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靈堂裡的白綢在那一瞬間變成了催命的火龍。
沈瑤瘋了。 在秦淵那道劍氣逼退沈文德時,她打碎了長明燈,潑灑的桐油順著地麵飛速蔓延,將漫天的紙錢點燃,整個王府陷入了一片血色的火海。
“得不到,那就都毀了!”沈瑤尖叫著,在大火中笑得麵目猙獰。
秦淵在那一刻從白綢後殺出,玄袍翻滾,像極了從地獄重返人間的殺神。 他反手兩劍便挑斷了沈家死士的生機,沈家父女見狀轉身逃跑,他隨即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我。
“梔兒!”
他嘶吼著,大掌猛地扣住我的腰,將我從即將坍塌的房梁下硬生生拽了回來。
屋頂的瓦片劈裡啪啦地砸落,火舌舔舐著我的裙角。 我因為劇烈的衝擊和濃煙的熏燎,意識已經有些模糊。
秦淵抱著我,他的臉頰上濺了血,眼神在火光中近乎瘋狂:“沈梔梔,你瘋了!連命都不要了?”
【是啊,我瘋了。 秦淵,我把一億獎金都賠給你了,我能不瘋嗎?】
【你這個騙子……你明明活著,為什麼要躲在後麵看我哭?你是不是覺得看我演戲很有趣?】
秦淵的雙臂猛地收緊,那是種幾乎要將我揉進骨血裡的力道。
“本王錯了。”他聲音發顫,在這足以融化金石的烈火中,他第一次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一根木條掉了下來,火苗順著絲綢瞬間攀上了我的後背。
秦淵將我按在懷裡,那襲玄色披風猛地將我整個人罩住,粗暴地撲滅了我背上的火。
“走!”
他抱著我衝出了已經快要崩塌的靈堂。
外麵,大雨依舊傾盆,卻壓不住王府裡的漫天紅光。
秦淵將我放在假山後的避雨處,他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呼吸粗重得像是一頭受了重傷的野獸。
“讓我看看,傷到哪兒了?”
他顧不得什麼禮法,更顧不得什麼試探,刺啦一聲,粗暴地撕開了我那件被燒燬了大半的裡衣。
雨水混著血水順著我的脊背流下,洗去了塵灰,也洗去了那層一直被我掩蓋得嚴嚴實實的虛假。
就在烈火與殘月的交織下,秦淵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我的左肩胛骨處,那片一直被我自嘲為“醜印子”的紅斑,在經過雨水的沖刷和火氣的逼迫後,呈現出一種詭異且淒美的形狀。
那是一個幾乎完美的、肉粉色的“桃心”。
而在那桃心的正中央,隱約可見的一條極細的、早已結痂十幾年的白痕,那是當年他在水底掙紮時,我用後背替他擋住亂石撞擊時留下的舊傷。
秦淵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形狀,瞳孔劇烈收縮,原本緊腳長劍的手,此刻抖得連劍柄都握不住。
“心形……胎記。”
他喃喃自語,“果然是你。”
沈瑤手裡即使有再多的信物,也造不出這個形狀。 這是他當年在破廟為她包紮時,唯一用手摸到過的、他這輩子刻在靈魂裡的輪廓。
【他在看什麼?】
我的意識在大雨中漸漸回籠,後背火燒火燎地疼。
【秦淵,你盯著我後背乾嘛?難道發現我是當時他黑曆史的見證人想要滅口了?】
秦淵突然俯身,他那帶著血腥氣的唇,重重地貼在了那塊“紅印子”上。
他的淚水掉在我的脊背上,比剛纔的雨還要燙,燙得我心尖都在顫。
“梔梔……”
他咬著這兩個字,像是要把這十幾年的錯位和悔恨全部咬進骨頭裡,“你是我的。 你纔是那個,本王找了整整十二年的人。”
我整個人傻在那兒:【哈?】
【不是要滅口?】
【指令回覆: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身份重合’已達成。 宿主身份確認:真·白月光。 】
我看著在雨中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攝政王,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臥槽,這一波……老孃是不是賺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