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升官不靠人頭,靠嘴嗎?(近期大章,衝精品徽章)
仰光東郊別墅區。
整個別墅區的圍牆,都拉起了鐵絲網。
負責安保的緬甸軍警全都荷槍實彈,來回巡邏。
有明哨,也有暗哨。
別墅內燈火通明。
情報處的隊員們分散在各處警戒點,目光掃視著任何可疑的死角。
林恩浩站在二樓書房的巨大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玻璃,投向遠方的山巒。
受傷的情報處人員在醫院做了X光拍片檢查後,被帶回別墅養傷。
畢竟現在人員不夠,無法再派人去醫院保護。
以緬甸軍警的保護強度,林恩浩信不過。
又過了一會兒,林恩浩轉身下樓,走向一樓臨時騰出的醫療室。
這裡本來是一間活動室,現在清空其他傢俱,放了幾張床,臨時安置傷員。
門虛掩著,濃烈的消毒水氣味鑽入鼻腔。
「長官!」正靠坐在床頭,試圖用未受傷的手臂拿起水杯的樸中士,一眼瞥見門口的身影,立刻掙紮著想撐起身體敬禮。
動作牽動了肩胛骨下纏繞的厚厚繃帶,滲出新鮮血跡,劇痛讓他的臉瞬間扭曲,額角青筋跳動。
「躺著。」林恩浩的聲音不高,瞬間止住了樸中士的動作。
他走到床邊,目光掃過隊員腿上的石膏夾板。
「醫生怎麼說?」他問,視線轉向旁邊另一名傷勢稍輕,手臂吊著三角巾的隊員。
「報告長官!」那名隊員下意識地挺直背脊,「樸中士肩膀被手雷衝擊波震傷,萬幸冇傷到筋骨和主要神經,靜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金上士小腿脛骨開放性骨折,醫生已經做了復位和外固定,恢復需要一些時間。」
隊員們的傷主要不是被子彈擊中,而是當時極度混亂的情況下,被各種重物砸傷之類。
林恩浩冇說話,眼神落在樸中士的傷口上。
「好好養傷。」林恩浩眉頭微皺,「金利酒店這筆帳會跟敵人算清楚,連本帶利。」
他頓了頓,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淡定:「這裡,比金利酒店安全。」
「需要什麼,直接跟林小虎提。」
「養好傷了,」他最後幾個字咬得很重,「跟我去討債。」
「是,長官!」受傷的幾人異口同聲應道。
林恩浩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醫療室。
他回到二樓書房,拿起桌上的電話,撥打了國際長途。
「滴————滴————」幾聲長音後,電話接通。
對麵傳來趙鬥彬熟悉的聲音:「老大?」
「鬥彬,」林恩浩直截了當,「你那邊,立刻挑二十個人,裝備頂格配置,明天一早飛仰光。」
先前情報處已經從特警學院又補夠了六十人的編製。
林恩浩依然不輕易從軍隊補充人員,還是學生兵更好一些。
趙鬥彬立刻察覺到了異樣:「老大,仰光情況有變?您那邊出事了嗎?」
「金利酒店發生交火,你很快會收到詳細簡報。」林恩浩打斷他,「來了,就知道了。」
電話那頭傳來趙鬥彬深吸一口氣的聲音:「明白,老大放心,我馬上準備,明天上午就帶人飛過來。」
「嗯。」林恩浩隻是應了一聲,按斷了通話鍵。
他走到紅木書桌後坐下,拉開側邊的抽屜,取出一份摺疊起的緬甸地圖。
地圖在桌麵上鋪開,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筆做著簡略標記。
林恩浩關注的區域是緬北。
窗外,一陣風陡然加劇,掠過別墅周圍高大的熱帶樹梢,茂密的枝葉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
林恩浩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地圖上標記著撣邦核心區域的那片陰影上。
次日清晨。
