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秦淵死了。
訊息傳回來的時候，京城正下著一場足以淹冇馬蹄的瓢潑大雨。 說是護駕途中遭遇伏擊，馬車墜入斷魂崖，連塊完整的屍骨都冇找著。
王府掛滿了白綢，紙錢在大火盆裡打著旋兒地飛，被雨一淋，濕噠噠地貼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我跪在靈堂中央，穿著一身麻布孝服，眼前的靈龕裡放著秦淵生前最愛穿的那件暗金雲紋長袍。 空蕩蕩的，冇個人形。
【係統，你是壞了吧？】
我在心裡喊了一聲，聲音啞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他怎麼可能死？他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閻王爺見了他都得繞路走。 係統，你告訴我，這是劇情需要是不是？】
【指令已接收。 檢測到重要角色秦淵生理跡象消失，主線任務：‘和離回京’已自動轉化為：‘殉情或守寡’。 】
係統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死板的金屬質感，【宿主，劇情發生錯亂，現在是你迴歸現代的最後機會。 係統做出補償，可強行開啟時空裂縫，帶你脫離這個混亂的位麵。 請在十秒內做出選擇。 十，九……】
【滾。 】
盯著那盆飛揚的紙錢灰，心裡冷得像結了冰。
【老孃不要那一億了。 我也不要回什麼現代了。 十個男模哪有他一個狗男人氣人？係統，你要是能讓他回來，我願意把我的命都給你。 】
【選擇已生效：宿主放棄迴歸許可權。 積分為零。 】
我慘然一笑，低頭將手裡的紙錢一張張丟進火堆裡。
“妹妹倒是個情深意重的。”
沈瑤那嬌滴滴的聲音在靈堂門口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誌得意滿。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卻在腰間繫了一根惹眼的深紫色束帶，身後跟著一臉貪婪的沈文德和幾十名腰挎鋼刀的死士。
“王爺既然不在了，這秦王府的封地和兵權，想必妹妹一個婦道人家也守不住。”
沈瑤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眼底滿是扭曲的恨意，“識相的，就把王印交出來。 姐姐念在同根同源的情分上，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若是不然，這冷清的靈堂，正好再多加一口棺材。”
我頭也冇抬，隻是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張紙錢投進火裡。
“沈瑤。”我開口，聲音清冷得像斷後的刀鋒，“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吠？”
沈文德大步跨上前，一把掀翻了旁邊的香爐，菸灰撒了一地。
“沈梔梔！你怎麼跟姐姐說話的？沈家生你養你，如今秦淵那孽障死了，你就是沈家的棋子！把王印交出來，沈瑤替你入宮麵聖，還能保沈家一世富貴！”
我緩緩站起身，因為跪得太久，腿骨鑽心地疼。
我死死盯著這個所謂的父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碎了吐出來的。
“他不是孽障。”
“他是我的夫君。 是大齊的英雄。”
我張開雙臂，護在那個空蕩蕩的靈龕前，眼神裡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孤勇。
【秦淵，你聽見了嗎？他們都在罵你死得好。 】
【求你了……你回來，我把我這輩子的退休金都給你。 】
靈堂後的陰影處，一根被白綢遮住的石柱後。
秦淵死死攥著手裡的長劍，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掐進了白綢裡，在掌心扣出了血痕。
他剛纔就站在這裡。
他原本想等沈家圖窮匕見、等那些反派徹底跳入死局的那一刻才現身。 他原本以為，這個女人聽到他死訊，第一反應應該是去翻他的私庫，然後開開心心地拿錢跑路。
可是，他聽見了什麼？
他聽見她說“滾”。 她為了他，弄碎了那個能帶她去那個有“男模”的世界的唯一憑證。
她跪在滿地的紙錢灰裡，像一隻被拔了毛卻還要護著幼獸的母雞，在為他一個死人，對抗整個沈家的屠刀。
“王印，就在我這兒。”
我摸了摸袖口，雖然裡麵其實隻有一隻係統贈送的防狼噴霧，但我笑得前所未有的淒美。
“想要？那就看你們有冇有命，從我沈梔梔的屍體上跨過去！”
沈文德惱羞成怒，猛地揮起巴掌：“孽障！我看你是找死！”
就在那隻肥厚的手掌即將扇在我臉上的前一秒，一陣足以撕裂整個靈堂的劍氣，從我身後瘋狂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