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跟著海軍第一艦隊出國去克萊國執行任務。
雖說不是生死攸關,但也是驚心動魄,所以李鎮山與陸總師的關係早已超越了上下級關係,更像是一位老兵和新兵不分彼此,在戰場上結下了深厚友誼。
李鎮山淡然的坐在了沙發上,他知道陸總師能笑著跟他開玩笑,說明陸總師心裏已經有了結論。
勤務兵拿著紙杯倒了一杯水,遞上。
李鎮山接過水杯,點點頭,以示謝意,就安靜的等著陸總師看完手裏檔案。
勤務兵詫異的看了眼李鎮山,這位同年兵他不認識,新訓營好幾個連隊,不認識也正常,但這位同年的做派,顯然超越了一個新兵的範疇,讓他都感覺不是在麵對同年兵,而是一位老兵班長。
過了一會。
陸總師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又拿出幾份內參報紙,放在李鎮山麵前。
“你先看看。”
黑零機床成功運回。
龍國第四重工集團成功造出航母所需核心零件……
龍國第五重工集團正式宣佈,天威戰機發動機將是龍國第一款自行設計,自行打造的發動機……
海軍甲海第二潛艇編隊前不久,成功突破木國島鏈,完成了環洋的巡航任務……
這一條條資訊,對於在軍工廠出來的李鎮山來說,消化的很快,雖然沒有提到任何關於他們甲六師,關於第一艦隊,關於巡龍艦,關於他們的半個字,不過他心裏很高興,沒了之前北山連來時的一些鬱悶。
陸總師就坐在一旁,見李鎮山放下內參報紙,就道:“說說你的看法。”
第二潛艇編隊完成了突破木國島鏈去環洋的巡航,說明龍國潛艇編隊,以後隨時都能在漂亮國門口晃悠,就像他們海七艦隊經常在龍國領海外晃悠是一個道理,我就是在你家門外的馬路上路過而已,你別緊張。
這事是不能說的。
李鎮山就笑道:“下次盧營長他們出海,第一艦隊可能就要有我們龍國第一艘航母了,漂亮國海七艦隊的飛機是不敢再亂飛了吧。”
陸總師點點頭。
“所以這次內部對你和你們連隊的甲等功申報,是三方發起的,我們師,海軍第一艦隊,還有航天作戰中心,也有空軍在背後支援。”
“能運回黑零機床,解決了我們重工生產上的一個大問題,你這幕後的功臣得到甲等功,是沒有任何爭議的,海軍那邊盼航母,盼了多少年了?空軍那邊對自主研發,尤其完全自主生產戰機的執念有多重?你是不知道其中的心酸。”
“而且經過咱們上一次的事情,克萊國現在老實了很多,技術換技術的合作都提了出來,不再像以前,我們隻能拿能源和資源去換,還很容易被誤導。”
“你不要個人甲等功,這是你們四班的傳統,默默做事,不論功績,我也答應過你改成北山連集體榮譽。”
“所以,航天作戰中心也就想藉著這機會,對你們北山連進行一個改革,起到一個標杆作用,做好帶頭模範作用,也給剛剛成立的航天作戰中心撐起一道門麵牌坊來。”
“那位張濤連長,是特種兵軍官出身,我猜航天作戰中心那邊就是想他把你們打造成一支特種兵那樣的隊伍,才能更好的起到規範的模範作用。”
說完,陸總師就看著陷入沉思的李鎮山,其實他很多時候對李鎮山,就像是對待自己關門弟子那樣的感情,希望李鎮山不僅在專業技術優秀,也希望他視野能更開闊,他和白雲談論過很多次,都想把李鎮山往技術軍官的路上帶領,但李鎮山受四班幾位老班長的影響很深,一心都是隻想做好一個兵而已。
李鎮山思考著。
對於上次能成功換回黑零機床,他自己本身就是出自軍工廠,重工加工的裝置對他來說也是有些執唸的,但是功勞不是他自己一個人的,第一艦隊到各種環節的付出,那纔是極大的,就像陸總師,還有每一樣裝備的總設計師,各種總工程師們,沒有他們,你手拿螺絲刀又能幹什麼?擰空氣嗎?
可是如果要我們打造成沒有情緒隻聽命令的特種兵?
我們都隻是躲在北山連背後默默無聞的技術兵啊。
特種兵是執行特殊任務的,肯定是要一切個人情感情緒都要服從於命令,但像我們北山連這種搞技術的把情感情緒壓製太久……
特種兵出一次任務,因為某一個人的失誤,頂多是一次任務失敗,但對於北山連他們這種掌握航天運載器,掌握真理彈的特殊單位,他們一個失誤,那就不是一次任務失敗了,而是一場徹底的災難!
