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平帳仙人(求月票)
「保安司部門編製具體調整如下。」玄治成整了整嗓子。
「原保安司令部情報處,升級為保安司令部情報部。」
「其職能涵蓋國內外情報蒐集,分析研判,特種行動策劃與執行,反間諜,特別審訊等,許可權大幅提升。」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
情報處由處升部,這簡直是質的飛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林恩浩身上。
林恩浩臉上冇什麼表情,很淡定。
「現任命林恩浩上校,為保安司令部情報部部長!」
雖說是意料之中,但宣佈出來,還是讓台下眾人心頭劇震。
不到三十歲的保安司情報部部長,簡直太恐怖了————
可人家憑的是戰功。
任誰都挑不出刺。
玄治成接著說道:「鑑於河部長英勇犧牲,參謀本部特任命徐世全準將,為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部長。」
徐世全立刻站起身,敬禮:「謝總長信任,定當恪儘職守!」
玄治成抬了抬手,示意徐世全坐下,接著丟擲了更具爆炸性的內容。
「關於原保安司令部下屬各室的歸屬調整如下,原保安第四室、第五室、第六室,全部劃歸情報部直接管轄。」
台下又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四、五、六室,這都是保安司核心的行動和技術部門。
第四室主管對外情報、第五室主管反間諜、第六室主管審訊。
西冰庫就是由第六室掌控。
現在四五六室全部給了林恩浩的情報部,這權力大得嚇人了。
「原保安第一室、第二室、第三室,仍歸屬搜查部管轄。」
其實一、二、三室主管的人事與行政,內部監察,後勤與裝備,通常情況下非常重要。
人事即政治。
內部監察那就是「內廠」
後勤與裝備能「撈錢」。
不過情報部的晉升,全靠戰功,不靠內部論資排輩。
監察那也冇人敢監察林恩浩的部門。
所以相對而言,還是情報部更牛逼一些,直接掌握「刀把子」。
當然,部門的重要性,主要看主官是否強勢。
懂的都懂。
台下議論紛紛,玄治成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會場立刻安靜下來。
「鑑於保安司令部司令裴鬆鶴上將尚在病中休養,短期內無法視事。」
「因此,保安司令部暫不設最高長官。」
「情報部林恩浩部長、搜查部徐世全部長,均為保安司令部最高負責人之一,各自獨立負責本部事務,直接向參謀本部匯報工作!」
嘶—
台下保安司眾人,麵麵相。
直接向參謀本部匯報?
不設最高長官?
這意味玄治成總長,或者說參謀本部,直接把手伸進了保安司令部的核心。
保安司令部被參謀本部一分為二,牢牢掌控在手中。
林恩浩和徐世全,看似都升官了,成了部長,但本質上成了參謀本部在保安司令部的兩個下級。
他們之間,將不再是簡單的上下級或同僚,而是相互競爭,相互製衡的關係。
參謀本部這招分權製衡,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林恩浩眼睛微眯,麵上不動聲色。
參謀本部的意圖,**裸地擺在檯麵上了。
河昌守的死,下麪人想的是如何升職,填補空缺。
上麵的人,想的卻是徹底控製保安司令部。
林恩浩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
保安司這潭水,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全卡卡發家的地方,玄治成想拿在手裡,真是不知死活。
當然,這並不是說玄總長蠢,而是政治人物,有機會當然要擴充自己的勢力。
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誰都不知道。
人家擴充勢力冇有任何問題。
這國家,野心家有如過江之鯽。
三金給全卡卡的壓力山大,他絕對不會輕易動軍中大佬。
不管是玄總長還是都次長,各大派係大佬,能不動則不動。
否則就是自亂陣腳。
既然局勢已經到了這一步,林恩浩火中取栗的機會,那就來了————
台下的軍官們,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表情各異。
情報部原四處、五處、六處的人自然是喜形於色,跟著一位戰功赫赫,前途無量的部長,自然是水漲船高,感覺腰桿都硬了不少。
搜查部原一處、二處、三處的人則大多臉色難看,甚至有些茫然失措,感覺像是被邊緣化了。
不過一切也說不一定,冇準新主官更有手腕,也未可知。
一些職位不高的軍官,則開始飛快地盤算,如何在新的權力格局下自處,是向炙手可熱的情報部靠攏,還是暫時觀望?
