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鎮山。”
“龍劍二廠職業學院畢業。”
“入職龍劍二廠第五總裝車間,鉗工學徒。”
小白臉上等兵看著手中資料:“一個鉗工學徒,手搓螺絲都不一定會吧?”
除了這個龍劍二廠,入伍前的資料,平平無奇。
小白臉就有些納悶了:“龍劍二廠,雖說就是咱們所用裝備生產廠家的地方代號,但陳黑子也不可能就因為你小子在這廠裡打過螺絲,就對你這麼好吧?你不又不是技術人員,就一學徒,還是鉗工學徒,有用?”
正當要放下這份入伍前的檔案時,小白臉餘光就見檔案表下,有一行老師對學生的評語:該生在校期間,理論成績SSS,實習成績SSS,通過了鉗工學徒考試,但實際已達到六級鉗工水準!
看到這裏,小白臉就不由搖了搖頭,這不扯淡麼?
為了讓學生們能順利參軍入伍,幾乎所有老師都會在評語上對自己的學生大大的美化一番,即便學習成績很差,一般都會給予表現良好之類的中肯評價。
但你這哪是中肯?簡直亂彈琴!
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還六級鉗工?
打孃胎就開始學習手搓螺絲了?
放下檔案,小白臉又拿起另外一份。
“十二月三日,五公裡成績,李鎮山,十七分零三秒。”
“十二月十日,五公裡成績,十九分二十秒。”
“新訓結業五公裡成績考覈,李鎮山,二十分零兩秒。”
見過訓練越來越好的,還沒見過這越訓成績越差的!
小白臉心裏就罵道:陳黑子咋沒給你一腳踹瘸?一雙廢腿,留著過年嗎?
然後佇列,內務,訓練,隻有理論考覈,倒是有一點亮眼!
“十二月八日,第一期理論考覈,李鎮山,滿分。”
也僅僅這第一次理論考覈,算是高光時刻,往後的理論都是清一色的六十分,剛剛及格,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看到這裏,小白臉就覺得不對了,趕緊又翻了回去,看了看那五公裡的成績,也隻有第一次是高光時刻,往後都是卡在及格線,就連其他科目全都如出一轍,除了第一次的考覈,往後的考覈全都卡在及格線。
怎麼?
控分大師啊你?
小白臉頓時興趣盎然,收好檔案,將檔案袋交還給了文書,文書是個一期軍士,笑道:“老鄧,你咋對這個瘸子感興趣啊?”
本來要走的小白臉,一聽到瘸子兩個字,頓時回頭皺著眉頭道:“你叫他什麼?”
“瘸子啊。”
“他也叫瘸子?”
文書把檔案袋放進櫃子,鎖好,然後笑著解釋道:“他在開訓沒多久,揹著班上的兄弟跑五公裡,摔了,瘸了幾天,後來大家就笑他瘸子嘛,當時還有不少新兵嘲諷他,說他出風頭,還揹著戰友跑呢?牛逼吧?摔了吧?傻逼了吧?成瘸子了吧?”
一連串巴啦聽完之後,小白臉上等兵眉頭就皺的更深了,他也叫瘸子?
有這麼巧合?
回到班裏。
李鎮山端起水杯,就猛灌了一口。
周奇嘴裏叼著張撲克牌,大手一甩:“四個尖,要不要?”
劉浩臉上的青春痘抖了抖,作為地主,他握著牌,手裏還有一對王和幾張單牌,但身前的辣條已經快空了,他就糾結要不要炸出去,再輸,晚上就隻能借辣條吃了。
肖青鬆就激他道:“耗子,你雙王炸是要留著下連嗎?”
看著在地上鋪了張報紙,坐在小凳子上鬥地主的三人,李鎮山放下水杯就笑道:“耗子,你炸就是了,胖子嘴裏叼著的是張三,鬆鬆手裏是三張三和一張五,炸彈分家了。”
周奇拿掉叼在嘴裏的牌,立馬抬頭就罵道:“死瘸子!”
“炸!”劉浩沒有猶豫,手一拍,一對王炸扔在了報紙上。
劉浩扳回一局,高興得合不攏嘴。
肖青鬆把手裏的牌一扔:“不玩了,瘸子一回來,這牌沒法玩了,他算牌,一算一個準。”
周奇把自己身前的幾袋辣條拿給了劉浩,一臉怨氣的看著李鎮山:“瘸子,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這個兄弟的,真的!”
李鎮山從床鋪下抽出小凳子,坐下後笑道:“你倆就逮著耗子使勁折騰,欺負老實人啊?”
