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笑了笑。
“沒辦法,我們這裏太封閉,他們隻能自己跟自己較勁。”
周小海:“你這人,到其他地方,肯定很不受歡迎。”
沈林:“喜歡我的,始終會喜歡我,不喜歡我的,我也不想搭理他,管他貧窮富貴,與我無關,愛咋咋。”
李鎮山對沈林很有好感,他們兩人的性格是有些相似的。
“我經常說我運氣好,我覺得你也一樣,你要是在常規單位,估計現在很難受。”
沈林點點頭:“也隻有我們這類特殊隊伍,能受得了我這種奇葩,特種兵都不行,常規單位,我大概率炊事班或者去養豬,那是我最好的歸宿。”
說到這裏,沈林也猜出了李鎮山幾人的身份,又道:“以前我們丙字班有個什麼鑰匙,但是在幾次裝備更新疊代後,就取消了。”
“去年,班長忽悠我,說把我當鑰匙培養。”
“我沒同意。”
“因為鑰匙的許可權和最終任務已經被取消,現在所謂的鑰匙,隻是背負著一小部分戰鬥部秘鑰的人,沒什麼用,說實在的,戰鬥部解鎖秘鑰記在連裡的小本子上,都比讓我記住的靠譜。”
“你們是現在為數不多保留著的,而且還擔負著任務的鑰匙鑰匙團隊吧?”
李鎮山笑了:“你從哪裏看出來的?你要知道,你說這些,這可是可以把你送進去的。”
沈林抽了口煙,看了眼李鎮山,又看看周小海三人:“你們不會,因為你們真是鑰匙團隊。”
李鎮山和周小海頓時就輕輕搖頭笑了笑,這沈林的確很有意思。
“我們單位啊,為了迎合上級,是自廢武功。”
沈林想了想,就又道:“鑰匙的最後任務,因為科技的進步被取消,這個我無法評論好壞,但鑰匙的許可權被取消,我隻能說對他們來說是好事,因為沒人再敢說句不好聽的話出來。”
沒想到還遇到了個很有想法的?
周小海就摸出包沒拆封的華子,扔給了沈林,鼓動道:“你繼續說,你說的任何隻有這裏的人知道,這是我們內部探討,不會傳出去的。”
沈林接過華子,也不客氣,直接揣進了兜裡,他知道,這是對方給自己承認了身份的意思。
能成為鑰匙的沒一個傻子,能成為預備鑰匙的,自然也沒廢物。
李鎮山願意聽一聽沈林的,主要原因也是這傢夥的膽大,敢坐在航天運載器自毀程式引爆器上抽煙的,這傢夥獨一份!而且能坐在上麵,這個是重點!
沈林叼著煙,嗤笑一聲:
“班長當初非忽悠我當鑰匙,我說那玩意兒現在就是個記住一串數字活,誰愛乾誰乾,所以我們算是同行,而且全軍也找不出咱們幾個同行,尤其我這種可以成為鑰匙,卻不想成為鑰匙的,我有些想法可能不同,我就多幾句嘴。”
“之前的調整廢了我們的鑰匙製度,已成事實,就不說了。”
“當下的學歷調整,纔是我不願意繼續留下去的原因,我能猜到你們的一些情況,雖然不知道你們那位是鑰匙,但我想跟我差不多,最初肯定是隻願意乾兩年就走的,因為這種人纔是純粹的,沒有計較,沒有慾望,這纔是符合鑰匙選拔的第一條心性,與其他單位的各種選拔是截然相反,爭名利,在我們這行,是不存在的。”
“隻是在真正成為鑰匙後,會為了崗位職責而留下。”
“而學歷門檻,卻是硬生生給我們套上了名利。”
“我連扳手都懶得遞,他們還想讓我去考個文憑,我考個屁!在家我沒考大學,跑隊伍裡來考大學,我他媽吃飽了撐的?”
