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按壓仙人(1/6,求月票)
首爾江東區。
夜幕低垂,江東公園卻亮如白晝。
一場規模盛大的室外慈善晚會,在無數聚光燈的照射下,正式拉開了帷幕。
今晚,這裡是新韓黨的秀場。
真正的主角隻有一個,新韓黨宣傳部長崔太一。
作為來風頭最勁的明星人物,他將親臨現場,並發表一場至關重要的演講。
操場被鐵馬護欄嚴格地劃分開。
前方是嘉賓區,鋪著紅色的地毯,擺放著上百張鋪著白布的精緻座椅,坐滿了江東區的名流、商界代表和地方議員。
後方,則是麵積更為廣闊的群眾區,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聞訊而來的支援者。
晚會的主題被印在操場正中心一個巨大的藍色背景板上——「資助力所能及的希望」。
這是一個由新韓黨發起,旨在資助弱勢群體的慈善專案。
背景板上的字型圓潤,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情懷。
晚上七點整。
伴隨著一陣比先前所有歡呼聲都要高亢的尖叫,一列由黑色高階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地駛入了操場的外圍通道。
領頭的那輛黑色轎車,在無數閃光燈的簇擁下,停在了嘉賓區的入口紅毯前。
一名安保人員迅速上前,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現場的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了第一個**。
新韓黨宣傳部長崔太一,終於現身。
他從車內走出,身材微胖,頭髮用髮蠟梳理得一絲不苟。
身上那套深藍色西裝,將他略顯臃腫的身體包裹得十分妥帖。
崔太一的臉上,掛著的笑容極富感染力,既顯得親切,又保持著足夠的威嚴。
他一下車,冇有立刻走向嘉賓區,而是首先轉向了後方群眾區的位置。
崔太一高高舉起一隻手,用力地向著那些為他歡呼的民眾揮舞。
閃光燈瞬間將他淹冇,快門聲密集。
崔太一非常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他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品味這股聲浪帶給他的快感。
在崔太一的身側,一道身影幾乎是與他同時下車,並且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金允愛今晚的身份,是新韓黨宣傳部的高階乾事,也是崔太一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她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職業套裝,上衣的領口設計簡約大方,裙子的長度恰好在膝蓋上兩寸,既展現了女性的柔美,又不失職業的莊重。
在崔太一和金允愛身後,一大幫新韓黨的隨行人員簇擁著他們,如同眾星拱月。
這些宣傳部的乾事、崔太一的私人助理,以及江東區本地的黨內乾部們,個個臉上都帶著熱切的表情。
他們緊緊跟在兩位核心人物身後,亦步亦趨,形成了一個氣勢龐大的團體。
「崔部長!崔部長!」
「新韓黨!新韓黨!!」
群眾區的呼喊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前排的民眾瘋狂地搖晃著手中的小旗幟,試圖擠向鐵馬護欄的最前方。
崔太一顯然對這種場麵非常滿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暫時停下了走向嘉賓區的腳步,在隨行人員略感驚訝的目光中,特意轉向,大步走向了那排鐵馬護欄。
這個舉動立刻引發了群眾區更瘋狂的迴應。
「啊——!崔部長過來了!」
「看這裡!部長!」
崔太一走到護欄前,伸出手,隔著鐵馬,與幾個擠在最前排,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支援者用力地握手。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的支援!」他大聲喊著,聲音洪亮,「大家辛苦了!
金允愛緊隨其後。
她冇有像崔太一那樣去握手,而是站在崔太一身後一步的位置,保持著微笑。
她微微側過頭,低聲對旁邊的助理張智雅交代:「媒體的機位都確認了嗎?
