眼睛微眯:「我要知道為什麼。」
「張民基為何對他如此信任?他有什麼特別的背景?」
下一句話,林恩浩圖窮匕見:「看看有冇有什麼法子,能把他變成我們的眼睛。」
林小虎倒吸一口涼氣,小聲道:「恩浩哥,他是張部長的人,咱們不太好用以前的路子。」
林恩浩笑了:「那當然,不能用強,要用腦子。」
「所以,我讓你先查一下他,從外圍入手,不要驚動他。」
林小虎點點頭:「明白。」
林恩浩重新靠回椅背,再次閉上了眼睛。
深夜,仁川。
通往軍備倉庫的道路上,幾輛熄滅了車燈的重型卡車,正悄無聲息地行駛著。
前後都有保安司的車開路和殿後,速度不快,冇有什麼問題。
軍備倉庫修在遠離居民區的地方,最近的居民區也有好幾公裡,這邊深夜基本冇人。
林恩浩坐在開路的吉普車上。
「恩浩哥,前麵拐過去就是倉庫大門。」開車的林小虎聲音壓得極低。
林恩浩點點頭:「李多順那邊,確認軍備倉庫冇人了?」
「確認,薑勇燦半小時前最後踩點,回報說所有值班室都黑著燈,崗哨撤得乾乾淨淨,整個倉庫區死寂一片,連條野狗都冇有。」林小虎立刻接話,「看來李多順是真怕了,執行得很徹底。」
「怕?那傢夥膽子大著呢!」林恩浩淡淡說道,「他是別無選擇。」
吉普車在距離倉庫大門幾十米外停下。
冇有燈光,也冇有守衛。
林恩浩推開車門,跳下車,隨後朝著後麵停下的卡車揮了揮手。
幾個身影從卡車上躍下,推開鐵門。
林恩浩眉頭都冇皺一下,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倉庫區內一片死寂,幾盞高懸在電線桿上的探照燈早已關閉。
「目標庫房,左轉第三間,開鎖。」林恩浩下達命令。
一行人朝著目標庫房走去。
薑勇燦輕鬆開啟了庫房大門。
倉庫中停著幾個龐大的黑影——
正是兩部老舊的M47「巴頓」坦克和五輛M113裝甲運兵車。
M47坦克的重量是44噸多,這次開過來的兩輛重型卡車是六軸的,最大載重量55噸,運力足夠。
裝甲車重量小得多,11噸左右,普通重型卡車就能運輸。
「就是它們。」林恩浩走到一輛坦克旁,伸手摸了摸履帶。
「檢查狀態,能拖走就行,動作快!」
「是!」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有人檢查坦克的履帶和輪軸連線處,有人鑽進駕駛艙確認轉向和製動冇有被鎖死。
另一些人則熟練地開啟帶來的工具箱,取出粗壯的鋼纜和巨大的拖電鉤。
「報告,坦克可以拖曳。」一名隊員檢查完坦克後匯報。
「裝甲車狀態還行,輪子能轉。」另一人報告。
「好,拖車就位,掛纜!」林恩浩下達命令。
外麵,重型卡車的引擎啟動,緩緩倒車,巨大的拖曳臂對準了庫房大門。
幾個隊員合力將鋼纜拖進庫房,將U型鉤掛上坦克和裝甲車的前牽引環。
「1號車,掛好!」
「2號車,掛好!」
「裝甲車組,掛好!」
報告聲此起彼伏。
「拖!」林恩浩一揮手。
引擎的轟鳴聲陡然增大。
鋼纜瞬間繃緊,坦克車身猛地一震,開始慢慢向前挪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最後一輛裝甲車的尾部也被拖出庫房大門時,林恩浩看了一眼腕錶。
「比預計慢了五分鐘,裝車!」
工程卡車早已調整好位置。
巨大的吊臂在夜空中伸展,鋼索垂下。
隊員們再次麻利地掛好吊索。
引擎轟鳴中,龐大的坦克和裝甲車被緩緩吊起,離地,然後落在重型卡車的平板拖車上。
固定用的粗大鋼鏈和絞盤發出「哢噠哢噠」的咬合聲。
「固定完畢!」
「檢查完畢,牢靠!」
隨後隊員們開始給拖車上的坦克和裝甲車掛篷布。
一切就緒之後,林恩浩下達命令:「出發,目標仁川港3號碼頭。」
車隊再次啟動,這次亮起了車燈,朝著碼頭方向疾馳而去。
仁川港3號碼頭,一艘中等噸位的貨輪停在泊位上。
船甲板上堆放著一些貨櫃,很好的掩護。
孫可頤裹著一件厚實的風衣,站在船橋甲板邊緣。
海風吹亂了頭髮,她毫不在意,目光緊緊盯著通往碼頭的道路。
遠處,車燈的光柱由遠及近。
她拿起對講機:「準備接貨,動作要快。」
水手們早已在甲板上待命,迅速放下了寬大的跳板。
林恩浩的車隊直接開到碼頭前沿。
卡車停下。
林恩浩跳下車,大步走向等候的孫可頤。
「東西都在這裡了。」林恩浩指了指身後的卡車,「兩部坦克,五輛裝甲車「」
孫可頤點點頭,走到卡車旁,借著碼頭昏暗的燈光仔細看了看那些鋼鐵巨獸的輪廓。
林恩浩問道:「我後麵還有事要做,船多久能走?」
「隻要貨一上船,解開纜繩就能走。」孫可頤回答得很乾脆。
「好。」林恩浩不再多言,朝薑勇燦揮了下手。
薑勇燦立刻指揮隊員們配合船上水手,開始進行最後的裝卸。
港口龍門吊的吊臂運作起來,將卡車上的坦克和裝甲車吊起,轉移到貨輪的甲板上。
水手們迅速用巨大的防水帆布將它們遮蓋起來,並用繩索交叉固定。
整個過程緊張有序,除了吊機運轉的噪音,再無多餘聲響。
林恩浩和孫可頤並肩站在碼頭上,看著這最後的轉移。
當最後一輛裝甲車被帆布蓋好,固定繩拉緊時,孫可頤對林恩浩點了點頭:「OK了。」
「走吧。」林恩浩微微頷首,「這個月開始,你們公司的業務擴大三成。」
「明白,恩浩哥。」孫可頤心裡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
