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陷入短暫的沉默,美杜莎並非被噎住,而是驚嘆於莉絲嘉這份毫不畏懼的勇氣。
她盯著眼前昂首挺胸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好像說過,聽到了你的不少秘密吧?」
「那又如何?」莉絲嘉頭顱高昂,語氣裡滿是不屑,全然沒把對方的威脅放在眼裡。
她自信麵板堅硬如鐵,根本不擔心任何物理傷害。美杜莎就算再厲害,也未必能傷她分毫。
美杜莎輕笑出聲,身體靈活地遊動到莉絲嘉麵前,臉猛地湊近,分叉的舌頭突然伸出,精準抵住了莉絲嘉身上那處唯一的致命部位。
這一下來得猝不及防,莉絲嘉猛地一驚,心跳瞬間停滯,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
美杜莎緩緩抬頭,緊盯著莉絲嘉的眸子,那裡麵藏著極致的恐懼。
「所以我知道如何折磨你,卻又不讓你死亡。」她的身體遊回莉絲嘉身旁,「聽著,小姑娘,我是來幫你的。你想要淨化後的聖河水醫治父皇,我可以幫你辦到。」
「我憑什麼相信你?」莉絲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拒絕,可已然沒了底氣。
美杜莎精準拿捏住她的致命弱點,這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神秘的存在。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因為在瀾靈村的地界裡,你隻能相信我。」
「胡說!我還可以相信喬諾大哥!」莉絲嘉立刻反駁,喬諾大哥一直對她照顧有加,是她在這陌生地界裡唯一的依靠。
「喬諾·舒爾茨?」美杜莎緩緩念出這個全名,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莉絲嘉神色一凜,她怎麼會知道喬諾大哥的姓氏?難道他們早就認識?
沒等莉絲嘉細想,美杜莎接著說道:「他就是最大的騙子,根本不是什麼靈術傀儡。而是來自人界的驅魔師。在人界,他的狡猾和殘暴可是出了名的。」
「不!你在騙我!」莉絲嘉瘋狂地扭動著頭,根本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她最信任的人,竟然從一開始就在欺騙自己?巨大的打擊讓她渾身顫抖,眼眶瞬間泛紅。
美杜莎靜靜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不,你會相信的。總有一天,你會親眼看清他的真麵目。」
山洞裡再次陷入沉默,隻剩下莉絲嘉壓抑的喘息聲,以及美杜莎那彷彿勝券在握的目光。
次日清晨,瀾靈村的街道上瀰漫著濕潤的甘草香,清風掠過聖水河麵,激起陣陣漣漪,給這座略顯沉寂的村子添了幾分生氣。
小乙早已穿戴整齊,手裡攥著一個簡易的銅鑼,挨家挨戶地拍門呼喊道:「各家各戶注意了!本村有惡魔出入!大家務必小心防範,千萬別離開村落範圍!」
他的大嗓門穿透力極強,硬生生吵醒了不少還在熟睡的村民。
房門紛紛開啟,村民們探出頭來,圍著小乙議論紛紛,語氣裡大多帶著懷疑。
「你見過惡魔嗎?」
「當然見過!那惡魔專門踩踏農田,壞得很!」
「不對啊,我聽去過人界的族人說,惡魔是喜歡捉弄人的。我那族人在人類的歌舞伎廳就見過一次,還被騙了不少錢呢!」
「我還聽說惡魔長著三隻眼睛呢!」
「不對,是長著翅膀!」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說法五花八門,顯然對「惡魔」根本沒有清晰的概念。
其實喬諾原本叮囑過小乙,讓他先準備好惡魔的畫像和宣傳冊,再進行宣傳,這樣更有說服力。
可小乙實在心急,一來是想儘快提醒村民,二來也是想借著宣傳的機會,尋找莉絲嘉的下落。於是便火急火燎地出了門。
「吱呀!」
喬諾推開了村長家的大門,屋外的活力撲麵而來,清一色的藍色建築錯落有致,村廣場上的綠色草坪生機勃勃,色彩搭配得十分和諧。
但喬諾沒心思欣賞這些風景,他的目光很快投向遠方的寂靜森林,那裡籠罩著一層半透明的巨大薄膜,將整個瀾靈村和附近的山脈都包裹在其中。
他記得小乙說過,這是瀾靈村的護村結界,原本是純白色的,如今因為能量衰減,才變成了半透明狀。
結界的衰減意味著村子的防禦能力在下降,這無疑給入侵的惡魔提供了可乘之機。
喬諾收回目光,心中暗忖:沒時間浪費在欣賞風景上了,必須儘快把入侵的惡魔找出來。
「喬諾先生,你醒了?」阿隆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他整整看了一夜的典籍,身邊的哈桑睡得正香,濃烈的體味讓他備受煎熬。
若不是為了監控昏迷的伊姆,他早就出門透氣了。
「早上好,阿隆村長。辛苦你了,有沒有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喬諾走進屋內,目光掃過桌上堆積如山的典籍,隨口問道。
阿隆無奈地搖了搖頭,「抱歉,我翻了一夜,還是沒找到關鍵資訊。這些典籍全是厚重的大部頭,文字繁多卻連個索引都沒有。關於修復聖河之心的方法,記載更是少得可憐,無異於大海撈針。」
喬諾看著這些典籍,突然靈機一動,「對了,你有沒有想過從人界帶一台電腦來?有了電腦,查資料會輕鬆很多,隻要輸入關鍵詞就能快速檢索。」
阿隆輕笑了一聲,「我們本身就身處數字世界,還需要什麼電腦?」
