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飛對死亡向來毫無懼色,隻有「囚禁」和「封印」,是他此生最深的夢魘,足以讓他從混世魔王淪為驚弓之鳥。 解書荒,.超實用
這份對囚禁的極致恐懼,源於他長達五十年,被囚禁在水牢的痛苦經歷。而這一切,正是源於他那頑劣乖張的品性。
他的劣根性從十歲開始暴露,那時瀾靈村還處在聖河的庇佑之下,民風淳樸,瀾靈族和豢養的精靈和諧相處。
他總愛偷偷捕捉那些身形小巧、性情溫順的精靈生物,並將他們玩弄至死。
一開始,村民們並沒有發現,於是放縱了他的惡行。
隨著年齡增長,普飛的暴戾愈發肆無忌憚,從虐待生靈轉向了好勇鬥狠。
他成了村裡的「小霸王」,整日尋釁滋事,凡是看不順眼的孩童,總會被他堵在巷口或河畔毆打。
他下手不知輕重,常常把同齡孩子打得鼻青臉腫。更有幾次,下手過重致使對方顱骨開裂、內腑受損,險些喪命。
最終,為了護住村落的安寧,也為了嘗試磨平他骨子裡的暴戾,他的母親,於是村長的希瑞亞別無他法,隻得將他囚禁於聖河深處的水牢之中。
那水牢由堅不可摧的聖瀾水晶鑄成,深入河底百尺,唯有潮濕的水汽與永恆的死寂相伴,這一關,便是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光陰,普飛在那幽暗潮濕的水牢裡,日復一日地承受著孤獨與壓抑的侵蝕。
沒有陽光,沒有聲響,隻有冰冷的河水順著牆壁的縫隙滲進來,在地麵匯成淺淺的水窪,倒映著他日漸消瘦的身影。隻有偶爾從通風口飄入的河泥腥氣,提醒他自己還活著。
當喬諾手中那柄封印精靈的湖中劍直指他胸膛時,他感受到的恐懼,遠比麵對死亡更甚。因為封印,意味著又一場無止境的囚禁。
「別掙紮,封印不會給你帶來痛苦。」喬諾神色冷漠,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手中的湖中劍微微前傾,劍尖輕抵在普飛的胸口。
普飛驟然爆發出驚恐的嘶吼,記憶裡的冷冽襲向了全身,「不!不要啊!」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瘦小的身軀縮成一團,沒有了往日的囂張,隻剩下可笑的驚惶。
然而,預想中的封印並未降臨。
他忐忑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仍穩穩立在原地,胸口的劍尖早已收回,湖中劍依舊靜靜躺在喬諾手中,沒有異動。
「不過是玩笑罷了。」喬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笑容裡帶著幾分算計與嘲弄。
他確實是嚇唬普飛,而非真的要封印他。
畢竟眼前這個頑劣的瀾靈族人,是通往瀾靈村的唯一線索。隻有他纔有可能帶領他們過河。
村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希瑞亞的侍女——伊姆所中的黑氣來源是什麼,村子究竟發生了怎樣的異變。
這一切的答案,或許都藏在村落深處。
而普飛,便是解鎖這些答案的鑰匙。若真的將他封印,無異於自斷一臂,後續的調查便會寸步難行。
「鏗!」清脆的劍歸鞘之聲劃破聖河岸邊的沉寂,在夜空中久久迴蕩。
喬諾收劍入鞘,低頭看向仍在瑟瑟發抖的普飛,似笑非笑地致歉:「抱歉,普飛少爺,這把劍沒有封印你的能力剛才隻是開玩笑別介意。」
一旁的哈桑本想反駁,他知道喬諾湖中劍能夠封印普飛,說不能纔是假的。
但轉念一想,喬諾行事向來深謀遠慮,現在故意騙人,一定別有他意。
或許是想徹底擊潰普飛的心理防線,讓他乖乖聽話。想到這裡,哈桑便打消了反駁的念頭,默默站在一旁,以免攪亂喬諾的計劃。
普飛的目光在喬諾與他腰間的湖中劍之間來回遊移,瞳孔中滿是猶疑與警惕。
他沒有完全相信喬諾口中的戲言,那劍尖抵心的恐懼太過真實,絕非作假。
可喬諾既已收劍,又言辭緩和,顯然沒有立刻動手的打算,這讓他一時摸不透對方的心思,隻能在心底暗自揣測,不敢輕易放鬆警惕。
而這,正是喬諾想要達成的效果,與普飛這般頑劣的人硬碰硬,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唯有施加心理威懾,讓他在恐懼與猜忌中自我內耗,餘下的事情,便交由他自行揣摩。
到時候再讓他帶路,便會容易許多。
「帶路吧,引我們進村。」喬諾不再與他周旋,上前一步,伸手沒收了普飛手中那柄泛著詭異藍光的藍色血溶弓。
這張弓通體由聖瀾龍的翼骨淬鍊而成,弓弦是用龍血編製的,弓身布滿暗金色的符文,代表著瀾靈族的家紋。
喬諾將血溶弓背在身後,輕輕推了普飛一把,語氣不容置疑。
普飛被他推得一個趔趄,站穩身形後,立刻雙手抱胸,麵露慍色,學會了討價還價,「不歸還我的弓箭,我便絕不帶路!」
他心裡也有盤算,聖河水流湍急,河底暗藏漩渦,而且美譽船隻渡河。
篤定喬諾與哈桑二人無法自行渡過聖河,終究要向他求助,到時候他便能奪回弓箭,甚至還能趁機提出更多條件。
喬諾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冷笑,繼續施壓道:「如果你不答應,我們就踏你的身軀渡河!有本事你試試!」
隨後他用眼神示意哈桑露一手,哈桑點點頭,立馬運轉起焰靈術,略微壓迫普飛的身體。
普飛臉色一白,隨即又強裝鎮定,梗著脖子不為所動。他料定喬諾不敢真的對他下手,畢竟還要靠他帶路,
就算妥協,也不是在這個時機。
「罷了罷了,莫要再爭執了。」哈桑看著眼前針鋒相對的兩個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沒想到喬諾竟有這般孩子氣的一麵,明明手握主動權,卻偏要與普飛糾纏。
而普飛也是個硬骨頭,都到了這般境地,還想著討價還價。
哈桑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焦急,連忙開口打圓場:「別忘了伊姆還躺在岸邊,你們還是別鬥氣了,快點把她帶回村裡治療吧。」
說罷,他轉身朝著聖河岸邊走去,剛才雙方正在僵持。氣氛太過緊張,竟然差點忘了這位還趴在岸邊昏迷不醒的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