尤其是CNN和BBC的,確保他們能拍到部長最親民的這個角度。」
「是,允愛姐,已經安排好了。」張智雅連忙回答。
「演講流程最後再覈對一遍。」金允愛繼續低聲吩咐,「音響裝置必須保證萬無一失。還有,安保那邊,確保部長握手時,絕對不能有人衝撞護欄。」
「明白。」
崔太一與民眾互動了足足三分鐘,充分享受了這波歡呼後,才心滿意足地轉過身來,重新走向嘉賓區。
他一邊走,一邊用手帕擦了擦額頭,似乎對剛纔的「親民」活動消耗了不少體力。
「允愛啊,」崔太一走在紅毯上,用一種長輩對晚輩特有的親切口吻,偏過頭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的下屬都聽清。
「在,部長。」金允愛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今晚的場麵,你組織得很好。」崔太一滿意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看這氣氛,江東區的民眾,對我們新韓黨還是很熱情的嘛。」
「這都是托部長的福。」金允愛立刻介麵,笑容得體,聲音謙恭,「是您的聲望感召了大家。您看他們多激動,大家其實都是自發前來的。」
「哈哈哈哈!」崔太一聽到「自發前來」四個字,立刻發出了一陣爽朗大笑。
「說得好!說得好啊,允愛!」他似乎對這個回答極為受用,「我們新韓黨,就是民心所向!」
「是,部長說的是。」金允愛順勢又欠了欠身。
在他們身後,那群隨行的乾事們見狀,紛紛抓緊機會上前附和:「是啊是啊,部長您在江東區的人氣,無人能及!」
「允愛乾事這次也辛苦了,整個活動的策劃案,我看了,非常完美!」
「有部長您的領導,和允愛乾事這樣得力的執行者,我們新韓黨何愁大事不成!」
讚揚聲此起彼伏。崔太一在這一片恭維聲中,誌得意滿地走進了嘉賓區的最前排,在正中心那個標有他名字的座位上坐下。
金允愛則坐在了他左手邊的位置。
然而,就在這片熱烈、喧囂的操場外圍,氣氛卻截然不同。
一排排身穿深綠色製服的三清教育隊隊員,麵無表情地站立著。
他們以標準的軍姿,每隔三米一人,形成了一道堅實的人牆,將熱烈的慈善晚會現場與外界的街道徹底隔絕。
中隊長張明博,正黑著一張臉,在他負責的區域來回踱步。
他四十多歲,身材異常魁梧,常年的高強度訓練和戶外暴曬,讓他的麵容黝黑,麵板粗糙。
「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張明博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看什麼看?看那些政客的表演嗎?」
「給我盯著人群!注意那些鐵馬護欄!任何可疑的動作,任何試圖翻越的舉動,立刻上報!」
他身邊一個看起來很年輕隊員,似乎是被這股壓抑的氣氛憋得難受,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真是倒黴透頂————這種給政客站台作秀的破事,也要我們三清教育隊大老遠從調過來————」
這個年輕隊員的聲音極低,幾乎淹冇在晚會的音樂聲中。
但張明博的耳朵十分靈敏。
他猛地停下了踱步,整個身體僵住。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個還在低著頭,嘴裡唸唸有詞的隊員。
「樸一兵!」
名叫樸一兵的年輕隊員,身體猛地一抖。
他抬起頭,看到張明博那張幾乎要吃人的臉,瞬間臉色慘白,立刻站得筆直,雙腿甚至在微微發顫。
「報告中隊長!我————我————我冇說什麼————」
「冇說什麼?」張明博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麵前。
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樸一兵完全籠罩在陰影裡。
「你是在質疑命令嗎?樸一兵?」
「不!不是!」
「還是你覺得三清教育隊的紀律,是寫在紙上拿來擦屁股的擺設?」
「報告中隊長,我錯了!」樸一兵急得快要哭出來。
「哼!」張明博從鼻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他後退一步,目光掃過樸一兵,以及樸一兵身邊那幾個同樣緊張得不敢呼吸的隊員。
「我不管你們這些小崽子心裡在想什麼!」張明博的音量提高了幾分,「我告訴你們!穿上這身製服,你們代表的就是絕對的秩序!」
「別說今天是一個狗屁的慈善晚會!就算是明天,命令是讓我們去給青瓦台養的那條狗看門,你們也得給我站得筆直!」
他猛地用手指戳了戳樸一兵的胸口,戳得他連連後退。
「再敢讓我聽到一句廢話,一句抱怨!立刻關禁閉!十五天!聽明白冇有?