「既然是數字世界,那為什麼不能使用檢索功能?」喬諾實在無法理解,明明具備數字世界的屬性,卻還要用如此原始的方式查閱資料。
阿隆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們隻是被操控的數字,並非操控數字的人。別說使用檢索功能了。我們連這座村子都出不去,更別提把人界的電腦帶進來了。」
說到這裡,阿隆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我們製定的淨化大道,不僅是為了征服世界,更重要的是整合所有精靈族的力量。」
「如今各個精靈族畫地為牢,彼此隔閡,隻有打破這種現狀。聯合起來,我們纔有和天神抗衡的資本。」
喬諾從阿隆的語氣裡,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拳拳之心,以及對精靈族未來的擔憂。
但有一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此刻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阿隆,這個天神究竟是什麼東西?它為什麼要針對精靈族?」
「我也不知道它具體是什麼存在,隻知道它擁有極其強大的力量,是我們精靈族最大的威脅。」阿隆的目光投向門口那條清澈的聖河,神色中滿是悲慼。
「想到昨天因為戰爭天災,村民們互相殘殺的場景,我就感到很痛苦。如果不能儘快找到修復聖河之心的方法,這樣的悲劇還會再次發生。」
「好了,你也不要太悲傷,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我們還是要向前看。」
喬諾安慰了阿隆一句,隨後走到沙發旁。看到還在睡懶覺的哈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抬腳就踹了他一下。
「別他媽睡了!都什麼時候了,外星人都打進來了,你還有心思睡懶覺!」
哈桑被踹得一個激靈,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坐了起來,眼神惺忪,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隨後又懶洋洋地靠在了沙發上,萎靡不振。
喬諾懶得和他糾纏,轉而看向躺在另一側的伊姆。
讓他疑惑的是,伊姆腹中的黑氣蛇竟然紋絲未動,和昨晚保持著同樣的蜷縮姿勢,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
該死,這九頭蛇的運動規律究竟是怎樣的?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甦醒?
昨晚被關在瀾靈瓶裡的黑氣,又去哪裡了?
他回想起昨天伊姆體內黑氣蛇突然變大的模樣,一個詞語瞬間在腦海中浮現。
吞噬!難道這些黑氣蛇之間,存在彼此吞噬的習性?
如果真是這樣,那瀾靈瓶裡的黑氣,很可能已經被伊姆腹中的這條黑氣蛇吞噬了。
就在這時,阿隆走了進來,正好對上喬諾疑惑的目光。「怎麼了?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喬諾揉搓著下巴,緩緩說道:「你說,九頭蛇的分身,有沒有可能彼此吞噬?」
在他看來,很多動物都有同類相食的習性。魔法生物和人界的動物本質上並無太大區別,或許也存在這樣的習性。
「有這種可能。」阿隆點了點頭,「不過你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沒什麼,隻是猜測而已。」喬諾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
他在人界當檢察官的經歷告訴他,很多案件的偵破,最初都源於一個大膽的猜測。
畢竟在這個充滿神秘力量的世界裡,你永遠不知道那些惡魔擁有怎樣詭異的能力,也永遠無法用常理去推斷它們的行為。
唯有調動自己的想像力,才能找到突破口。
阿隆顯然對這個猜測頗感興趣,目光也落在了伊姆腹部的黑氣蛇上。
「等附魔銀針製造成功之後,我們就可以針對這個猜測進行實驗,到時候就能驗證你的想法是否正確了。」
「變態男!滾蛋!」一聲怒喝突然從樓梯傳來,普飛頂著一頭蓬鬆的雞窩髮型,快步跑下樓梯,徑直衝到伊姆身邊。
輕柔地給她蓋上被子,隨後張開雙臂擋在她麵前,惡狠狠地盯著喬諾和阿隆,「你們兩個老變態,不準打伊姆的主意!」
他那副窘迫卻又無比堅定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阿隆無奈地攤開手,解釋道:「抱歉,普飛,我們隻是在觀察伊姆的病情,沒有任何邪惡的想法。」
喬諾也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對伊姆沒興趣,你別多心。」
「鬼纔信你!你這個死騙子!」普飛根本不相信他們的話,他轉過身,小心地抱起伊姆,準備把她送到一樓的臥室裡休息。
可他剛抱起伊姆,一雙大腳突然抬起,如蟹鉗一般死死夾住了他的腰。
哈桑低沉的聲音響起:「把人放下,他必須留在這裡被看管,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
「給我滾!」普飛憤怒地咆哮著,全然不顧自己和哈桑之間懸殊的力量差距,掙紮著想要掙脫。
