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導員,還記得上次九號龍劍,我們自製工具的是吧?”
楊楨點點頭,這事他怎麼可能忘,李鎮山他們自製工具,為連裡,師裡省了很大一筆開銷。
“起初申報材料的時候,曹總師早就批了條子。”
“其實當時採買並不順利,因為就是倪科長去辦的。”
“本來一天時間就能完成。”
“倪科長推三阻四,耽誤了好幾天,背後還說我們是浪費資源。”
“其實他們更熱衷於採買廠家的配套工具,一把十塊龍幣的螺絲刀,能按照廠家一百龍幣的專用價格採購。”
“就像您說的,你們都能按程式送他走。”
“但我們師本來就特殊,沒人敢來查的,地方軍區各種許可權都不夠,我們上級部門也多是家醜不可外揚,死要麵子的。”
“加上最近兩次任務,把我們後勤後勤補給搞成啥樣了?”
“我和周排才決定送他一程。”
“但是他又不像我們去年遇到的,作戰崗位的瀆職,那是零容忍,我們直接出手,沒人能挑出毛病。”
“偏偏他是非作戰崗位的後勤,正常程式,沒有把柄,周排你是知道的,托關係,也頂多把他調崗,而且這人情債,將來很難還的,甚至可能被人當做攻擊他的把柄,權利濫用。”
“朱師長和參謀長前麵幾次接觸下來,我們也是有所瞭解的,我們做牛羊肉生意的時候,就已經在下套了。”
“朱師長還在第七旅的時候,駐訓時就曾經利用返程空車的機會,倒賣過牛羊,自己留了一筆,多得都補進了基層戰士們的會餐裡去了,添了好些菜和酒水的,一度成為佳話,所以朱師長人並不壞。”
“但是位置不同,他也有自己的難處,就如去年的餘朗師長,起初我也以為師長啊,那絕對是為所欲為的,但是餘朗師長和我們幾次私交接觸下來,我才發現,位置越高,其實比我們當兵更難。”
頓了頓,李鎮山又道:“前麵您說我們這次會連著朱師長和參謀長一起打巴掌,現在確實是這樣,但是不這樣讓他們鬧笑話,他們也不會對倪科長下死手的,因為他們人都不壞,隻能是讓他們也挨一巴掌,麵子過不去,結果自然就是現在這樣。”
楊楨看了看李鎮山肩上的兩道拐,上等兵!
李鎮山自然看出了指導員異樣的眼神。
搖搖頭,李鎮山難得的自嘲又自信的道:“指導員,看我肩上的沒用,全軍幾百萬人,我們龍劍部隊的,作戰旅的鑰匙團隊和我們性質不同,剩下的就是我們四個甲級師,我們四個鑰匙團隊,我們甲六師的鑰匙團隊是最早成立的,擔負著最後的任務。”
“不是我吹牛,幾百萬人中,緣分也好,運氣也罷,我們能成為鑰匙的,光四肢發達是不行的,沒點腦子,那是不可能。”
楊楨:……
“去年曹總師還是咱們連指導員的時候,你也這麼跟他說話的?”
李鎮山聳聳肩:“我跟曹總師是談得攏就談,談不攏的,我摔門走,或者他摔門走,他不慣我的。”
楊楨樂了:“你們還有談不攏的時候?”
“他逼我學外語,我不同意。”
楊楨頓時看了看桌子上接下來收心教育的各種教案,其中就有文化課補習,其中就有外語……
“我要是逼你學外語,你不會像去年送走那位連長一樣,把我也送走吧?”
李鎮山頓時趕緊解釋道:“怎麼可能,您是我指導員,上次您說了給我們全辦那什麼大學在讀,這上課,應付一下,我知道的,不會亂來,保證認真聽講。”
楊楨:“你能坐著睜眼睡覺!”
李鎮山:……
“我那是睜著眼睛認真聽講。”
楊楨搖搖頭:“你可以滾了。”
李鎮山剛走到門口,就又被楊楨叫住了。
“連裡收心教育還要過幾天,現在該會餐會餐,想想怎麼熱鬧一下?”
李鎮山:“浪起來?”
楊楨到底是邊防出身,邊軍啊,骨子裏是有著一股子野性的。
“該浪就浪!”
“收心教育一開始,大家就沒有心思了。”
李鎮山:“我怕浪過啊,指導員。”
楊楨:“我不喜歡老實的兵,越野的兵,戰鬥力越強!你就是例子!”
李鎮山:“指導員,你別捧殺我,我人年輕,經不住你誇獎的。”
楊楨拿起手裏的筆,做了個要扔的動作:“你滾不滾?”
李鎮山笑嗬嗬的就走了。
剛才他說怕浪過頭,就是在試探指導員浪起來的底線,指導員邊軍出身,果然野性很大,一句不喜歡老實的人,那就是責任兜底的意思,這次會餐,敞開了整!