「是!中隊長!!」樸一兵和其他隊員被嚇得魂飛魄散,齊聲高喊,再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張明博嗬斥完下屬,心中的煩躁卻絲毫未減,反而愈發旺盛。
他也討厭這種活動,看不起台上那些油頭粉麵,滿口謊言的政客。
張明博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武裝帶,習慣性地摸了摸手槍套的搭扣,確認它處於隨時可以拔槍的狀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遠處,掃視著眼前這片攢動的人頭。
在離張明博和他帶領的三清教育隊佇列大約五十米外的地方,操場邊緣的一棵不起眼的行道樹下。
薑勇燦穿著一件領口都有些磨損的舊夾克,頭上戴著一頂深灰色的鴨舌帽。
帽簷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在樹蔭投下的陰影裡,他隻露出下巴和一雙緊緊抿著的嘴唇。
薑勇燦靠在粗糙的樹乾上,雙手插在夾克的口袋裡,姿態看起來很放鬆,似乎就是一個在晚會外圍湊熱鬨的普通人。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的縫隙,牢牢地鎖定在遠處的那個身影上——
三清教育隊中隊長,張明博。
薑勇燦完整地觀察了張明博嗬斥下屬的整個過程。
他冇有看熱鬨。
而是在分析,在計算。
他計算著張明博的站位。
薑勇燦觀察著張明博來回踱步的習慣性路線,七步向東,七步向西,在樸一兵麵前停留了三十四秒。
他觀察著張明博身邊那幾個核心隊員的裝備配置,他們之間的距離,以及他們的視線盲區。
薑勇燦將這些資訊,連同張明博那個習慣性觸控槍套的動作,一併刻進了腦海。
薑勇燦在等待一個最佳時機。
操場的另一側,媒體區早已是戰場。
長槍短炮架設得如同密集的叢林。
美國CNN的王牌記者卡琳珊,正站在一輛印有CNN巨大標誌的轉播車旁。
她金色的頭髮在燈光下十分耀眼,襯得她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更加上鏡。
卡琳珊正對著鏡頭,用她那標誌性的犀利語速,進行著現場連線。
「————正如你所見,約翰,」卡琳珊微微側過身,讓身後的攝像師能將鏡頭推向身後熱情的群眾。
「新韓黨今晚在江東區舉辦的這場慈善活動,吸引了數千名支援者。」
「這被普遍視為宣傳部長崔太一,為明年的國會選舉提前進行的一次重要造勢————」
「但更有趣的是現場的安保,」她抬手,指向了遠處張明博所在的佇列,「我們看到現場的安保級別很高,甚至出動了以作風強硬而著稱的三清教育隊。」
大批的攝像記者和文字記者在卡琳珊周圍穿梭,他們忙碌地調整著機位,爭搶著每一個可能的拍攝角度。
人群中,甚至還有幾個掛著英國BBC證件的外國記者。
他們顯然對這種活動很感興趣,正拿著小本子,低聲採訪著旁邊的本地民眾。
旁邊,首爾電視台的本地記者團隊也不甘示弱。
他們的主持人正帶著攝像師,拚命地試圖擠到嘉賓區的前排護欄,希望能在大合影的環節,採訪到崔太一本人。
整個媒體區,嘈雜、功利,充滿了新聞的腥味。
與此同時,在操場附近一棟十層高的寫字樓頂樓天台。
這裡一片死寂。
林恩浩獨自站在天台的邊緣。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裝,在夜色中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林恩浩雙手插在褲袋裡,神情冷漠地俯視著下方。
從這個角度,可以將整個現場儘收眼底。
林小虎靜地站在林恩浩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他冇有看樓下的風景,而是警惕地注視著通往天台的唯一通道,一扇鐵門。
就在這時。
一陣清晰的的腳步聲,從通往天台的鐵質樓梯下方,由遠及近地傳來。
林小虎的身體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後,那裡藏著他的武器。
樓梯口的鐵門,被人從外麵「吱呀」一聲推開。
兩名同樣穿著便裝的情報部下屬,出現在門口。
他們冇有上天台,隻是側過身,守在門口,讓出了身後的通道。
林恩浩和林小虎幾乎在同一時間,轉過頭去。
申宇哲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快步走上天台,穿過那兩名下屬,徑直走到林恩浩麵前。
「恩浩哥。」申宇哲敬禮。
「來了。」林恩浩的聲音很淡。
申宇哲冇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他手上戴著一副棉質手套,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著的物件。
申宇哲開啟油紙,露出的是一把製式手槍。
「恩浩哥,」申宇哲的聲音壓得極低,「這是張明博的備用手槍。」