「咚!」一聲悶響,哈桑猛地起身,一腳將普飛踹到了對麵的沙發上。
好在他手下留了情,伊姆被平穩地摔在了沙發上,沒有受到傷害。
阿隆見狀,剛想出言阻止,卻被喬諾伸手攔住。
喬諾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插手。
他看得出來,哈桑並沒有真的為難普飛,而普飛這小子性子倔強,讓他吃點苦頭也好,免得總是這麼衝動。
「咳咳!」普飛從沙發上爬起來,吐出胸口的濁氣,弓著身子,眼神死死地盯著哈桑,眼中滿是怒火。
哈桑臉上掛著輕蔑的微笑,挑釁地說道:「小子,有本事就放馬過來,別隻會耍嘴皮子。」
普飛的表情瞬間變得陰冷,頭頂那雞窩狀的頭髮突然高高豎起,旋成了一道道尖銳的藍色錐子,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給我死!」
隨著一聲怒喝,數十道藍色發錐如利箭般急速射向哈桑。
發錐的速度快得驚人,就連眼力最好的喬諾,都沒能完全反應過來。
哈桑下意識地側頭躲閃,即便如此,臉部還是被一道發錐蹭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可發錐的攻擊並未就此停止,它們在空中突然散開,形成一張巨大的藍色蛛網,平攤著朝哈桑逼近,封鎖了他所有的躲避路線。
「有點意思。」哈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好戰的笑容。
他不打算使用焰靈術,而是想憑藉自己的肉體力量硬碰硬,看看自己這些年的修煉到底有沒有成效。
他雙足猛地踏定,大喝一聲,力量從腳底瞬間湧遍全身,隨後猛地推出雙手,硬生生接下了這一重擊。
「嗤嗤。」
藍色蛛網與手掌接觸的瞬間,發出刺耳的聲響。
哈桑的手掌上瞬間被劃開了數道深深的血痕,鮮血淋漓,看著格外揪心。
「快用焰靈術!」阿隆忍不住開口提醒,他可不想讓這位老友白白受傷,甚至被自己的兒子打傷。
「不需要。」哈桑沉聲說道,憑藉著強大的意誌力,竟然硬生生阻擋住了蛛網的攻勢。
「哈!」
哈桑大喝一聲,操控著藍色發錐形成的蛛網瞬間分散,隨後化作一道道發錐,縮回到了普飛的頭髮上。
他得意地看著喬諾和阿隆,彷彿在炫耀自己的勝利。
可他看到的,卻是喬諾無奈的搖頭,以及阿隆用手指著他後方的動作。
哈桑心中一咯噔,猛地回頭看去,隻見哈桑已然不見蹤影。
他暗叫不好,連忙看向沙發,卻發現伊姆也跟著消失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臥室方向傳來輕微的動靜,轉頭看去,正好看到一撮藍色的發尾消失在臥室門後。
原來普飛竟然趁著他收回發錐的間隙,抱著伊姆回到了臥室。哈桑頓時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哈桑低頭看了看自己傷痕累累的手,一股強烈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他之所以不用焰靈術,就是想擺脫對這種力量的依賴,嘗試鍛鍊自己的肉體力量。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被普飛這小子虐得體無完膚。
更糟糕的是,普飛在發動如此猛烈的攻擊後,竟然還有餘力分心觀察他的動向,這就是希瑞亞一族的天賦嗎?
「你坐下,我給你包紮。」阿隆轉身走進藥房,在裡麵翻找著治療外傷的藥品。
他知道哈桑的脾氣,好勝心極強,這次被自己的兒子打傷,心裡肯定不好受。
喬諾則盯著哈桑的傷口,陷入了沉思,
哈桑看到喬諾的模樣,還以為他在擔心自己,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用粗獷的聲音說道:「老兄,你別哭啊,我這點傷不算什麼,很快就能好。」
誰知喬諾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不,我是在想,你待會兒怎麼製作銀針?你的手傷成這樣,恐怕連拿工具都困難吧?」
哈桑臉上的感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憤怒,他對著喬諾罵道:「你他媽的,就不能關心關心我?眼裡就隻有製作銀針的事?」
喬諾沒有理會他的憤怒,而是繼續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普飛剛才的行為,可能是故意激怒你?」
「他的目的,或許就是破壞你的手,讓你無法製造附魔銀針。這樣一來,阿隆就沒辦法用針灸治療伊姆,更沒辦法驗證我們之前的猜測了。」
哈桑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喬諾的話並非沒有道理,普飛這小子雖然性子衝動。但剛才的一係列動作,確實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痕跡。
難道這一切,真的是普飛故意設計的?
阿隆拿著藥品從藥房走出來,正好聽到喬諾的話。「喬諾先生說得有道理。普飛這孩子雖然年紀小,但心思縝密,而且他對伊姆十分在意」
「故意做出這樣的舉動。他知道我們需要哈桑製作附魔銀針,所以才會針對性地攻擊哈桑的雙手。」
「那這小子也太狠了吧!就不怕把我打成重傷?」哈桑皺著眉說道,心裡依舊有些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