玄治成上將滿意地看著自己話語造成的效果,他要的就是這種局麵。
保安司令部,這個曾經有些尾大不掉的強力部門,從此將牢牢掌握在參謀本部手中。
他微微抬手,壓下台下的議論聲:「編製調整,是為了更好地應對挑戰,保衛國家安全。」
「希望情報部與搜查部,在林恩浩部長,徐世全部長的帶領下,精誠合作,互通有無,共同肩負起保安司令部的神聖使命。」
「保安司令部的未來,國家的安全,就寄托在諸位身上了!」
在玄治成眼神的示意下,林恩浩和徐世全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們身上。
林恩浩臉上露出一絲公式化的的微笑,他主動向徐世全伸出右手:「徐部長,情報部初立,百廢待興,還請徐部長多多支援,互通有無。」
徐世全也迅速堆起笑容,伸手用力握住林恩浩的手,搖晃了兩下,顯得格外熱情:「林部長太客氣了,應該說是我要仰仗林部長纔是。」
「你可是我們保安司令部的功臣,英雄!」
「搜查部一定全力配合情報部的工作,共同為參謀本部,為大統領閣下分憂。!」
兩人說的話都很漂亮,握手時間很長。
台下再次響起禮節性的掌聲。
仁川港碼頭區,夜色漸濃。
碼頭附近一家掛著巨大紅燈籠的中餐廳,二樓臨海包間。
包間內,一張鋪著潔白桌布的圓桌上,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各色菜餚。
油亮誘人的烤乳豬,清蒸石斑魚,香氣四溢的鮑魚燜雞,翠綠的時蔬,還有幾樣精緻的點心。
林恩浩脫下了保安司令部校官製服,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深色襯衫,領口隨意地鬆開兩顆釦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他坐在椅上,眼睛落在對麵的女人身上。
孫可頤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藍色襯衣,顯得身姿挺拔利落。
她拿起一瓶茅台酒,擰開蓋子,濃鬱的酒香瞬間在包間裡瀰漫開來。
「恩浩哥,這茅台是商會珍藏的,你嚐嚐。」孫可頤給林恩浩斟滿一杯。
林恩浩端起酒杯,冇有立刻喝,在鼻尖下聞了聞,目光透過酒杯邊緣看向孫可頤。
「我還是喜歡喝茅台。」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抿了一口後,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烤乳豬,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孫可頤也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小口抿了一下,辛辣感順著喉嚨滑下。
她冇有動筷,隻是看著林恩浩。
窗外,一艘巨大的貨輪拉響汽笛,低沉悠長的鳴音傳來。
幾杯酒下肚,孫可頤白皙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恩浩哥,我剛剛收到張泰益那邊傳來的訊息。」
林恩浩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抬眼道:「嗯,對麵怎麼說?」
「那個大人物全家要去的地點是越南。」孫可頤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時間是下個月三號。」
「行程具體點。」林恩浩眼睛微眯。
「行程安排是,先在河內參加一個區域經濟合作會議,停留兩天,然後轉道西貢進行為期三天的參觀訪問」。對方的意思是————」她稍微停頓,深吸一口氣,「希望在西貢動手,畢竟那裡方便跑路。」
「西貢?」林恩浩的眉頭間擰緊,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從海路跑,是麼?」
韓國人在稱呼越南的這座最大城市時,更常使用其歷史名稱「西貢」,Saigon,而非官方名稱「胡誌明市」。
這與許多西方遊客的習慣類似。
「是。」孫可頤點點頭,「西貢臨海,港口複雜,水路四通八達。」
「一旦得手,立刻上船出海,目標小,速度快,比在河內那種內陸城市或者陸地邊境線要安全得多。」
「對方應該是經過周密考慮的。」
林恩浩沉默了。
孫可頤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內心相當緊張。
「這事兒有點麻煩。」林恩浩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我國跟越南冇有外交關係,官方渠道根本走不通。」
兩國建交是蘇聯解體以後的事情。
「想通過正常路子帶大批人馬進去是不可能的。」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儘。
孫可頤看著他將空杯放下,立刻又拿起酒瓶為他斟滿。
「恩浩哥,正常路子不行,不代表冇有路子。如果要偷渡進去的話————我有辦法。」
林恩浩聞言,笑了:「可頤,你的辦法是真不少啊!」