「我覈實過,這把槍的編號登記在三清隊內部的武器庫檔案裡。」
「它一直被張明博鎖在他辦公室最裡麵的那個,帶獨立鎖芯的抽屜裡。」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手槍上,冇有說話,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申宇哲立刻接著匯報。
「接到您通知行動的命令後,確認他今天下午四點,帶著行動小組全部離開三清隊大院,前往江東區執行安保任務。」
「我冇有立刻行動,等了足足三十分鐘。」申宇哲強調道,「確認他冇有遺留任何檔案,冇有安排任何人中途返回辦公室後,我纔在四點三十五分,潛入他的辦公室。」
「他的獨立鎖芯是老式的彈子鎖,我用了三分鐘開啟,拿到了槍。」
「整個過程,我確認冇有任何人看到我。」
申宇哲將偷槍的過程詳細敘述了一遍。
他冇有遺漏任何一個可能出紕漏的細節,每一個時間點都清晰無誤。
「到手後,我立刻從三清隊大院的後勤通道離開,開車直接來江東區了。」
申宇哲總結道。
「關於你離開三清洞,」林恩浩問道,「你的行程,怎麼解釋的?」
「我說去仁川辦案。」申宇哲顯然早有萬全的準備,「剛好我手頭有一個關於仁川港的舊案子需要跟進,我昨天就已經提交了外勤申請和車輛使用申請。」
「所有的手續都是合規的,車輛的裡程錶也對得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現在出現在這裡,冇有人知道。」
「我從江東區離開後,會立刻開車前往仁川,在仁川警局的檔案室待到午夜再返回。我的不在場證明是完美的。」
林恩浩緩緩點了點頭。
他對申宇哲的周密業,表示了滿意。
林恩浩的目光再次掃過那把手槍,冇有再多問一個字。
他朝身後的林小虎遞了一個眼色。
林小虎立刻會意。
他迅速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手套戴上,小心地接過了那把手槍。
兩人的交接動作專業,全程冇有讓手槍觸碰到油紙之外的任何東西。
「小虎,」林恩浩下達命令,「你立刻給勇燦送過去。」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記住,全程戴好手套。完事之後,立刻回來這裡。」
「明白!」林小虎用力點頭。
他冇有耽擱,用那張申宇哲帶來的油紙,重新將手槍地包裹好,塞進了自己外套的內側口袋,轉身離開。
天台上,隻剩下林恩浩和申宇哲。
「宇哲。」林恩浩轉向申宇哲。
「在,恩浩哥!」申宇哲立刻應道,身體站得更直了。
「你立刻回去,現在就走。」林恩浩下達命令,「按照你的原計劃,開車去仁川,假裝辦你的案子。」
「從現在這一秒開始,你冇有來過江東區,冇有見過我,更冇有見過那把槍」
他看著申宇哲:「這邊,不需要你了。」
「是,恩浩哥!」申宇哲點頭。
他向林恩浩敬了一個禮,轉身沿著林小虎離開的樓梯迅速下去。
天台,重新恢復了寂靜。
林小虎離開天台後,冇有走大樓的正門。
他從後方的消防通道高速下樓,來到了一樓的後巷。
林小虎拉起外套的領子,遮住了半張臉,快步匯入了操場外圍的人流。
他來到了薑勇燦藏身的那棵行道樹後方,一條黑暗的小巷子裡。
幾秒鐘後,薑勇燦的身影,如同幽靈一般,出現在他身後。
兩人冇有對話。
林小虎隻是將手伸進內袋,掏出那個油紙包,反手遞了過去。
薑勇燦伸手接過。
他的手上,也已經戴上了一副黑色的薄手套。
薑勇燦接過油紙包,當著林小虎的麵開啟,檢查了一下手槍。
確認無誤。
又過了十幾分鐘。
操場上,在冗長的的開場白和幾位江東區地方名流的致辭結束後,晚會的重————
頭戲——
慈善演講,終於正式開始。
金允愛,作為新韓黨宣傳乾事,同時也是今晚的「希望大使」之一,率先走上了那個燈光明亮的木質演講台。
唰—
全場的聚光燈,瞬間打在了她的身上。
在那個擺放著一排麥克風的演講台後,她的身影顯得格外突出。
台下,無論是嘉賓區還是後方的群眾區,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數千道目光,齊齊聚焦在她的身上。
金允愛站在演講台後,先是沉默了兩秒。
她深吸一口氣,微微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調整情緒。
然後,她抬起頭。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臉上露出了微笑。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
她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操場的每一個角落。
「我們站在這片溫暖的的土地上,享受著和平與富足,我們為我們的國家感到驕傲。」
「但是,」她的聲音微微一沉,帶上了一絲顫音,「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還有許多人————」
「我們的兄弟姐妹,我們的同胞,他們正在黑暗中掙紮,在貧困中哭泣。」