周奇就樂了:“明天就下連了,我怕以後沒機會坑他了。”
肖青鬆也是點點頭:“是啊,被咱們坑,總比被其他人坑好嘛。”
劉浩彎腰,一邊收拾著撲克牌,一邊道:“我被分去了工程二團,連長說一年四季都在外麵,漫山遍野的亂跑,很少回家。”
“耗子,你在家學挖機的,去工程團,專業對口的很。”周奇笑道。
劉浩默默的拿起報紙,疊好,不語。
剛才開完大會,營長就宣佈了休息調整的命令,新訓營頓時就炸窩了,比過年還熱鬧,畢竟今天一過,大家就各奔東西。
太不容易了,大家都是成功熬過了新訓營的男人!
此時其他班的新兵,都在各種玩鬧,各種串門。
李鎮山突然發現班裏少了幾個人,就問周奇道:“胖子,陳功超他們幾個去串門了?”
“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啥?”李鎮山一臉問號。
一旁肖青鬆就解釋道:“剛才師參謀長和軍務科長突然駕到,讓所有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全去營部集合。”
“幹啥?”李鎮山問道。
肖青鬆眨眨眼:“你問我,我問誰去?鬼知道幹嘛。”
周奇就道:“瘸子,管他們三根電線杆幹啥,又沒你啥事,你有一米八嗎?”
李鎮山點點頭:“我有十八厘米。”
周奇目光頓時就盯著李鎮山某個位置:“滾!”
“對了,剛聽連部通訊員說,全營考覈前五名的也被叫走了。”
肖青鬆說完就手一攤:“噢,也沒咱們啥事。”
李鎮山看了眼悶悶不語的劉浩,就問周奇和肖青鬆道:“你倆被分去了哪裏?”
肖青鬆頓時傲嬌的道:“我留教導營,營長說我字寫得好,讓我留下來做文書。”
“你以後的日子算是舒坦了。”
“瘸子啊,本來還說你去生產連,我去炊事班,咱們就可以遙相呼應,到底哪邊纔是神仙單位。”
周奇低著頭一臉鬱悶:“媽的,確定了,衛生隊,正兒八經的醫務兵,衛生員。”
李鎮山就奇怪的看著周奇:“胖子,衛生隊啊,每天都有女兵看,你鬱悶啥?”
周奇不樂意了:“瘸子,要看女兵,你自己看去,我隻想去炊事班看大米饅頭。”
周奇的夢想就是去炊事班,炊事班不用訓練,不用開大會,而且做為吃貨小胖子,這近水樓台先得月的美差事,自然是夢寐以求。
“可你去炊事班,專業對口嗎?”李鎮山問道。
周奇一臉納悶:“嘿,我一個獸醫,去衛生隊,專業就對口了?”
周奇是個在校大學生,中春省第二農業學院,讀的什麼畜牧獸醫,說在學校裡天天不是給可愛的雞鴨開腸破肚,就是給呆萌的牛馬打針,簡直就是變態!
李鎮山往身後的床板靠了靠,笑道:“有啥不對口的?衛生隊啊,你想想其他班的牲口們,將來給他們打針,記得用最大號的針就是了!”
“再說了,畜生你都下得了手,何況是人!”
周奇突然覺得李鎮山說的很有道理,聽得兩眼放光,連連點頭:“但我還是想去炊事班。”
“這就是散養班嗎?”一道很不和諧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然後門被輕輕推開。
李鎮山幾人一回頭,趕緊就站了起來,立正道:“班長好!”
小白臉上等兵點點頭,揹著手,走進了房門。
一眼掃過,班裏的內務做的非常標準,也沒人坐床上把床鋪弄亂。
不像剛才路過的幾個班,全都放飛自我,亂糟糟的坐在床上各種吹牛逼。
反倒是這個散養班,即便馬上下連了,班長也沒在的情況下,依舊嚴格遵循著規矩。
鄧勇就往陳德的床鋪上一坐,新老兵的床鋪,很容易區分的。
“請不要坐床鋪上。”
周奇一臉嚴肅的道:“那是班長的床鋪,弄亂了,一會我們要挨訓的!”
鄧勇搖搖頭,笑道:“沒事,你們班長跟我很熟。”
“不信?”
鄧勇就盯著李鎮山道:“你們可以問問他,他知道的。”
李鎮山選擇了無視鄧勇,將頭瞥向窗外。
周奇幾人一看李鎮山的態度,就明白了,這傢夥肯定來者不善,不就是一個比自己們多當一年兵的上等兵,沒啥稀罕的,於是就都對鄧勇來了個無視,他們班歷來都是非常團結的。
鄧勇看著幾人的模樣,頓時覺得好笑又好氣,不過到底是陳黑子帶出來的兵,一點沒有其他班新兵那樣的唯唯諾諾,反倒是虎頭虎腦的,他就道:“自我介紹一下,北山連,四班,上等兵,鄧勇。”
見沒人搭理自己。
鄧勇倒吸一口涼氣,覺得更好氣了,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式報出北山連四班這個名字後,被人來了個無視……
他就將目光轉移到周奇身上:“你叫周奇吧,綽號胖子,中春省第二農業學院在校大學生,獸醫。”
“反正都是去衛生隊,有沒有興趣到我們北山連的衛生隊去?”