孫可頤以為林恩浩不信,嘟起小嘴:「恩浩哥,我們做國際貿易的,天南海北,三教九流,總得認識些人,知道些門路。」
「不然,這生意怎麼做下去?」
「尤其是————跟恩浩哥做的生意。」
這話說得一點毛病冇有。
林恩浩盯著她看了幾秒,點了點頭:「嗯,我明白了。」
他拿起酒杯,卻冇有喝,隻是輕輕晃動著。
短暫的沉默再次降臨。
孫可頤感覺手心有些微汗,林恩浩似乎在權衡著什麼,眼神落在杯中晃動的酒液上,深不見底。
「我最多能帶多少人過去?」林恩浩突然發問,目光重新鎖定孫可頤。
孫可頤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二三十人,」她給出了一個相對穩妥的數字,語氣謹慎,「人再多,目標太大,容易暴露,安排起來風險成倍增加,而且接應點那邊也可能出紕漏。」
林恩浩沉吟片刻,做出了決斷:「好,那就三十人。」
「明白。」孫可頤立刻應承下來,「我會安排好可靠的貨輪和船員,這條線我們經營很長時間了,問題不大。」
林恩浩端起酒杯,孫可頤也端起自己的杯子。
兩人輕輕碰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叮!」
林恩浩像是想起了什麼,放下酒杯:「對了,還有件事要麻煩你。」
「恩浩哥你直接說。」孫可頤放下酒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過幾天,幫我安排一趟跑緬甸西北港口的船。」林恩浩拿起旁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我給那邊的人送一批貨」過去,要大船,能運重型裝備的。」
「當然,我會偽裝好,外麵看起來像是汽車或者機械之類的。」
孫可頤一愣,卻也冇有多想:「好,冇問題。具體時間,目的地港口名稱,還有大概的噸位要求,提前告訴我,我馬上安排。」
「不急,我剛聯絡了國際販子,買了一千支貨,等到貨了,一起送去緬甸。」林恩浩說。
孫可頤也不傻,很快明白是林恩浩酬謝緬甸的某些勢力。
不該問的不問。
她端起茶壺,給林恩浩和自己都續上了一杯熱茶,裊裊茶香沖淡了些許酒氣。
孫可頤琢磨了一下,補充道:「不過,恩浩哥,我得提醒一句。」
「你說。」林恩浩點頭。
「緬甸西北那邊情況複雜,港口條件也差,我的船隊主要是跑固定遠洋航線的,大型貨輪開過去太紮眼,動靜太大,也容易引起緬方港務甚至軍方的注意。」
「我會派一艘中等噸位,吃水淺,看起來不起眼的散貨船過去。但有個問題————」
她頓了頓,看向林恩浩:「到了那邊,得叫收貨的人自己來卸貨。」
「我的船不能停留太久,時間長了容易出麻煩。」
「船員都是普通人,不能讓他們接觸太多。」
林恩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呷了一口熱茶。
「嗯。」他放下茶杯,「對麵會自己卸貨。」
「你的人隻需要把船開到指定的坐標地點,拋錨或者短暫靠一下,剩下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那就好。」孫可頤徹底放心了。
正事談完,包間裡緊繃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
桌上的菜餚已經有些涼了,第二瓶茅台也下去了一大半。
林恩浩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卻冇有立刻喝,隻是看著杯中透明的液體。
他冇有看孫可頤,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港口星星點點的燈火上:「可頤————」
孫可頤的心猛地一跳,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今天————」林恩浩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我不想回首爾了。」
孫可頤的臉頰「騰」地一下變得更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當然明白這話裡的暗示。
孫可頤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輕鬆:「有些醉了?不方便開車?要不我找司機——」
林恩浩笑了,直接否決:「我能開車,去你家坐坐,不歡迎嗎?」
這不是暗示,是明示。
孫可頤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下去。
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也點燃了她身體裡某種壓抑已久的東西。
「走吧。」林恩浩站起身,徑直向門口走去。
孫可頤連忙抓起自己的手包和外套,跟了上去。
她的腳步有些發虛,不知是酒勁上湧,還是心緒難平。
林恩浩開啟包間門,涼爽的海風瞬間湧了進來,吹散了室內的酒氣和沉悶。
餐廳經理恭敬地將他們送到門口。
孫可頤在這裡吃飯都是記帳,無需現場買單。
兩人上車,孫可頤說了自己家的地址。
大約十幾分鐘,汽車拐進一條綠樹掩映的街道。
一棟獨著小花園的兩層別墅出現在眼前。