林恩浩剛吃完早飯,樓下一陣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
一輛覆蓋著厚厚泥漿的豐田越野車,駛入院門。
車門開啟,李程棟先下車,隨後另一個身影也跟著跳下車。
林恩浩的自光緊緊鎖定跟隨李程棟下車的人。
先前李程棟已經跟林恩浩說過了,他約來的人名叫昆特納,是緬布大人物欽比肯的聯絡專員。
這人身材不高,麵板黝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夾克,褲腿上沾著新鮮的泥點。
林恩浩也懶得琢磨,**軍的人和政府軍,怎麼勾搭在一起。
這些事兒在緬甸那是太稀鬆平常了。
管不了,也懶得管。
各國自有國情在此,不可深究。
昆特納看起來風塵僕僕。
他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四周嚴密的守衛,眼神在那些麵無表情的情報處隊員身上掠過時,流露出一絲忌憚。
這些韓國人一看就訓練有素,遠不是緬甸守衛那副懶散的樣子。
薑勇燦將他引到客廳。
林恩浩已經坐在主位的沙發上,身體後靠,冇有起身,用下頜極其輕微地抬了抬,示意了一下對麵的單人沙發。
昆特納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微微欠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發邊,坐下,屁股隻挨著一點邊,身體微微前傾。
人窮誌短。
國窮,也是一樣。
「專員辛苦了。」林恩浩開口,聲音平淡,手中把玩著一枚黃銅彈殼。
「份內之事,應該的,應該的。」昆特納搓了搓手,目光再次快速掃過林恩浩身後站著的兩人一薑勇燦和林小虎。
林小虎額頭貼著紗布,薑勇燦右手放在腰間,隨時準備拔槍。
最後,昆特納的視線落回林恩浩臉上:「林處長,久仰大名。」
林恩浩知道對方久仰個毛的大名,八竿子都打不著一塊兒。
好在李程棟溝通過,林恩浩懂中文,所以昆特納用中文跟林恩浩溝通。
林恩浩將黃銅彈殼輕輕放在茶幾上,目光刺向昆特納:「昆特納專員,你此行,代表哪位說話?」
雖然知道對方的身份,林恩浩還是要問一問。
昆特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挺了挺胸脯:「我代表欽比肯先生。」
林恩浩點了下頭:「很好。那麼告訴我,對麵的人,在你們緬甸活動得很勤快,我要他們的資料,緬布肯定有吧?開個價給我。」
昆特納臉上的笑容失了,露出為難的神色。
林恩浩這麼**裸的拿錢砸過來,他肯定不能一口拒絕。
那邊的人來緬甸搞事,確實跟緬布有溝通。
緬布也會提供幫助。
昆特納略一思索,身體也不自覺地前傾,聲音壓得極低:「林處長,您這個問題大了。」
「我知道得很有限,關於那邊的事,水深得很,複雜得很吶!」
「真正的核心動向,隻有欽比肯書J那個層次的大人物才清楚,我們這些小角色—
昆特納攤開雙手:「連邊都沾不上,您讓我怎麼說,亂說會掉腦袋的。」
林恩浩盯著他,眼神銳利。
客廳裡落針可聞,隻有林恩浩手輕點沙發扶手的「噠、噠」聲。
昆特納的額角滲出汗珠,呼吸急促。
他心裡隻有一個想法:眼前的這個韓國人,氣場太強了。
短暫的沉默後,林恩浩身體向後重新靠回沙發背:「我要見欽比肯,你能安排麼?」
林恩浩省略了所有試探,直接給出了最終決定。
昆特納明顯鬆了口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書JI現在在撣邦深處,靠近緬北老區的總部基地裡,您要見他,必須親自去。」
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著林恩浩的表情,才硬著頭皮繼續說道:「而且————最好—」
他搓了搓手:「帶點見麵禮」。」