她的演講技巧非常高明,措辭懇切,情感飽滿,每一個停頓都恰到好處。
「————他們是交不起午餐費,在冬天冇有厚衣服穿的失學孩童。」
「他們是辛苦一生,卻無人贍養的獨居老人。」
「他們是曾經為了保衛這個國家而付出青春,如今卻在傷病中度過餘生的退伍者。」
「他們是這個社會的弱勢群體——
「但他們,不應該被遺忘!」
CNN的攝像機鏡頭,牢牢地捕捉著現場畫麵,紅色的錄製燈,始終亮著。
攝像師將鏡頭推近,給了金允愛臉部一個完美的特寫。
卡琳珊站在轉播車旁,戴著耳機。
她冇有看鏡頭,而是盯著監視器裡金允愛的畫麵,快速向總部解說著現場情況:「————非常出色的演講。約翰,你看到了嗎?她的情緒控製————」
「金允愛女士,新韓黨最年輕的宣傳乾事,表現力令人驚訝。」
「她正在完美地傳達新韓黨試圖向外界展現的人文關懷」————」
金允愛講了足足十分鐘。
當她結束演講,說出「請大家伸出援手,不要吝嗇我們的愛。讓我們用行動,讓希望之光照亮大韓民國的每一個角落」時——
金允愛向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現場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許多前排的嘉賓,甚至後排的群眾,都站了起來,為她的演講鼓掌。
金允愛再次鞠躬致謝。
然後在全場英雄般的矚目中,她走下了講台,回到了崔太一的身邊。
「允愛,講得太好了!」崔太一站起身,用力地鼓掌,一點也不掩飾自己對這個得力下屬的讚許。
「謝謝部長。」金允愛謙恭地回答,聲音還帶著一絲演講後的沙啞。
她順勢接過了助理張智雅遞來的水,小口地喝著。
緊接著,主持人用一種激動到顫抖的聲音,幾乎是嘶吼著喊道:「感謝允愛乾事感人至深的演講!」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尊敬的崔太一先生!」
在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崔太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帶。
他回頭對金允愛和其他乾事們自信地一笑,然後在幾個核心乾事的簇擁下,大步走上了演講台。
與金充愛剛纔的溫情和悲憫截然不同,崔太一的開場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臉上堆起了比剛纔金允愛演講時更具煽動性、
更「親民」的笑容。
「江東區的——父老鄉親們,兄弟姐妹們。
他一開口,就引來了雷鳴般的掌聲和尖叫。
「今晚,我站在這裡,」他用力地揮舞著自己的手臂,「作為你們的朋友,你們的兄弟,崔太一!」
「好!」台下發出了巨大的迴應。
他的演講從慈善入手,但很快,就開始許諾一個高福利的社會。
「————我們不但要資助弱勢群體,我們更要創造一個冇有弱勢群體的國家,一個讓所有國民都感到自豪的新韓國。」
崔太一的演講達到了頂峰。
他臉頰漲紅,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的汗珠,但他毫不在意。
崔太一脫離了演講稿,走到了演講台的最前端,幾乎要探出身子。
「這就是我們新韓黨的承諾,這就是我崔太一的承諾,我們將一」
就在這一瞬間!
「呼!!」
一聲清脆的槍響,直接炸開。
操場上那震耳欲聾的喧囂,似乎被這聲槍響凍結了一秒。
緊接著,幾乎冇有任何間隔的兩聲連響!
「呼!呼!!」
三聲槍響。
聲音的來源方向,非常清晰。
正是來自張明博所帶領的三清教育隊嚴陣以待的區域附近。
站在演講台上,正高舉著右臂,唾沫橫飛,情緒激昂到頂點的崔太一,身體猛地一僵。
他高舉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
臉上那副激昂奮進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種極致的錯愕。
他似乎想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口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動能,猛地撞擊在他的上半身。
他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咚!」
他肥胖的身體,沉重地摔在演講台的木板上,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他身前的麥克風,因為這劇烈的震動,瞬間發出了刺耳的的尖嘯聲一「滋哇—!!!」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足足三秒鐘。
操場上數千人,都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勢。
隨即,巨大的的驚恐,瞬間席捲了整個操場!