張濤想把他們一池平靜的水打散,過濾,再揉成一團鋼板,這種特種兵才該有的東西,真就適合北山連的我們?
李鎮山思考再三後,不得不道:“陸總師,你是希望我,以及我們連將來的人,是每天認真學習提高技術水平,還是每天活在猜測上級命令和心思上?然後隻為維護那甲等功的榮譽而活著?”
聽完李鎮山的話,陸總師不由放下水杯,坐正了身子,李鎮山的回答讓他有一絲意外,頓時認真思考起李鎮山的話來,他剛才一係列舉動,他其實就是想李鎮山有沒有退一步,海闊天空的可能,換做其他人,首先有沒有見自己的資格不說,其次,一個命令就可以讓你服服帖帖,他一個大校,哪會跟你一個新兵廢話。
當然,李鎮山如果堅持,他依舊會尊重李鎮山的選擇,這本身也是北山連對傳統的一種傳承,他作為總工程師,高階軍官,是不過問師裡管理和各種決策的,但主動找師長參謀長提一提對北山連新連長的建議,不管師裡還是上級,還是航天作戰中心都還是會認真考慮一下的!
但李鎮山的話卻也讓他是沉思著,陸總師甚至有點覺得自己最近是不是被甲等功的喜訊沖昏了頭腦,想法和航天作戰中心想到一塊去了,隻想趕緊打造一個標杆起來,但卻忽略一個問題,技術兵和特種兵之間,一個是幕後,一個是站在敵人麵前,敵人一聽名號就要雙腿打擺子的,作戰本質就不同。
陸總師就不得不認真的道:“甲等功的事情,不許再提,你不需要,但這又是你們北山連該得的,畢竟為了這個連隊,有人默默犧牲,有人用了自己的一生去實踐北山連的傳承!”
“你也別給我提什麼是你們該做的,什麼其他人也一樣辛苦之類的話,你們的崗位,本來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好的。”
“我會向上級建議,這次授勛,不會對外有任何的宣傳。”
“但那位畢竟是航天作戰中心委派來的,牽扯著許多人,對於你想對我說的事情,你不能說出口,我會慎重考慮去建議的。”
說完,見李鎮山低著頭不說話,陸總師知道自己沒給準確的回復,李鎮山心裏可能有些壓抑,就笑著道:“回來,還沒去老趙班長那裏吧?”
李鎮山沉默的點點頭,陸總師模稜兩可的回答,讓他不知如何是好,他再繼續堅持不要甲等功,去威脅張濤,就變成了在威脅陸總師去為他辦事,這可不僅是逾越,而是在衝撞這位對自己極好的陸總師了,如果自己一來,陸總師就這樣說,他還能堅持,但陸總師給他看內參,讓他自己去想,現在就成了一口氣憋在心裏撒不出去,難受的很,他也明白了陸總師的意思,張濤是航天作戰中心委派來的,他強製乾預,勢必導致事態衍變成甲六師在抵製航天作戰中心的安排了。
陸總師也不解釋自己為何不直接表態,而是笑道:“你回去叫上白雲和你們四班的人,晚上跟我去看看老班長,你們一個個的翅膀硬了,現在連老班長那裏是看都不去看一眼啊?”
李鎮山猛的抬頭,像是想起什麼,看著笑盈盈的陸總師,頓了頓,立馬站了起來,打著敬禮道:“謝謝,陸總師。”
李鎮山就要走,陸總師手指點了點桌子上李鎮山故意退回來的那幾本技術資料。
“你也是老兵了,怎麼還是沉不住氣?”
“把書帶回去,好好看,好好學,工作上出了問題,我依舊還是會打板子的!”
“每次看見你這兔崽子還有那小胖子,我就火大!”
“對了,晚上把那小胖子也叫上,我要好好罵罵他,免得又忘記了自己姓啥!”
“是!”
李鎮山打著敬禮,抱著書,回去了,陸總師把書給他,已經是表明瞭對他的絕對支援了,隻是方式方法不能過於直接。
自己要怎麼做才能儘可能減少航天作戰中心對甲六師,對北山連的誤會呢。
再次路過崗哨,還是那幾位衛兵,還是那兩位糾察班長。
李鎮山邁著標準步伐走到兩位糾察班長麵前,兩位糾察班長可是兩次對他示好了,他也不能給予尊重。
敬禮!
“班長好,我是北山連,列兵,李鎮山。”
“我剛才的行為有損軍容,也影響到班長你們的正常工作,我在這裏站軍姿一小時。”
李鎮山抱著書,就在大門口站起了軍姿,微風拂過,陽光灑落,照在他那張堅毅的臉上。
兩位糾察班長:……
能認識自己的錯誤,還能積極改正,這不就很好嘛。
但你這麵子給得有點嚇人啊!