白色的外牆在夜色中顯得很乾淨。
「到了。」孫可頤說。
林恩浩將車停在門口停車位,兩人下車。
孫可頤快走兩步,拿出鑰匙開啟院門。
穿過精心打理過的小花園,來到別墅門口。
「請進,恩浩哥。」孫可頤開啟防盜門,側身讓開。
林恩浩邁步走了進去。
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
孫可頤關好門,開啟客廳的大燈。
寬的客廳一覽無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花園輪廓。
「你先等一下,我泡杯茶醒醒酒。」孫可頤將手包和外套掛在玄關衣架上,快步走向開放式廚房。
林恩浩像在自己地盤巡視一般,慢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客廳,看著窗外花園的黑暗。
孫可頤挑選了一個上好的紫砂壺,從一個錫罐裡取出頂級普洱熟茶茶餅,用茶針撬下適量的茶塊。
滾水燙壺、溫杯、洗茶————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很快,一股帶著獨特陳香的茶香在客廳裡瀰漫開來,漸漸壓過了兩人身上殘留的酒氣。
她端著一個紫砂茶盤,上麵放著一壺兩杯,走到客廳中央的沙發旁,將茶盤放在茶幾上。
孫可頤抬頭看向窗邊的背影,聲音輕柔:「恩浩哥,茶好了。是陳年的老普洱,養胃的。」
林恩浩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孫可頤拿起茶壺,將深紅透亮的茶湯緩緩注入兩個小小的品茗杯中。
她端起其中一杯,走到林恩浩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停下。
「恩浩哥,嚐嚐?」她將茶杯遞向他的身側。
林恩浩這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冇有看茶杯,而是直接落在孫可頤的臉上。
客廳明亮的燈光下,她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眉眼帶著一絲緊張。
林恩浩冇有去接茶杯。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林恩浩伸出手接過茶杯,淺淺喝了一口。
隨後,他把茶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好喝嗎?」孫可頤問。
「嗯,不錯。」林恩浩點點頭。
他猛地抓住了孫可頤的那隻手腕。
「啊!」孫可頤猝不及防,短促地驚呼一聲,手腕上傳來的力量讓她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趔趄。
林恩浩手臂用力一拉,孫可頤整個人便撞進了他的胸膛。
濃烈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孫可頤的心跳驟然停止,又瘋狂地擂動起來。
她本能地想要掙紮,卻瞬間被更大的力量淹冇。
林恩浩另一隻手臂已經箍住了她的腰,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額頭。
「恩浩哥————」孫可頤的聲音顫抖。
林恩浩冇有回答。
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更緊密地貼合在自己身上。
都是成年人,無需多言。
林恩浩摟抱著她,穿過客廳,走向通往二樓臥室的樓梯。
終於,主臥室的門被林恩浩用腳推開。
他冇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的光線,徑直走到那張寬大的床邊,將她放了上去。
一夜纏綿。
次日清晨。
孫可頤在一種溫暖和安全感中悠悠轉醒。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後緊貼著的的軀體。
林恩浩的一隻手臂還橫在她的腰間,以一種充滿佔有慾的姿態摟著她。
孫可頤微微動了一下,想要轉過身。
腰間的手臂立刻收緊了些,孫可頤動作僵住,不敢再動。
她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林恩浩的側臉。
昨晚的畫麵湧入腦海,讓她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
就在這時,林恩浩睜開了眼睛。
孫可頤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亂,下意識地想避開他的目光,卻又無處可逃。
「恩浩哥————」她鼓起勇氣,抬起眼看向他,「昨晚————是我第一次。」
林恩浩看著懷中女人:「我知道。」
「怎麼?後悔了?」
「冇有!」孫可頤幾乎是立刻回答。
林恩浩靠近她,在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哦——」孫可頤應了一聲。
「時間不早了。」林恩浩翻身坐起,「我該回保安司了。」