周奇:“有炊事班嗎?”
鄧勇頓時一愣,你就這麼執著於炊事班?
“去了衛生隊,不影響你想去炊事班幹活。”
“哦。”周奇道。
哦?
沒了?
你這什麼態度?
鄧勇被氣得不輕。
他又把目光看向劉浩和肖青鬆:“你倆就是劉浩和肖青鬆吧,與李鎮山和周奇是同鄉。”
“劉浩,在家學過挖機,所以被分去了工程二團。”
“肖青鬆,你寫得一手好字,留在教導營,任文書,不錯,很有前途。”
“你們知道我們甲六師是幹嘛的嗎?”最後,鄧勇又神秘兮兮的問了一句。
小北教導營,隸屬於甲六師,大家都是知道的,但卻不知道甲六師是幹嘛的,新訓兩個月,即便明天都下連了,但幾乎所有班長和上級都統一了口徑,對新兵們都是四個字:禁止打聽!
周奇就好奇道:“咱們穿的陸軍的衣服,難道不是陸軍?那是幹嘛的?”
“想知道嗎?”
周奇點點頭。
鄧勇嘿嘿一笑:“不告訴你!”
周奇:……
成功調戲完周奇,得到了一點點小小的滿足感,鄧勇就樂嗬嗬的看了眼不搭理自己的李鎮山。
“我們北山連,是獨立連隊,全稱北山獨立連!能冠上獨立兩個字,你們在新訓營學習過不少軍營裡的知識,應該知道這兩個字份量!”
鄧勇說得神秘兮兮,吊足了胃口。
李鎮山就回過頭:“我喜歡養豬。”
周奇:“我喜歡炊事班。”
鄧勇:……
現在的新兵,怎麼都是哪裏舒服就想往哪裏去?
很不好忽悠!
剛才那全營考覈的前五名就很好,瞧瞧人家的覺悟,哪裏需要哪裏去,一切服從組織安排!再瞧瞧這兩位,怎麼混進隊伍的?
“班長,我可以去你們哪裏嗎?”劉浩小聲的說了句。
鄧勇頓時樂了,看著劉浩,這小子就很有覺悟嘛!他又看看李鎮山和周奇,想到了激將法,便說道:“這還是一個班的,瞧瞧人家這覺悟,你倆簡直沒救了!對得起身上這身軍裝嗎?對的起家裏送你們來當兵嗎?”
“是!班長!”李鎮山和周奇同時道,心中波瀾不驚。
鄧勇的臉頓時就黑了,沒想到這兩小子一點不上套。
但他又心生一計,轉頭看著劉浩道,關懷般的道:“我們北山連不適合你,你會開挖機,去工程團,是極好的,到哪都是兵嘛。”
劉浩就道:“我想去戰鬥單位!”
此時李鎮山站得很不自在,感覺怪怪的。
我們怎麼跟他一個上等兵討論這些?他一個上等兵還能決定我們的去留?
鄧勇坐在那裏,就表揚劉浩道:“你小子,很不錯!當兵就該這樣!雖然我們那裏不適合你,但我倒是可以介紹你去戰鬥一營,他們戰鬥一營經常執行特殊任務,而且每年都還有去落日州參與國聯維和的名額。”
劉浩雙眼放光,頓時就激動了起來,他和李鎮山他們不一樣,他入伍前就是個軍迷,無數次幻想過自己全副武裝的牛逼帥氣畫麵!所以他更想去戰鬥單位,而不是工程團那種連槍都摸著的地方。
尤其一聽那什麼戰鬥一營經常執行一些特殊任務,還有去參與維和的名額?劉浩整個人都激動得有些顫抖!
頓了頓,鄧勇卻是一手拍在自己大腿上,嘆了口氣道:“哎,戰鬥一營,你的考覈成績是符合的,我介紹你過去,倒是沒問題,但畢竟你是先被工程團的老許看上了,我去找老許要人,代價也是不小的……”
劉浩頓時:……
“如果你倆願意跟我走就好了,我就不好意思說代價太大,畢竟以後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傷感情。”鄧勇又一臉惋惜的看著李鎮山和周奇。
李鎮山和周奇頓時就想罵人了!
這狗比,絕對故意的!
毀人夢想與殺人有何區別?
自己兩人要是不上道,劉浩因此沒能去到戰鬥一營,大家又是老鄉,以後見麵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甚至很可能劉浩因此都會怪他們二人,毀了他的夢想,這一兩句話,就把大家玩得團團轉!甚至是相互之間的感情都可能四分五裂!
李鎮山頓時皺著眉頭道:“好!我跟你去那什麼北山連,但口說無憑!我要看到劉浩他去戰鬥一營的命令!”
鄧勇頓時就笑了,站起身來:“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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