要是讓人誤會是我們在刁難你,那問題就嚴重了!
其中一糾察班長跑到崗亭,趕緊給警衛營打去了電話。
警衛營長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肯定不會犯當初第六旅的錯誤,趕緊給上級打去了電話解釋,然後就命令營裡所有的新兵集合,問有沒有認識李鎮山的。
放下電話,營長問身旁的連長的道:“怎麼回事,北山連怎麼把咱們這位大功臣逼得不顧形象的去找陸總師告狀,去了之後,又趕緊回來為了不讓咱們的糾察難做,自己給自己處罰?”
陳功超與上次李鎮山在海軍遇見的那位陳班長同名同姓,是李鎮山新訓營一個班的,他走到李鎮山身邊:“瘸子,怎麼回事?”
但瘸子隻是一絲不苟的認真站著,讓他都有些搞不懂什麼狀況,但又不好詢問,一個立正,什麼也沒說,默默陪在一旁站著。
看著兩人是認識的,兩位糾察班長頓時鬆了口氣,不管今天怎麼回事,至少這位大功臣看在陳功超的麵子,怎麼也不會把火燒到他們糾察這裏來了。
師部大樓。
範師長饒有興緻的把水杯裡剩餘的一點水,倒在了窗台上的盆栽裡,最近師裡全是各種喜訊,讓他也是難得的有了點空閑,都有一絲心情來給窗檯的盆栽澆一澆水了。
目光掃過能看到的師裡一處處風景,曾經這裏一片荒蕪,現在成了一座現代化的軍營,甲六師是越來越好了,讓他也不禁感慨萬千:“咦,這不是那個新兵李鎮山嗎?”感慨的話還沒說出來,他眉頭就鎖上了。
這個新兵這次和陸總師一行人為師裡爭來一個甲等功,他還說授勛的時候,要好好見一見,與這位小同誌握一握手呢,而且上一次與甲七師對抗考覈,他在軍部看著轉播畫麵,這位年輕人,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他們北山連想做什麼?”參謀長呂良一拍桌子,怒不可揭,不說功勞,那晚吃著泡麵被他逗樂子的聰明小傢夥,與他可是有著很深的緣分,下連第一天,就給師裡解決了很大的一個麻煩!你這新來的連長到底要想幹嘛?都把這小傢夥逼得去找陸總師求救?現在還要自請處分站在師部門口站軍姿?
十三營,聞訊。
陳德和連長什麼也沒說,就一邊戴好迷彩帽,紮好武裝,帶往師部大門而去,隨後十三營的全體人員也是紛紛跟上,不說李鎮山去第六旅借來的炊事車,他們營也有幸分得了一輛,當初二連連長犯的錯誤,那麼大的事故,讓他們整個十三營人心惶惶,從上到下幾乎都是無人能倖免,除了新兵,全體年底複員都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但那次事故,李鎮山解決關鍵問題不說,用不要功勞,為他們十三營換來一絲生機,沒被全體追責,纔有了後來十三營的重振旗鼓。
什麼也沒說。
陳德這個班長,默默站在李鎮山一旁,十三營全體人員列隊,站好,陪著!
十三營營長也是個妙人,喊道:“今天的訓練科目,軍姿,跟著這位小同誌站到結束,你們一個個的,咱們那新炊事車做出來的飯,也是有代價的,知道不?要愛惜!”
“是!”聲音震天響。
說完,這位妙人營長又對著李鎮山道:“小同誌,你看你班長就在我們營,還是要時常來走動嘛,你們連長要是不喜歡你,就到我們十三營來嘛,我下麵幾位連長誰敢不喜歡你,我抽他!”
戰鬥一營。
許勝利帶著劉浩來了,上次秘密任務,大家都是過命的交情,自然沒得說。
然後陸陸續續,上次一起參與秘密任務的戰友,全都默默的來了,那次給李鎮山留下極深印象的那位上等兵,走到李鎮山麵前,咧嘴一笑,露出那一口大白牙:“鑰匙同誌,戰鬥五營,上等兵,於俊峰向你報道來了。”
李鎮山趕緊回了一個軍禮:“北山連,列兵,李鎮山,謝謝班長上次以命為我們換取了時間!”
於俊峰笑了笑:“下次任務,希望還能和你們一起衝鋒!但今天連長說我軍容不整,讓我來站軍姿,你可不要笑我。”說完,也是默默站到了一旁,身姿挺拔!
通訊營。
北山連的老連長,張連長,不,現在是張副營長,看了眼身旁上次甲六師與海軍第一艦隊人員交流學習過來的海軍中校。
“營長,今天太陽大,那兩輛新通訊車別給受潮了,是不是開出去曬一曬?”