孫可頤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
「你隨時聯絡我。」林恩浩開始穿衣服,「越南那邊,抓緊安排。緬甸的船,也儘快敲定。」
孫可頤裹著被子坐起身,點了點頭:「好。我會儘快把詳細計劃和人手安排送過去。」
林恩浩「嗯」了一聲,冇再多說,穿好衣服後,給了她一個吻。
「不用擔心。」林恩浩意有所指。
孫可頤知道林恩浩說的是什麼,她也知道金允愛的存在。
「好。」孫可頤低聲應道。
「那我先走了,保安司事情挺多的。」
「嗯。」
林恩浩起身離去。
仁川軍備倉庫。
一輛黑色防彈轎車停在大門前。
開車的是林小虎,薑勇燦在副駕駛,林恩浩坐在後排。
這是標準的出行陣容。
衛兵是個年輕的新兵,見到陌生的車輛和穿著高階製服的人,本能地緊張起來,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步槍。
當司機林小虎的臉進入他的視線時,新兵繃緊的肩膀瞬間垮塌下去,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他認得林小虎,這位情報部的「要員」之前來過倉庫,當時就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以林小虎現在的級別,已經可以在這種地方橫著走路了。
更別說林恩浩。
「林,林少校!」衛兵猛地挺直身體,腳跟併攏發出清晰的撞擊聲,抬手敬禮。
林小虎指了指大門:「開門。」
「是!」衛兵撲向一旁的控製桿,用力扳下。
鐵門在摩擦聲中,緩緩向兩側滑開。
轎車起步,轟鳴著駛入倉庫區。
倉庫區冇什麼人,偶爾能看到一兩個穿著工裝的倉庫兵懶洋洋地走過來。
轎車冇有停頓,徑直駛向倉庫深處一棟二層小樓。
車子在樓前停穩,林恩浩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冇有立刻邁步,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周圍的庫房。
這裡主要是存放退役的軍事裝備,坦克裝甲車軍用車輛都有。
薑勇燦和林小虎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三人踏著水泥台階走上二樓,走廊儘頭,就是倉庫負責人李多順少校的辦公室。
騰騰騰。
林小虎在辦公室木門上敲了三下。
「進來。」裡麵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
林小虎轉動門把手,推開了門。
他冇有立刻進去,而是側身讓到門邊,微微躬身,目光恭敬地投向身後的林恩浩。
辦公室裡,李多順少校正從辦公桌後站起身。
他約莫三十多歲年紀,肚子因長期伏案工作微微發福,正準備迎接訪客。
當看清進門的是林小虎時,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帶著明顯的熱絡:「哎呀,是林少校,歡迎歡迎,什麼風把您————」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臉上,因為他看到了林小虎身後走進來的那個人。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李多順臉上。
那一瞬間,李多順感覺一股電流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林恩浩的肩章上——上校。
李多順猛地想起,這張臉,在最近軍方內部瘋傳的簡報裡,被反覆提及。
伴隨著「仰光奇蹟」、「殺神」、「情報部新貴」、「參謀次長麵前紅人」等一係列詞彙。
「呃————」李多順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林小虎冷聲道:「李少校,這是我們保安司令部情報部部長,林恩浩上校。」
「林恩浩上校————」李多順下意識地重複一遍。
他差點站立不穩,慌忙用手撐了一下桌麵才穩住身體。
林小虎和薑勇燦反手關上了房門,站在門外警戒。
「林部長,歡迎!」李多順語無倫次,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連忙從辦公桌後繞出來,小跑著來到林恩浩麵前,立正敬禮。
「卑職是仁川軍備倉庫負責人,李多順,請林部長訓示!」
林恩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迴應了李多順,然後徑直走向辦公室角落的會客沙發。
他冇有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沙發。
李多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哪裡敢坐?
這位長官的威名和手腕,他早有耳聞。
仰光那種屍山血海的戰場他都能殺個七進七出,收拾自己一個小小的後勤少校,還不跟捏死隻螞蟻一樣?
他貼著沙發邊緣站著,努力挺直腰背。
林恩浩也不墨跡,直接開門見山。
「李少校,知道為什麼查你們的帳麼?」
來了!
果然是帳目問題!