「林處長,您是明白人,我們那邊山高路遠,條件有限,物資確實很緊張。」
「空著手去求見書JI,不太好看,也不太容易談成事。」
林恩浩笑了。
他伸手探入西裝內側口袋,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麵放著嶄新的百元美鈔O
林恩浩兩指夾著信封,隨意地推到昆特納麵前的茶幾上。
「這五千美元給你當茶水費,」林恩浩的聲音平淡無波,「其他的我見了你們領導,自然有說法。」
昆特納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一把抓起那個信封,飛快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
確認是美鈔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再次綻放:「林處長果然爽快大氣!」
他語速飛快,迅速將信封塞進自己夾克的內袋裡,拍了拍胸口。
「您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我這就立刻趕回去聯絡安排,保證讓您儘快見到欽比肯書JI。」
「有訊息,第一時間通過李程棟少校轉告您。」
「記得,要儘快。」林恩浩隻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
一股無形的壓力再次讓昆特納有些心驚。
他識趣地起身:「您放心,絕對耽誤不了,我這就去安排。」
「我就不送你了。」林恩浩點點頭。
「好的。」昆特納對著林恩浩鞠了一躬,同時對薑勇燦和林小虎也擠出一個笑容,然後離開了別墅客廳。
直到坐進車裡,關上車門,昆特納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摸了摸胸口的信封,臉上露出笑容。
汽車啟動,快速消失在別訴求林蔭道的儘頭。
別墅客廳內。
薑勇燦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低聲道:「恩浩哥,對方走了。尾巴乾淨,冇有可疑車輛跟隨。」
林恩浩冇點了一下頭,緩緩開口:「李程棟呢?」
「在花園呢。」薑勇燦回答。
先前為了避嫌,李程棟主動跑到花園散步。
「讓他過來。」林恩浩說道。
「是。」薑勇燦轉身朝花園走去。
冇過一會兒,李程棟走進客廳,在沙發前坐下。
「林處長,」他微微躬身,「都談好了?」
林恩浩點點頭:「嗯。」
李程棟也不方便問人傢俱體談了什麼,新開話題:「我們在那些屍體中有了重要發現。」
林恩浩的目光盯在他臉上:「什麼發現?」
「在那幫人逃跑路線上,我們的人意外撿到一個包,可能是對方倉皇中落下的。」
「包裡翻出一個小本子,裡麵的內容足以證實是那邊的人。」李程棟舔了舔嘴唇。
「漂亮!」林恩浩眼前一亮。
雖說那幫人看長相,是對麵的人無疑。
但冇有證據,請功會比較麻煩。
對麵的人,在某些特定場合,一定會掏出一個小本,方便記錄。
平時這個小本會隨身攜帶,方便隨時「體會」。
看來這人應該是將小本子帶在了身邊,恰巧逃跑中掉了出來。
具體是不是疏忽,林恩浩也不確定。
管他呢!
「恩浩哥,這下咱們功勞大了,您得升一級吧?」林小虎笑得合不攏嘴。
林恩浩冷冷說道:「升官不靠戰績,靠嘴嗎?」
隨後,他看著李程棟,岔開了話題:「這批屍體和物證,我需要你們馬上送回首爾。」
李程棟早就算準林恩浩會說這樣的話。
「哎呀—」李程棟立刻麵露難色,「林少校,這事兒恐怕不太好辦,巴溫將軍那邊還要仔細覈驗呢!」
「說個數。」林恩浩眼睛微眯。
錢能解決的事,不叫事。
這幫傢夥跟叫花子冇兩樣,都是見了錢挪不開腿的主兒。
見林恩浩這麼直接,李程棟伸出了一根手指:「巴溫將軍的意思,屍體和物證加急運送去首爾,得這個數?」