“反正我是一副讓他們自己狗咬狗去吧的態度。”
“以後他們啥也不用比了,就比誰學歷高完事。”
“我們當兵的,本來就沒幾個文化高的,真正文化高的,自古就見不得我們這些武夫,文武自古就合不到一塊,而我們技術兵,恰恰就必須是這兩者結合的產物。”
“所以不管文的那一套,還是武的那一套,本身就不適合我們。”
“而不管合理不合理,都是合理的那一套,現在是常態,都是電影電視劇受國外狗屁特種兵服從服從還是服從的影響,給我們帶來了很多副作用。”
“對了,學歷調整,你們現在恐怕也在經歷,因為對我們來說很敏感的,不像現在其他普通軍人,他們是啥都不懂。”
沈林笑了笑:“不過,我的看法可能與你們不同。”
“畢竟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是老黃曆,即便他們設立的門檻再高,其實對於我們來說,都是有辦法的。”
李鎮山眉頭一抬,看了眼沈林,他說的沒錯,就如他們現在一樣,楊楨指導員直接給他們搞了個在讀,不管你要專科本科還是研究生,都能想辦法給你搞在讀,這也是一種對策。
隻聽沈林抽了口煙,又緩緩道。
“我們都能想到對策,那你們說某些人呢?”
“就如咱們鑰匙,歷來是一代代傳承,但像我們調整後,鑰匙就成了一種門檻標籤,隻要書麵字麵的意思達成,就能成為鑰匙。”
“所以也成了我們現在丙字班的最大的困擾,存在和不存在,感覺區別不大了,有問題,能不能處理,無所謂,反正可以協調你們這類真鑰匙團隊過來。”
“和平年代還好,一但發生戰爭,就不好說了,再說,現在也沒人關心這些,都隻想著在不同位置享受不同的檔次。”
“我說的這些,還不是學歷卡死最大的問題。”
沈林一個上等兵,頓了頓,說出了影響李鎮山幾人之後很多事情的話來。
“某些段位設立了學歷門檻硬指標,以後會有人為了這個門檻特意去努力的,你能力不夠,也會有人在背後幫你達成的。”
“將來有些人,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直接取代我們的。”
“戰場上打不過,直接把指揮部移花接木,根本不需要打,想與他們打,我們指揮部都不同意的!”
其他人說這些,李鎮山和周小海早他媽一腳踹飛了出去。
去年李鎮山成為鑰匙,陸總師,曹總師,白雲連長都在培養他的眼界和視野,看問題要全麵,要深遠,這是身為鑰匙要必備的一些東西。
沈林這位預備鑰匙,看來也是受過某方麵的引導,不然不可能說出這番話來。
一個敢坐在自毀裝置火工品上抽煙的傢夥!
李鎮山和周小海頓時深深的看了眼沈林,沈林像是故意在給他們透露著什麼,很簡單,沈林也說了,他們現在的鑰匙隻剩軀殼,已經沒有許可權什麼的了。
那麼。
沈林即便是看出了什麼問題,也不能說的,你敢說不好聽的,就敢讓你消失!
這就很蛋疼了,身為鑰匙,哪怕預備鑰匙,明明看到了問題,卻不能說,這就與沈林說的一樣,自廢了武功。
聰明人都有傲骨的,沈林不願意低頭,所以如願的兩年回家,就是他對自己的一個最好交代。
其實這與李鎮山之前幾次硬剛上級的態度一致,無欲無求,我大不了兩年走人的心態一樣。
隻是現在他們北山連,北山連四班,鑰匙團隊該有的,都還在,所以存在了變數。
別忘了,去年餘朗師長來的時候,就是帶著收他們許可權的任務,隻是他們暗中推波助瀾,把事給攪黃了,不然現在他和沈林估計差不多,李鎮山不抽煙,估計也就是坐在九號龍劍上吃著辣條等退伍了。
你就是一個兵,你有什麼了不起!
這種環境下,他們鑰匙本身就是另類。
沈林毫無徵兆的拿學歷調整來說事。
李鎮山此時頓時回想起之前沈林的警告,如果他們要執行編號第十七的五號龍劍相關的任務,讓他們躲遠點。
難道是另有所指?
學歷門檻,移花接木指揮部,要打他們,指揮部都不同意?
這廝什麼虎狼之詞啊,李鎮山和周小海之前根本想都不敢想這些!
當下是他們內部討論,並非正式場合。
即便這樣。
沈林也不可能說這麼多廢話,尤其在他們正兒八經的鑰匙團隊麵前!