李多順的心臟猛地一縮,冷汗瞬間浸濕了後領的襯衫。
他知道倉庫的帳目經不起細查,之前林小虎已經來過一次。
李多順已經拿定主意,花錢免災,到時候給林小虎塞一筆錢。
冇想到這麼快保安司的人又來了,更冇想到會驚動林恩浩這位活閻王。
在韓軍一些心裡有鬼的人嘴裡,外號是「活閻王」
比如眼前這位利用職務之便斂財的李多順少校。
貪官也是有圈子的,不可細嗦。
李多順強迫自己鎮定,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報告長官,卑職愚鈍,實在不知長官為什麼查帳,還請長官明示————」
他垂下頭,不敢直視林恩浩的眼睛,眼神慌亂地在地毯上遊移。
李多順這話背後的意思是,林小虎已經要走了帳本和所有資料,按照「慣例」,他會花一筆錢「平事」。
冇理由驚動更高階別的長官。
林恩浩的自光冇有離開李多順的臉,像是在欣賞他臉上的恐懼。
沉默了幾秒,林恩浩丟擲了一個足以讓李多順魂飛魄散的指控。
「有人舉報,」他的聲音很冷,「你們仁川軍備倉庫,私下販賣舊軍火給敵人。」
「啊——!」
李多順隻覺得腦袋裡「轟——」的一聲。
販賣軍火給敵人?!
這哪裡是查帳的問題,這是叛國。
是滿門抄斬的滔天大罪。
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李多順。
他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雙腿發軟,膝蓋一彎,差點當場癱倒在地,全靠用手死死摳住沙發的扶手才勉強穩住身體。
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整個後背。
「長————長官!」李多順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卑職就算有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做這種誅滅九族的事情!長官明鑑,明鑑啊!」
他幾乎是哀嚎出來,身體抖得厲害。
林恩浩看著對方崩潰的樣子,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換了一個更更具壓迫感的姿勢。
「冤枉?」林恩浩眼睛微眯,「這個隻有你自己心裡清楚了。」
「現在帳麵上查出來的窟窿,可不是「冤枉」兩個字就能填平的。」
「數額,對不上。」他頓了頓,目光刺向李多順,「李少校,給我個解釋。」
「解釋————解釋————」李多順的大腦在極度的恐懼中高速運轉。
他本能地想辯解,想推卸,想說帳目混亂是歷史遺留問題————
然而,就在這瀕臨崩潰的邊緣,林恩浩那句「給我個解釋」讓他瞬間醍醐灌頂。
等等!
殺頭的重罪,還需要什麼解釋?
長官親自上門,難道就是為了聽自己的解釋?
不對!
如果真想辦自己,直接抓人就行了,何必親自來?
還單獨談話?
那句「解釋」————
李多順混跡後勤係統多年,早已深諳其中的潛規則。
他猛地一個激靈,眼中帶光。
「長官!」李多順連忙說道,「卑職糊塗,帳————帳是不乾淨!」
「但————但絕對冇有賣給敵人,絕對冇有!」他語速飛快,生怕慢了一秒就失去機會。
「倉庫歷年來,是處理過一些報廢淘汰的破銅爛鐵,都是些老掉牙,完全不能用的東西。」
「槍管都鏽穿了,炮門都拉不開的玩意兒!」
「真的,都是些廢品,當廢鐵賣的。」
「賣給一些回收公司,換點經費補貼倉庫的日常開銷————」
「這事兒其實做了有一二十年了,大家都心照不宣」
「我接手這個倉庫才三年,也是按照老規矩辦。」
他終於說出了部分實情,承認了「賣廢品」這個灰色地帶的行為,並試圖將責任推給「老規矩」和前任。
說完,他偷偷抬起眼皮,飛快地瞥了一眼林恩浩的表情。
林恩浩表情依舊很冷。
他冇有說話,隻是用眼睛,持續地注視著李多順。
這無聲的注視比任何斥責都更讓李多順煎熬。
他感覺自己的心理防線正在被一寸寸瓦解。
他猛地想起什麼,幾乎是撲向自己的辦公桌,手忙腳亂地拉開抽屜。
因為太過慌亂,把裡麵的檔案帶得散落一地。
李多順翻找出一本支票薄和一支筆,手指因為顫抖,試了好幾次才拔下筆帽。
他趴在桌麵上,深吸了幾口氣,努力控製著抖個不停的手,在支票上歪歪扭扭地寫下金額:五千萬韓元。
然後飛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一家公司的印章。
寫完後,他雙手捧著支票,小跑著回到林恩浩麵前,再次深深鞠躬,將支票遞了過去。
「長官,這點小意思,是我的一點心意,給您添麻煩了。」
「就當是調查的辛苦費,請您務必收下,高抬貴手————」
林恩浩冇有伸手去接,微微皺眉。
「這點錢—」林恩浩一臉「嫌棄」的表情,「隻夠點調查費零頭。」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李多順,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不夠,遠遠不夠。
李多順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五千萬韓元。
這幾乎是他這三年在這個位置上能撈到的所有油水了。
要不是林恩浩拿「通敵」來嚇唬他,怎麼也不可能全部吐出來。
李多順感覺心在滴血,聲音帶著哭腔:「長官我每年也弄不了多少錢,這已經是三年所有的了————」
眼瞅著這傢夥不像是耍心眼,林恩浩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
林恩浩想著以後還可以慢慢找他搞錢,於是嘆了口氣:「唉,誰叫我這人心善呢?」
李多順心裡腹誹:你還心善啊?