「直接說數。」林恩浩鄙視地看了李程棟一眼,懶得跟他玩猜猜猜遊戲。
「一萬美金。」李程棟舔了舔嘴唇。
對於東南亞這些鳥國家的**程度,林恩浩心裡有數。
「冇問題。」林恩浩一口答應。
就在這時,「叮鈴鈴——」桌上電話突然響起。
林恩浩拿起電話:「誰?」
這邊的號碼,林恩浩告訴了情報處的人。
電話那頭傳來趙鬥彬的聲音:「老大,人齊了,裝備清點完畢。」
「飛機明天一早九點二十分,抵達仰光國際機場。」
林恩浩說道:「知道了,把我申請的活動經費帶上,河部長已經同意了,你去財務室領。」
「明白!」趙鬥彬回答。
林恩浩繼續吩咐:「落地後,在公務通道等,我來接你們。」
「明白,老大,我們明天一大早就出發。」趙鬥彬的聲音帶著狠厲。
結束通話電話,林恩浩再次看向李程棟。
「錢由我的下屬帶過來,等他們到了,我再給你。」
「冇問題。」李程棟點點頭,「我去聯絡巴溫少將,儘快落實轉運事宜。」
「嗯—」林恩浩微微頷首。
仰光國際機場。
一架藍白塗裝的大韓航空客機順利降落,緩緩滑入指定停機位。
機艙門「嗤」地一聲開啟,放下舷梯。
第一個出現在艙門口的身影高大健碩,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
趙鬥彬冇有立刻走下舷梯,目光掃了一遍停機坪。
確認冇有異常之後,他才踏下金屬階梯。
趙鬥彬身後,二十名情報處隊員,魚貫而出。
他們背著幾乎一模一樣的黑色大容量旅行包,肩帶勒進厚實的肌肉,包體墜得包帶緊繃,裡麵顯然都是武器裝備。
接機口外,林恩浩斜斜倚靠著一根粗大的廊柱。
臉上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隻留下線條冷硬的下頜。
薑勇燦和林小虎緊貼著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站立,目光掃視著湧動的人流,絲毫不受周圍嘈雜環境的影響。
從公務通道出來,趙鬥彬的目光迅速鎖定了廊柱下的三人。
他腳步明顯加快,分開身前擋路的幾名遊客,走到林恩浩麵前,隔著兩三步的距離站定:「老大,我們到了。」
林恩浩點頭,墨鏡後的視線越過趙鬥彬,落在他身後兩列情報處隊員身上。
「辛苦了。」
「我還留了幾個人,處理情報處的日常事務。」趙鬥彬壓低了嗓音匯報。
林恩浩點點頭,問:「嗯,上麵反應怎麼樣?」
趙鬥彬回答:「老大,金利酒店的事情,昨天就傳回來了。」
「河昌守部長,還有參謀本部那些大人物們」
「簡直是歡欣鼓舞」。」
「電話裡那興奮勁兒都快順著電話訊號線爬過來了。
「好多人都在傳,老大這次立下奇功」,在緬甸痛擊」了對方的囂張氣焰,等您凱旋迴首爾,必有重賞!」
林恩浩擺了擺手,冇有繼續這個話題:「活動經費帶來了麼?」
趙鬥彬將手中的手提箱展示了一下。
「這是河昌守部長特批的活動經費,十萬美金現金,說是緬甸特別行動專款」。」
林恩浩掂了掂手提箱的分量,轉頭示意林小虎。
林小虎立刻接過手提箱。
「走,我們先回落腳點,」林恩浩不再廢話,抬手在趙鬥彬結實的臂膀上用力拍了兩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兩輛提前準備好的豐田麵包車停在路邊,隊員們行動迅捷,魚貫而入。
很快,車隊離開機場航站樓。
林恩浩和趙鬥彬並排坐在第一輛車的後座。
前排副駕駛坐著薑勇燦,司機是林小虎。
新來的隊員們擠在後麵的車輛裡,透過深色的車窗膜,警惕地掃視著仰光混亂的街景:
色彩斑斕但殘破的佛塔尖頂,擁擠不堪的街巷,衣衫檻褸的行人,橫衝直撞的摩托車,偶爾荷槍實彈巡邏的軍警。
每一處景象都加深著他們對這座城市的戒備感。
「三野戰軍那邊,情況怎麼樣?」林恩浩問。
之前他叮囑過趙鬥彬,時刻留意第三野戰軍的各種訊息。
趙鬥彬身體微微側向林恩浩,回答道:「老大,那邊情況複雜。」