回到班裏。
牧江龍看了眼又準備看小說的李鎮山。
難得的問了一句:“小李,自打你成了上等兵,我發現你很少笑了。”
李鎮山就嘆了口氣道:“新兵時無憂無慮,現在上等兵了,肯定不能再那樣了啊。”
師部。
一處辦公室裡。
曹總師麵前擺著一盤圍棋。
老趙班長坐在他的對麵。
“曹總師,你這是專門欺負我來的啊?”老趙班長落下一顆棋子。
曹總師手裏捏著棋子。
“小李他們現在已經開始在學著不靠權力壓人了。”
“這一年多的教育成果,還不錯。”
“但我現在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該高興。”
搖搖頭,曹總師落下一子。
老趙班長看了看棋盤。
“他們去參加閱兵選拔,分列式沒戲,但做司機,或者其他工作,周小海就是通行證,他們需要一點這些明麵上的功勞,又不與別人爭搶的功勞。”
“我們這一行,太難了,小李想學我,老老實實當個兵,但咱們的崗位決定了不能要老實人,太老實,什麼話都敢聽,無法堅持技術底線,也沒創新力。”
“他們搞特種兵那一套根本就是與我們技術兵是相反的,特種兵隻需要聽話,沒毛病,但咱們光聽話不行,得有底線,不然就像第八旅,乙三旅一樣了。”
曹總師點點頭:“堅持底線的,肯定會與某些人站在對立麵的,這個無解。”
“好在去年陸總師給他講過不少東西,我最擔心的就是他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現在他眼裏沒有非黑即白四個字,挺好的。”
老趙班長就笑道:“我們鑰匙一代代傳承,鄧勇選他做接班人,把鑰匙交給他,自然是有考量的。”
“沒看小牧現在整天過得多瀟灑啊?”
聽著小牧兩個字,曹總師也是笑了,連棋子都忘記落下,四期班長變成小牧,沒誰了,當然,牧江龍來了,也隻能笑嗬嗬的聽著。
“技術兵不敢說實話,是要出大問題的。”
“現在的一些調整,都在學國外。”
“一邊嚷著不能搞派係,一邊喊出這句話的人,就是最大的派係,幹活的越來越少了。”
“陸總師這次晉陞少將,都整天不歸家,活脫脫成了野外勘探員,他也是不想站任何一方,纔出此下策。”
“我現在還有林老學生的身份壓著,但林老現在躺病床上,時日無多,他一走,未來的變數就大了。”
聽到這裏,老趙班長拿著棋子的手顫抖了一下。
“上次去龍都,老首長也快退居二線了。”
“小李說前幾次他們去其他單位,現在五期班長,六期班長,也開始如雨後春筍般的冒了出來。”
“因為不少人看到了老首長帶出我這麼個老兵。”
“哪個誰,六期,我帶的兵,也成了他們圈子裏的一種榮耀。”
“但是,我現在說話也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上次與老人家握手,可能是我們這一代老兵最後的榮耀了。”
頓了頓,老趙班長也就無心再下棋了,把棋子放回了棋盒。
一抬頭,老趙班長道:“我現在的處境,就跟以後的小李他們一樣,曹總師,你們能走到哪一步,他們就能堅持到哪一步,您和陸總師他們退步了,小李他們以後也就無路可退的,白雲,周小海他們要走的路還很長,等他們羽翼豐滿的時候,小李他們還在不在,都另說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個道理,曹總師自然是明白的。
他們搞技術,搞科研的,尤其某個領域,沒有領軍人物出現,許多東西都會變得非常虛無。
曹總師就認真的道了一句:“上次和陸總師見麵,他說等林老這位咱們龍劍的奠基人一走,我們龍劍航天運載器這一塊,很可能就要忍一忍,得給飛機和大船讓路了。”
這個,老趙班長搖搖頭,就不敢多說什麼了,學著李鎮山經常說的三個字道:“我是兵。”
曹總師:……
“你們連裡這次奧會安保任務完成後的慶功會餐,你不去湊熱鬧?”
老趙班長頭一抬:“我都躲你這來了,你猜為什麼?”
曹總師:?
“小李和小海把庫房裏的訓練用的九號龍劍拉去了訓練場。”
“要在九號龍劍下。”
“開篝火晚會!”
曹總師頓時瞪起了眼睛,手中棋子,啪!直接掉落進了棋盒裏……
訓練用的九號龍劍航天運載器,雖然是假的,但外形和氣勢是與真傢夥一樣啊!
所以北山連眾人一點也不嫌棄。
九號龍劍作為背景一橫,其他各種配套的特種車輛兩側一圍。
中間篝火搖曳。
對!
要的就是這種氣氛!
動感的音樂一響。
圍著篝火的眾人就蹦躂了起來。
周奇一手麥克風,一手高舉,隨著節奏晃動著:“兄弟們,野起來!搖起來!”
瘋了!都瘋了!
齊科長趕來的時候,下巴沒差點掉地上。
女兵連竟然也被邀請了過來。
看著一群男女兵圍著篝火,搖晃雙手,搖晃身子。
齊科長:……
“你們指導員呢?”
吳鵬嗨皮的晃動著身子,手一指:“扛著音響呢。”
齊科長一看,眼睛一眯,看著肩扛音響,蹦亂跳的楊楨指導員,大腦,頓時宕機了……
懷書此時此刻心情極好,難怪那天會被周排長懟了,瞧瞧,咱們北山連跟女兵連啥關係啊?自己跟女兵排長要買羊肉的錢,那純屬自己找抽啊!
這麼野的連隊!
我喜歡!
懷書隨著音樂節奏晃動的手,更有勁了,更有力了!
熱烈的氣氛中。
周小海給了周奇一腳,奪過麥克風。
“兄弟們,姐妹們!”
“舉起你們的雙手!”
“一起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齊科長:胡鬧!簡直胡鬧!
劉參謀就見齊科長跑去了周小海麵前,一把搶過麥克風。
手一抬,腰一彎。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
眾人揮舞雙手:“嘿,留下來!”
劉參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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