麵上卻是半個字也不敢亂說:「多謝長官開恩。」
「我不收支票。」林恩浩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三天內,準備好現金。」
有些錢,可以收支票。
這種錢,不能收支票。
「是,長官,三天內我一定準備好。」李多順忙不迭地應道。
林恩浩微微一笑:「帳,平不了的話,我幫你平了。」
李多順一下子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激動:「平帳?請————請長官指點!」
林恩浩看著他那副劫後餘生的表情,說出了「解決方案」。
「最近,敵人破壞活動猖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巨大的倉庫群,「滲透的敵人放火,燒一兩處堆滿廢舊軍火的倉庫,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李多順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瞪大。
高,實在是太高了。
倉庫被「敵人蓄意破壞」作為理由,所有虧空,所有說不清的帳目,都可以推到那場大火裡。
一場大火,燒掉一切證據,於乾淨淨。
責任也完全可以推給「神出鬼冇的敵人」。
近年來這種事頻繁發生,一般也不追究倉庫管理人員的責任。
區區倉庫管理人員而已,苛求跟敵人的特工對陣,屬實說不過去。
「好啊,太好了。」李多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長官英明,我早就想這麼乾了,就是害怕————」
「害怕」後麵的話他冇說,林恩浩當然明白。
你說是敵人特工放火就是啊?
那得調查機關認證才行。
李多順哪有本事搞定調查人員?
林恩浩淡淡說道:「敵人破壞活動嘛,全國到處都有,跟你李少校能有多大關係?反正調查也是我來負責。」
這句話徹底給李多順吃了一顆定心丸。
調查權在林恩浩手裡,他說是敵人破壞,那就是敵人破壞。
「是是是——!」李多順點頭如搗蒜,恨不得立刻跪下給林恩浩磕一個。
他感覺自己從地獄邊緣被一把拽了回來。
碩鼠,突出一個「貪」。
李多順也不例外。
巨大的慶幸和隨之而來的貪念,讓李多順的膽子又大了一點。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恩浩的臉色,試探著問:「長官————那個————其他地方的軍火庫,比如大邱那邊的負責人,是我的好朋友,他的帳也有點————」
「他那邊是現役軍火,您看能不能————」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想問問能不能幫他朋友也「平個帳」。
林恩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嗯?」一聲輕鼻音,帶著濃重的警告意味。
李多順嚇得渾身一哆嗦,剛剛升起的那點小心思瞬間煙消雲散,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他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敢不敢,長官您就當我放了個屁。
林恩浩冷冷地看著他自扇耳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筆製服下襬。
「大邱倉庫的事,以後再說。」林恩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製服。
這幫傢夥,膽子屬實不小。
「是,我明白!」李多順連忙躬身應道。
「你準備準備。」林恩浩邁步向門口走去,「三天後的晚上,淩晨一點,我派人來燒倉庫。」
「把你的人弄走,當天晚上值班的,一個都不許出現在倉庫附近,明白?」
李多順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請長官放心,我絕對安排妥當。」
「當天晚上值班的,都是我的心腹,我保證他們集體失聯」,不會看到任何不該看的東西,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林恩浩不再多言,拉開了辦公室的門離去,林小虎和薑勇燦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