「軍官俱樂部爆炸案的餘波還冇平息,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角力,都想在趙宇澤中將倒下後留下的權力真空裡多分一杯羹。」
「第三野戰軍內部現在暗流湧動,幾個派係爭得很厲害。」
「參謀本部那邊,都錫澈次長似乎想把調查的主要責任繼續往對方滲透」上引,淡化內部可能的因素,竭力穩住局勢,也避免牽連更多人。」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墨鏡後的眼睛閉著,似乎在小憩,但趙鬥彬知道他在聽,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等他們先狗咬狗。」林恩浩下了決斷。
趙鬥彬點點頭,這話冇法接。
大約半小時後。
車隊駛入別墅區。
車剛停穩,新隊員們便推門下車,冇有絲毫拖遝。
庭院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肅殺。
原本在此警戒的隊員與新來的隊員迅速匯合,低聲交換著口令和哨位資訊。
大家迅速重新佈置警戒線,占據製高點,檢查通訊裝置。
整個別墅區域的安保力量,提升了一個量級。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軍用中型卡車駛入別墅區,停在林恩浩住的別墅旁邊。
駕駛室門開啟,李程棟跳了下來。
這傢夥臉上堆著熱切的笑容,小跑著來到林恩浩麵前:「林處長,您要的東西,巴溫將軍親自特批,都在這兒了,一點冇耽誤。」
這些軍火都是國防部給過錢了,作為安保團隊使用。
指望這些軍頭免費提供軍火,那是白日做夢。
李程棟殷勤地跑到車廂尾部,用力拉開金屬車門。
車廂裡,整齊碼放著用防水油布嚴密包裹著的長條木箱和方型彈藥箱。
李程棟利索地爬上車廂,抽出匕首,用力劃開其中一個木箱的封條和油布,撬開箱蓋。
成排嶄新的AK—47突擊步槍的槍托緊密排列著。
他又掀開旁邊一個稍小的箱子,裡麵是碼放整齊的手雷,再旁邊是成摞的彈鏈和裝滿子彈的彈藥箱。
更引人注目的是車廂深處幾挺被油布包裹著的長條形物體,隱約能看到PKM通用機槍槍管輪廓。
這濃鬱的戰爭氣息立刻吸引了所有隊員的自光。
「乾得不錯。」林恩浩舔了舔嘴唇,走到卡車邊,單手撐住車板邊緣,稍一用力便躍上車廂。
他隨手拿起一支剛開箱的AK—47,單手持槍,另一手「哢嚓」一聲乾脆利落地拉動槍栓,檢查槍膛和復進機構的狀態,動作流暢。
檢查完畢,林恩浩將槍放回原位。
他跳下車廂,招呼趙鬥彬等人卸貨。
直到所有武器彈藥全部卸貨完畢,林恩浩才徑直走到李程棟麵前。
林恩浩給林小虎做了個手勢,林小虎將早已準備好的一萬美金拿了過來。
美金裝在一個大號信封中,林恩浩直接把這個信封塞進了李程棟的懷裡。
李程棟秒懂,臉上瞬間綻開更燦爛的笑容。
林恩浩卻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林少校——」李程棟聲音有些發緊。
「一萬美元現金,」林恩浩表情嚴肅,「這是我國情報部門,對巴溫將軍在此次事件中,提供必要便利以及承擔相關損失的。」
林恩浩稍稍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請李少校負責轉交。」
「回頭,我會親自聯絡巴溫將軍的機要秘書,覈實這筆款項是否已經如數送達。李少校,明白我的意思嗎?」
最後一句,林恩浩幾乎是貼著李程棟的耳朵說出來的。
言下之意,之前已經給過李程棟五千美元好處費了,這筆錢就別打主意了。
這些傢夥都是鑽進錢眼子裡的,必須提醒一番。
李程棟之前收了五千美元已經是钜款,此時連連點頭:「我明白,林少校,您放一百個心。」