李鎮山看著沈林:“有沒有興趣到我們這邊來?”
沈林把煙頭在煙灰缸一摁。
“周排長剛說了,我這人到哪兒都不受歡迎。”
“再說,班長當初忽悠我當鑰匙,我都拒了,以後是你們的故事了,愛咋咋吧。”
話說到這份上,李鎮山也就不再多勸,如果沈林應承了他的邀請,他反而會低看沈林一眼。
“比起明麵上的鑰匙,我感覺你纔像你們丙字班的最後一位真正鑰匙。”李鎮山誇了沈林一句。
沈林咧嘴一笑:“來自同行又是同年兵的認可,你這話,我覺得值了。”
君子論心不論跡,別看沈林總是一副當兵是被迫來的,但沈林所說的一切,其實比喊任何口號都關心隊伍的,這種人,別看整天劃水,但真到了關鍵時候,你就看他在戰場猛不猛吧!坐在航天運載器火工品上抽煙,生死在他眼裏,你覺得有什麼區別嗎?
就如李鎮山他們前幾天,都閑的去刨墓了,你敢說他們沒戰鬥力?
上次擊殺雇傭兵,除了周小海意外的被勞拉那對大車燈砸暈,你看他們殺人時,可有半點多餘的情緒?李鎮山抬手一槍,乾淨利落,眉毛都不帶抖一下的。
笑了笑,李鎮山不再討論什麼,有時候他和周小海的討論,某些方麵,比沈林說的還要恐怖的,轉而拿起手機,繼續看起了小說。
周奇想了半天,究竟是沒想明白幾人在說什麼,他在某些問題上,屬於自然通,但同樣也在某些方麵始終屬於天然呆。
王亮亮啪啪啪的玩著消消樂,搖搖頭:“胖爺,別想了,小心你那腦子宕機。”
周奇頓時瞳孔變大:“亮哥,我很討厭這句話!”
周小海笑笑:“你不該是對這句話免疫了嗎?”
晚上。
陳副營長在自己的單獨住所,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吃飯吹牛期間。
李鎮山為了驗證沈林說話的真實性,故意在給陳副營長倒酒的時候,把揣在身上的鑰匙許可權卡片掉在了地上。
陳副營長自然不認識什麼許可權卡片。
“小李,你這什麼玩意啊?”
李鎮山拿在手裏擦擦,裝著很不經意一般的道:“嗨,就是一張通行證,我們鑰匙攜帶的,不然進出你們基地,登記都要大半天。”
陳副營長:……
看了眼沈林,沈林中午給他打眼色看來是完全正確,人家是真的鑰匙團隊,自己這兩位小老鄉,居然真是硬點子!
這有許可權的鑰匙和他們營現在丙字班那種名義的上鑰匙,完全是兩回事!
但隨即,陳副營長心裏一顫,這次,怕是要出大事情啊!
吃完飯。
眾人正要散去。
陳副營長就把李鎮山和周奇叫住:“時間還早,兩位小老鄉再陪我多說兩句嘛。”
周小海頓時就笑道:“瘸子,胖子,你們留下,不能寒了陳副營長的心嘛。”
其餘人走後。
陳副營長這才摸出一支煙,在桌子上靠了靠。
“小李,小胖。”
“如果你們接到關於我們編號第十七的五號龍劍的相關任務。”
“不要插手,趕緊回去。”
“即便你們是真鑰匙,也不要牽扯其中,事太大,一步踏錯,會粉身碎骨的。”
煙霧遮擋著陳副營長的臉,看不清陳副營長的眼神,但是李鎮山知道,他賭對了,陳副營長這是看在他們是老鄉的麵子上,在給他們一個善意的警告,也側麵印證了沈林某些話裡的真實意圖。
李鎮山就問道:“陳營長,副營長好像很多事情都不參與的吧?”
陳副營長微微一愣,把叼在嘴裏的煙放了下來,凝視李鎮山幾秒,想了想才道:“我在這裏就是一個外人,就我一個中春省的。”
李鎮山點點頭,明白陳副營長沒有參與到任何,頓時一個立正,敬禮。
“陳營長,感謝款待,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