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裴府,考慮到甄雲現在已經回家,裴央央讓月瑩收拾了一些必要的東西送過去。
這人曾經害過,也救過,是個貪,但對甄雲也確實疼。
把東西都送出去,折返回房間,拿起針線,開始給大哥和二哥繡香囊。
大哥是文,斯文儒雅,繡一片竹林。
磕磕絆絆地繡,怕先帝黨還在京城,也沒往外跑,窩在房間裡繡了一天,也隻勉強做出一個雛形,遠遠沒有完工。
“別管他們,吃了飯,你好好休息就是,這了驚嚇最重要的就是要養神,要睡好。”孫氏叮囑道。
回房又繡了一會兒香囊,早早睡。
毫無意外地,看到一個影坐在床前。
“你接著睡,不用管我。”
攏了攏被子,看著眼前的謝凜,一點也不驚訝。
謝凜目灼灼,聲音卻很輕。“白天太忙,現在纔有時間。”
“你不睡覺嗎?”
裴央央想了想,覺得他是不放心自己的安全,於是道:“二哥在家裡增加了很多守衛,我很安全。”
謝凜幫掖好被子,說:“你睡吧,我就看一會兒。”
看一會兒,指的是看到天亮才離開?
不用像剛回來那陣,一直守在旁邊。
他知道的。
白天他要理政務,批閱奏摺,理現在愈演愈烈的“瘋帝”罵名。
忙得不可開,分乏,到了晚上,眾人散去,他一個人的時候,心裡的恐慌就控製不住地蔓延出來。
愧疚和恐懼幾乎將他垮。
就是看著睡覺也好的。
剛回來那陣,謝凜一刻也不想和分開,好幾次把擄進皇宮。
他卻輕聲道:“宮裡不安全。”
曾經所有人以為固若金湯的皇宮,現在早就已經不安全了,甚至還不如裴府。
不想在這件事上擔心,謝凜笑了笑,用輕鬆的語氣道:“其他事你不用擔心,好好休息就是。我剛纔看到了你給我繡的香囊,很好看。”
裴央央愣了一下,香囊不是早就繡好給他了嗎?
剛才他一進來,看到桌上放著繡籃,裡麵放著兩個做到一半的香囊,他欣喜萬分,迫不及待地拿起來掛在腰上,和之前那個五彩香囊放在一起。
裴央央定睛一看,那兩個香囊,一個是青,上麵繡著幾支翠竹;另外一個是紅,上麵則是紅的平安扣。
“啊……這……”
謝凜還沉浸在喜悅中,笑著道:“這兩個香囊也很好看,以後我可以換著戴。”
“凜哥哥,其實……這兩個香囊是我給大哥和二哥繡的。”
他看看裴央央,又看向自己腰間的兩個香囊,表眼可見地落寞下來。若是有尾,現在肯定已經失落地垂到了地上。
他一言不發,摘下香囊,默默放回繡籃,剛才那麼開心,現在看起來卻難過極了。
“那個……你要不要上來躺一會兒?”
一言不發。
掙紮的手僵在半空,實在落不下去。
睡吧,睡吧。
一雙眼睛清明,正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