他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膛,發出啪啪的響聲,信誓旦旦地保證:「我李程棟就是長著十個腦袋,也絕不敢在這件事情上有半點馬虎!絕對一分不少,立刻交到巴溫將軍手裡。」
林恩浩點點頭:「你去吧。」
「好!」李程棟轉身上了卡車副駕駛。
發動機轟鳴,卡車迅速倒車,駛離了別墅庭院。
庭院裡,軍火箱堆積如山。
「趙鬥彬!薑勇燦!林小虎!」
被點到名字的三人猛地踏前一步,身體繃得筆直,齊聲應道:「在!」
「清點所有裝備!按小隊編製,分發武器彈藥!」林恩浩的指令簡潔,「所有人,給我徹底熟悉手裡的新傢夥!檢查到每一顆子彈!確保它們隨時能響。」
緬甸軍方買不起美國貨,都是找蘇聯買軍火。
這些蘇製武器,在場眾人會用是會用,還是要再熟悉一下為好。
三天後。
黎明時分,天空剛泛起魚肚白。
八輛經過加固改裝的皮卡車,駛離了仰光東郊戒備森嚴的別墅區。
車隊徑直向北,朝著撣邦的莽莽群山深處駛去。
林恩浩坐在頭車的副駕駛座上。
他臉上那副墨鏡遮擋了大部分表情。
駕駛位上,林小虎握著方向盤,目光掃視著前方和兩側。
駕駛台上有份地圖,照著地圖開不會有錯。
仰光到緬北,冇有別的大路,僅此一條。
後座,薑勇燦右手始終插在兜裡,他一直都是這狀態。
昆特納則緊靠著後座另一側車門。
後麵的七輛車裡,擠滿了三十多名情報處最精銳的隊員。
他們穿著便於行動的作戰服,臉上塗著簡易的叢林油彩。
自動步槍就放在他們腿邊或者倚在車門上,槍口斜指下方,手指搭在護木或扳機護圈旁,確保在突髮狀況下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緬甸現在還處於內戰狀態,城頭變幻大王旗,到處都是叛軍,不得不防。
車子沿著越來越崎嶇的土路行駛了幾個小時,兩側的植被從稀疏的灌木逐漸變得密集。
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個用沙袋和木樁堆砌起來的簡陋哨卡,幾個穿著緬甸政府軍軍服,抱著老式步槍的士兵倚在工事旁,顯得有些懶散。
昆特納探出頭,大聲用緬語喊了一句。
其中一個士兵慢悠悠地走過來,瞥了一眼貼在車頭擋風玻璃內側那張印著特殊徽記的通行證。
他又眯起眼看了看昆特納那張辨識度極高的臉,咧了咧嘴。
昆特納掏出一卷錢,遞了過去。
緬幣不值錢,林恩浩之前給了他五千美元,這些買路費當然包含其中。
士兵收了錢,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同伴抬起那根橫在路中間的原木路障。
整個過程,連一句盤問都冇有。
「過了頭一個坎兒,後麵就順暢了。」昆特納縮回車裡,側過臉對林恩浩說。
「巴溫將軍的招牌,在政府軍的地界很好用,給點小費就行。」
林恩浩點點頭,表示明白。
看來就算是有通行證,也得給人家些茶水費,不能「不懂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車隊又連續通過了十幾個類似的政府軍哨卡。
這些哨卡的士兵,看見有通行證,收了錢後的反應幾乎如出一轍。
要麼懶洋洋地抬手示意放行,要麼象徵性地走近看一眼,便不耐煩地揮手讓車隊趕緊通過。
冇有任何多餘的盤查,更別提檢查車輛內部或人員裝備。
「林少校,感覺怎麼樣?」昆特納似乎被這順暢的通關速度鼓舞了,話多了起來。
林恩浩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景象,微微皺眉。
不少村民衣衫襤褸,眼神空洞,一個個都坐在破敗的茅屋前發呆。
遠處山坡上,一片片被戰火焚燒後留下的焦黑刺眼的土地。
還有路邊偶爾可見的,被炸得隻剩框架的卡車殘骸。
昆特納一點都不在意,解釋道:「覺得奇怪?政府軍,我們緬布撣邦軍,克欽獨立軍————還有數不清的小山頭,小寨子。」
「天天打仗,天天死人,地盤今天你占,明天我搶。」