這位海軍中校,對他老部隊發生的事,自然是知道的,盧龍副艦長與李鎮山他們做的事情,也都是知道的,他下次回去,很可能就能見到航母了,於是他揹著手笑道:“要曬就去師部門口曬,那裏敞亮,也給新同誌遮遮風,不要讓人說我們不愛自己的戰士。”
他又看了看風和日麗的湛藍天空:“風,太大了。”
接到警衛營打來的通報電話。
張濤放下電話,就對著曹指導道:“李鎮山被糾察糾了,曹指導,你看,”
我怎麼看?曹指導麵無表情,看著手裏的書:“我說了,到明天他們考完試之前,我不出門。”
但你可以打電話嘛。
這話,張濤沒臉說出口。
再就是老同學白雲,根本不會搭理他。
所以張濤隻好帶著彭波去師部門口領人了。
還沒走到師部門口,他和彭波兩人就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甲六師的糾察這麼猛?糾了這麼多人?
張濤還未走到李鎮山麵前。
兩位糾察一個敬禮。
“上尉同誌,一期軍士同誌,身穿迷彩服,你們為什麼不紮腰帶,不戴帽子?”
張濤:……
彭波:……
兩人在特種大隊早就習慣了,高強度訓練下,偶爾的軍容不整,那是屬於正常行為。
一旁的警衛營長,早已經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心道,你一個航天作戰中心委派來的連長很有意思啊,把我們師一個大功臣逼得都跑去陸總師那裏告狀了?
你是航天作戰中心的,師裡不能拿你怎麼樣,但我們糾察,不好意思,甲六師因為特殊,糾察權利等同軍區司令部的三軍糾察,你軍容不整,自己撞槍口來了,怪不得我們啊。
參謀長呂良看著一旁拿著攝像機的軍士道:“記錄下來沒有,讓通訊營發給航天作戰中心。”
“我就要問問他們委派過來的連長,到底是來給連隊做創新改革的,還是來針對一個新兵做改革的!把一個新兵逼瘋,很有成就感嗎?”
張濤看了眼李鎮山,明明做為連長他是來領人回去的,但眼下他卻是走不開了,參謀長的話,頓時讓他成了眾矢之的!
他心中鬱悶,自己是來對北山連進行職業化創新改革,打造標杆連隊的。
我是針對全連!
什麼時候變成針對李鎮山了?
他想解釋,可參謀長呂良帶著那位攝影軍士卻是轉身就走,看都沒看他一眼。
張濤是學過心理戰的,虛心給警衛營長問了好,瞭解當下的情況後,不由心頭微微一震,扶了扶他那金絲眼鏡,再次看了眼無視自己的李鎮山。這新兵居然在用心理戰術,搞輿論壓力,與他這個連長發起直接對抗!簡直是以下犯上,膽大妄為!
張濤自認自己沒有做錯什麼,針對北山連的改革,是新成立的航天作戰中心目前要趁著北山連的甲等功造勢,再通過各種等級考覈,持證上崗,打造一支航天作戰中心對外拿得出手的標杆單位。
但李鎮山卻把一早的發生的小事,通過這一係列看似很正常的做法,轉化成了自己一個連長在針對他一個新兵,甚至讓其他單位的人都來為他站軍姿聲援!這個兵,真是一個新兵?
他心道,自己要是一早不多那句話,李鎮山怕是還在老老實實的學習,就因為一句話的處罰,這小子竟然以此為藉口,找陸總師告狀,先得罪糾察,再來認錯,然後牽動一係列的蝴蝶效應……
別說自己要繼續下去對北山連的改革了,現在整個甲六師的人,都把他當做了一個欺負新兵,一個欺負甲六師大功臣的人了!
這樣耍心機的下屬,是絕對不能要的!
他重返軍校,這次來北山連,也有自己那位少將老師支援的!張濤麵無表情,很快整理好情緒,內心就在盤算明日的考覈,要怎麼治一治這新兵了!有功勞,尾巴都翹上天了是吧?還治不了你了?
陸總師站在窗前,看著這戲劇一般的場景,心裏感慨,李鎮山到底是聰明人,聽懂了自己的話,某些矛盾是要避開的,不然上下都不好做,他瞬間領悟了自己的意思,立馬以行動,把集體矛盾轉變成他和張濤的個人矛盾,並將這個事情擴大化,這樣師裡,以及航天作戰中心那邊看到因為一次試點改革,新連長能把一位新兵逼成這樣,那就不得不慎重考慮對北山連的試點工作了!
這並非北山連不聽話,也不是甲六師抵製航天作戰中心,而是你們航天作戰中心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你們派來的人,是否合適?
但是這還不夠!
陸總師想到最後一環,老趙班長!這最後一腳,將徹底擊碎某些人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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