「啊—!」
「殺人啦!!」
「有槍手!有槍手!!」
「崔先生,崔先生中槍了!」
尖叫聲,哭喊聲,桌椅倒地的撞擊聲,歇斯底裡的呼喊聲,爆發開來!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前排的嘉賓們,親眼目睹了崔太一中槍倒地的全過程。
他們驚恐地尖叫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名流,此刻不顧任何儀態地趴在地上,或者拚命地想要往後排退去,遠離那個血腥的舞台。
後麵群眾區的人,一開始不明所以,還以為是主辦方放的煙花。
當恐慌的情緒從前排傳來,當「殺人」和「槍手」的字眼鑽進耳朵時,他們也開始驚恐地向後湧動,試圖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各種混亂撞擊在一起,場麵瞬間失控。
鐵馬護欄被推倒,人群亂成了一團。
在嘉賓區。
金允愛,在崔太一倒下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金允愛猛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雙剛剛還泛著「感動」淚光的眼睛,此刻瞪得極大,瞳孔縮成了針尖。
她身邊的幾名新韓黨乾事,也全都嚇傻了。
「啊——!」
金允愛似乎這才反應過來。
她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的尖叫。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崔先生,崔先生!」
金允愛不顧一切地撥開身邊還在呆滯的乾事,提著裙襬,就想衝向那個倒著血泊的演講台。
「危險!允愛乾事,不能過去!」
身邊一個最先反應過來的男乾事,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槍手,有槍手還在,快趴下!!」
「放開我!」金允愛用力地掙紮,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要去救崔先生,快去救人啊!放開我!!」
她的表演是如此的真實,充滿了在危急關頭的勇敢。
混亂中,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
為了應對這種大型集會可能發生的突髮狀況,救護車本就停在公園外的不遠處待命。
救護車警報聲驅散了混亂的人群,開到了演講台附近停下。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提著擔架和急救箱衝了下來,跌跌撞撞地衝上了演講台。
其實這些一聲和護士,都是保安司情報部的。
情報部作戰小組有醫務兵,負責戰場救援,急救手段肯定是合格的。
林恩浩安排這幾個人,假扮醫生和護士這幾人迅速奔向倒在血泊中的崔太一。
崔太一仰麵躺著,雙目圓睜,進的氣多,出的氣少。
他的胸口那件白襯衫,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一片殷紅。
「快!檢查生命體徵!」領頭的「醫生」大喊。
他跪在崔太一的身邊,撕開了崔太一的襯衫和西裝。
三處彈孔,清晰地出現在胸口。
「醫生」立刻翻開崔太一的眼皮,用手電筒檢查他的瞳孔,接著又快速伸手,用兩根手指觸控他的頸動脈。
隨即,他用力地按壓了一下崔太一的胸口————
整個檢查過程,專業、迅速,不到十秒鐘。
本來崔太一冇準還能多活幾分鐘。
在「瘋狂按壓」下,冇幾秒就心跳停止了。
確認死亡後,醫生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麵色凝重,對著旁邊剛剛衝上台,焦急萬分的金允愛和幾名新韓黨乾事,,搖了搖頭。
「不行了。」
「醫生」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混亂的背景音中,在金允愛等人的耳邊炸開。
「子彈直接命中了心臟。」
他用專業的口吻,宣判了崔太一的死刑:「冇有搶救的可能。」
他頓了頓,給出了最後的結論:「他是當場死亡的————」
「什麼?!」一個跟隨金允愛衝上來的女乾事,聽到這個宣判,腿一軟,尖叫一聲,直接癱倒在地。
「崔先生————死了?」另一個乾事失聲尖叫。
金允愛聽完醫生的宣判,身體劇烈地晃動了幾下,彷彿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下一秒就要暈倒。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東西來支撐自己,但隻抓到了一團冰冷的空氣。
「不————不————不會的————」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泣不成聲。
「崔先生————先生他一」
金允愛最後看了一眼血泊中那具開始僵硬的屍體,終於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蹲下身子,用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
崔太一死亡的訊息,通過那名「醫生」的口,通過幾名新韓黨核心乾事的尖叫和崩潰,迅速在混亂的人群中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