她轉身快步走上跳板,登上貨輪。
孫可頤站在船舷,朝林恩浩最後看了一眼,抬手做了個告別的手勢。
林恩浩同樣揮手告別。
這趟活兒由孫可頤親自押運。
貨輪解開纜繩,緩緩離開了碼頭,駛入黑沉沉的海麵,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林恩浩轉身下達命令:「回去,該乾活兒了。」
車隊再次返回仁川軍備倉庫區。
大門依舊洞開,死寂一片,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林恩浩冇有進入存放坦克的那個庫房,而是站在了外麵。
「安放炸彈吧!」林恩浩淡淡說道。
薑勇燦和林小虎立刻提著箱子,快步走進那座倉庫。
五分鐘後。
薑勇燦和林小虎回到了林恩浩身邊。
「恩浩哥,安裝完畢。」
「威力足夠掀翻屋頂,把地麵炸出大坑,正好覆蓋履帶印和拖曳痕跡。」林小虎匯報導。
林恩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空曠死寂的倉庫區,確認冇有任何活物。
「引爆點附近,撒點東西。」他補充道。
林小虎立刻會意,從揹包裡掏出幾樣東西:幾枚明顯是對麵製式的步槍彈殼,一個印著模糊紅星標誌的軍用水壺,還有幾枚「白頭山」香菸屁股。
他將這些「證物」看似隨意地拋撒在附近的地麵上。
對方的特工不是007,做不到來無影去無蹤,留下一些痕跡物證,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甚至很多時候就是為了挑釁,故意留東西。
擺明告訴南偽,就是人家乾的。
震懾嘛,懂的都懂,不可細嗦。
「都搞定了。」林小虎報告。
「走,去安全距離。」
所有人都退到了倉庫區大門外,距離庫房近百米的地方。
林恩浩站在吉普車旁,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庫房。
隨後,他從林小虎手中接過起爆器。
冇有倒數,直接按下了紅色的起爆按鈕。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響起,大地猛烈地顫抖了一下。
庫房的轟然倒塌,濃煙滾滾。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即使站在百米開外,林恩浩等人也能感受到嗆人的硝煙粉塵味。
「撤!很多人被驚醒,被看到就不好了。」林恩浩果斷下令。
車隊迅速啟動,飛速離開————
兩公裡外,一輛灰色轎車停在馬路邊。
車上坐著李多順,還有四名本該「值夜」的心腹。
按照約定,在爆炸五分鐘後,他們才能趕到倉庫進行後續動作。
距離倉庫最近的民房,也有兩三公裡。
驚醒的居民不會這麼快就趕來看熱鬨,畢竟是深夜。
「真————真炸了!」他喃喃自語,迅速啟動汽車,疾馳而去。
來到現場,果然冇人。
隻有熊熊燃燒的大火和一片狼藉的爆炸現場。
「你們幾個守著,別放人進來。」李多順吩咐道。
「是!」心腹下屬跳下車,攔在大門口。
李多順開車直奔大樓。
進入辦公室後,李多順撥通了仁川警局的電話。
「這邊炸了,你馬上帶人來。」李多順聲音很急。
電話那邊當然是早就等著的老演員,安基俊警官了。
「明白了,我馬上帶人過來!」對麵的安基俊結束通話電話。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消防車的聲音。
有居民報警,消防隊先來了。
李多順立刻下樓,接洽消防車。
先滅火,冇毛病。
很快,消防員們架起高壓水槍,開始滅火。
大約五分鐘後,數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趕到了仁川軍備倉庫大門外。
李多順和安基俊聯手「演」了一番之後。
安基俊帶著幾名警察,打著手電,開始在爆炸現場外圍搜尋。
他的動作看似仔細,目光卻掃視著林小虎事先撒下「證物」的區域。
很快,他手中的強光手電光束停在了一處碎石旁。
「有發現!」他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撿起一個東西一枚佈滿刮痕的步槍彈殼。
他用手電光仔細照著彈殼的底部,雖然磨損嚴重,但依稀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印記輪廓。
「這不是我們的製式。」李多順湊過來看了一眼,低聲說道。
安基俊點點頭,繼續用手電在周圍地麵搜尋。
很快,他逐一發現了林小虎留下的各種「物證」。
「必須馬上通知保安司令部,這可能是北傀乾的,咱們警方無權管轄!」安基俊大聲說道。
李多順等的就是這句話。
現場不少人也都聽到了。
「我馬上向保安司令部報案!」李多順快步朝辦公室走去。
收到李多順的報案後,林恩浩帶著大批保安司的人,來到了現場。
林恩浩接管了後續一切調查工作,最終案件以敵人破壞襲擊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