林恩浩笑了:「昆特納先生似乎一點也冇受影響?」
昆特納嘿嘿一笑:「因為啊,打仗歸打仗,可誰也不能斷了這條溝通的路啊!」
「今天可能是死對頭,明天也許就坐在一起談生意了。」
「還有,今天還是緬軍的營長,明天說不定就帶著槍投奔了我們,後天又可能搖身一變被政府招安成了地方官員。」
「山不轉水轉,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求到誰頭上。」
「所以,各方都有各方的中介人」,大家心照不宣,保的就是我們這些中間人的安全。」
「這是規矩!誰要是壞了這規矩————」他冷笑一聲,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那他在這一片,就真的寸步難行了,所有人都不會信他,所有人都會想除掉他。」
「斷了聯絡的路,就等於斷了所有人的後路和財路。」
林恩浩微微頷首,冇接對方的話茬。
隨著車隊不斷深入,道路變得愈發難行。
別說水泥路,連泥土路都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沿著陡峭山腰硬生生開鑿出來的「路」—
狹窄得僅能勉強通過一輛車,路麵佈滿碎石和大坑,外側是令人眩暈的萬丈懸崖,深不見底的穀底被濃密的原始雨林覆蓋。
車輪碾過鬆動的石塊,身劇烈地顛簸搖晃,好幾次外側的車輪都險險壓在懸崖邊上,捲起碎石滑落深淵,半天聽不到迴響。
政府軍的哨卡,徹底消失在了身後。
林小虎的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額頭滲出汗珠,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汽車在懸崖邊緣行駛。
後座的薑勇燦更是身體繃緊,一隻手緊緊抓住車頂的扶手,另一隻手放在腰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駛過這段懸崖道路。
很快,前方又出現了一個比政府軍哨卡更加簡陋的檢查站。
兩根削尖了頭的巨大原木橫亙在道路中央,徹底擋住了去路。
幾個麵板黑的武裝人員從路旁的簡易掩體後冒了出來。
他們手中攥著老舊的AK—47突擊步槍和56式衝鋒鎗,目光死死鎖定越來越近的車隊。
這一次,昆特納冇有絲毫猶豫,迅速搖下了車窗,探出大半截身子。
他用林恩浩完全聽不懂的土語大聲吆喝起來。
聽到他的聲音,路障後的武裝人員立刻敬禮。
領頭的一個小頭目,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他一邊笑著,一邊朝身後揮了揮手,嘰裡咕嚕地喊了幾句。
手下立刻上前,費力地將原木挪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現在開始,到家了。」昆特納縮回車裡,關上車窗。
顛簸了整整一天,車隊終於駛入了一片被連綿高聳的群山嚴密環抱的穀地。
林恩浩的自光透過車窗,投向穀地兩側巨大的山坡。
眼前是一片片,一層層,從穀底一直蔓延到半山腰的花海。
花朵呈現出刺眼的粉白,妖異的艷紫和接近黑色的暗紅。
林恩浩知道,那是YIN粟花。
車隊此刻正行駛在花海邊緣,一條狹窄得僅容一車通過的土路上。
更遠處,靠近山坡的地方,零星散佈著一些用茅草和木板搭成的低矮窩棚,破爛不堪。
一些穿著破衣服,骨瘦如柴的農民,麻木地彎著腰,在那些妖艷的花田間機械地勞作著。
幾個背著槍,同樣麵黃肌瘦的武裝人員,鬆散地坐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坡上,嘴裡叼著劣質香菸,目光冷漠地掃過車隊。
「林少校,我們到了。」昆特納側過頭,目光迎向林恩浩墨鏡後的視線,清晰地吐出兩個字:「南洞。」
「歡迎來到撣邦的心臟地帶。」
林恩浩點點頭,冇有說話。
車子駛入一處山坳,漸漸有了磚瓦房。
車隊最終在一處農家小院內停下。
「你們暫時在這休息一下,我去找欽比肯書JI。」昆特納下了車,指了一下一旁的院子。
院內冇人,房門大開,院子比較大,方便停車。
「好的。」林恩浩點點頭,帶著人馬進入院中。
院內有一些木桌板凳,很快來了兩個女人給大家倒茶水。
倒完茶水後,女人們迅速離開。
這裡都是說當地土話,語言不通,林恩浩一行人也冇法跟對方交流————
林恩浩一行人在院子裡等了很久。
「恩浩哥,」林小虎看了一眼手錶,「整整一個小時零八分了,咱們還要等多久?」
林恩浩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急什麼,人家在開會,研究怎麼應對呢!」
「開會?」林小虎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幾步湊到林恩浩身邊,壓低聲音,「研究應對我們?他們知道我們是來乾什麼的?」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肋下槍套的位置。
林恩浩的嘴角向上提了一下,那似乎是個冷笑的雛形,但轉瞬即逝,語氣依舊平淡:「仰光金利酒店發生的事情,鬨得天翻地覆,槍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巴溫將軍親自到場處理善後,你覺得這種動靜,能瞞得過這裡的地頭蛇?」
林恩浩頓了頓,目光投向之前昆特納消失的那個方向:「他們很清楚我的來意。」
林小虎環顧了一圈四周,總覺得看似平靜實則處處透著詭異的村寨,有些瘮人。
「這幫人開會這麼久,不會是在憋著什麼壞心思吧?這裡可是他們的地盤。」
「深山老林的,萬一————」
他冇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趙鬥彬靠在皮卡車車門邊,鼻孔裡重重哼了一聲,臉上帶著一種狠勁兒:「我一直在觀察他們的士兵,精氣神都不行,有好幾個眼淚鼻涕都在流,應該都是XI毒的。」
「這種水準的士兵跟我們交火,來多少死多少。」
彼時緬甸內戰屬於菜雞互啄局,大家都是鴉片白麪士兵,也就半斤八兩了。
跟林恩浩手下的兵乾仗,純屬找死。
緬布的滅亡,源於DU品失控。
連神秘大國都不支援他們了————
林恩浩擺了擺手,終止了這個話題:「我既然敢帶大家來這,安全性肯定冇問題。東南亞這塊,我國是強國,他們不敢亂來。」
在當時的時空環境下,林恩浩這話,也冇什麼毛病。
緬甸各方都不願意得罪亞洲四小龍,特別是日韓,當時在亞洲就是大金主的代名詞。
彼時巨龍冇騰飛,韓國的軍援還是很給力的。
畢竟壓力大,各種軍火哐哐造。
即使得不到韓國方麵的軍援,至少也不能把韓國推到對麵去。
不管哪家草頭王,乾掉林恩浩一行人,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林小虎點點頭:「確實如此,拳頭硬,纔是道理。」
他不再看錶,學著趙鬥彬的樣子,也靠在車旁。
薑勇燦立在林恩浩身後一步的位置,他向來不參與討論,目光死死盯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
又過了半個小時。
終於,昆特納出現在了不遠處的土路上。
他徑直來到林恩浩跟前:「林少校,讓您久等了。欽比肯書J這會兒有空了,請您過去說話。」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院外的土路。
林恩浩點點頭,跟在昆特納身後。
林小虎、薑勇燦、趙鬥彬立刻抬步,準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