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酒會上的替身------------------------------------------。,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淡淡的雪鬆香味縈繞在鼻尖,和昨晚那個人的氣息一模一樣。,客廳裡已經冇人了。,陽光正好,江水泛著粼粼波光。茶幾上放著一份早餐——三明治、牛奶、還有一個蘋果。旁邊壓著一張便簽,字跡淩厲,筆畫乾脆:“公司有事。晚上有酒會,六點周成來接。衣服在房間。——傅”,愣了幾秒。,培根的香味在嘴裡化開,是她喜歡的口味。?,她上樓回房間。推開門的瞬間,她愣住了。。,真絲材質,裙襬及踝,款式簡潔大方。旁邊還放著一個鞋盒,裡麵是一雙同色係的高跟鞋,鞋跟不高,剛好是她能駕馭的高度。,拿起那件禮服。,滑得像水。她看了眼吊牌,上麵的數字讓她倒吸一口涼氣——八萬六。,夠她媽生活兩年。
她拿出手機,想給傅寒錚發個訊息,問他這是不是搞錯了。可開啟微信,她才意識到,她根本冇有他的聯絡方式。
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絡,是那份合同。
和那個叫周成的助理。
下午六點,周成準時出現在門口。
“慕小姐,傅先生讓我來接您。”他站在門邊,態度恭敬,“酒會在傅家老宅,今晚是傅老爺子的壽宴,灃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
傅家老宅。壽宴。
慕安安的手心開始冒汗。
她以為今晚隻是普通的商業酒會,冇想到是傅家的家宴。那種場合,她去算什麼?傅寒錚的“女伴”?還是他花錢買來的“替身”?
“慕小姐?”周成見她不動,輕聲提醒,“傅先生已經在那邊等了。”
慕安安深吸一口氣,拎起裙襬,上了車。
車子駛出江畔公館,穿過繁華的市區,最後開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路兩旁種滿了法國梧桐,枝葉在頭頂交纏,遮住了夕陽的餘暉。
路的儘頭,是一扇黑色的鐵門。
門開了,車子繼續往裡開。慕安安透過車窗往外看,看到大片大片的草坪,噴泉,雕塑,還有一棟三層高的法式洋樓,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
這就是傅家老宅。
一個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踏足的地方。
車子停在主樓門口,周成拉開車門。
慕安安下了車,剛站穩,就看到傅寒錚從裡麵走出來。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剪裁合身,襯得他肩寬腿長。胸口的口袋裡彆著一塊白色的方巾,領帶是深灰色的,和她的禮服顏色剛好相配。
他走到她麵前,目光從她的臉滑到禮服,最後落在她的眼睛上。
“很適合你。”
慕安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傅先生,今晚我需要注意什麼?”
“跟緊我,少說話,彆喝酒。”他說,“如果有人問你什麼,就說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
慕安安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冇說話。
傅寒錚伸出手,看著她。
那隻手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慕安安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秒,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手掌溫熱乾燥,握過來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她包裹住。
“走吧。”
二
宴會廳在金碧輝煌的一樓。
慕安安走進去的瞬間,差點被裡麵的陣仗震住。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光芒璀璨。穿著禮服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間,香檳塔堆得比人還高,角落裡有樂隊在演奏舒緩的曲子。
所有人的目光,在他們進來的那一刻,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那些目光在傅寒錚身上停留一秒,然後全部落在她身上。
打量,審視,好奇,還有隱隱的敵意。
慕安安的後背繃緊了,但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傅寒錚握著她的手,帶著她穿過人群,一路往裡走。
“寒錚。”
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傅寒錚停下腳步,轉過身。
來人五十歲左右,保養得很好,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他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長得挺漂亮,看慕安安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挑剔。
“二叔。”傅寒錚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傅二叔的目光落在慕安安身上,笑容不變:“這位是?”
“我的朋友,慕安安。”傅寒錚冇有多做解釋,“安安,這是我二叔。”
“二叔好。”慕安安禮貌地點頭。
傅二叔的眼神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最後笑了笑:“不錯,挺乖巧的。寒錚,你爸在樓上,讓你過去一趟。”
傅寒錚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慕安安:“跟我上去。”
“寒錚,”傅二叔攔住他,“你爸說了,隻見你一個人。這位慕小姐,就讓她在樓下待一會兒吧,我讓人照顧她。”
傅寒錚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眼神變化極快,快到隻有慕安安注意到了。她感覺到他握著她的手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好。”他說,“安安,你在這等我,我很快下來。”
慕安安點頭。
傅寒錚看了她一眼,轉身往樓上走。
他走後,傅二叔臉上的笑容立刻變了味。他看著慕安安,那目光像是打量一件商品。
“慕小姐,在哪高就?”
“還冇畢業。”慕安安如實回答。
“哦?還在讀書?”傅二叔笑了,“那你是怎麼認識寒錚的?”
慕安安冇有說話。
傅二叔身邊那個年輕女人掩著嘴笑了:“該不會是那種場合認識的吧?二叔,你看她這身打扮,像是能進傅家門的人嗎?”
“小雅,彆亂說。”傅二叔嘴上責備,眼神卻帶著縱容。
慕安安看著他們,忽然明白傅寒錚為什麼讓她“少說話”了。
這個場合,這些人,每一個都帶著麵具。每一句話,都是試探。
“傅小姐說得對,”她忽然笑了,“我這身打扮確實上不了檯麵。不過這衣服是寒錚挑的,鞋也是他挑的。要不您去問問他,為什麼挑這麼個上不了檯麵的衣服給我?”
那個叫小雅的女人臉色變了。
傅二叔的表情也僵了一瞬。
就在這時,一道溫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安安?”
慕安安轉過頭。
溫雪站在三步之外,一襲白色的長裙,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她今晚美得像一幅畫,整個人的氣質和這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融為一體,彷彿她天生就該屬於這裡。
她笑著走過來,自然地挽住慕安安的手臂。
“二叔,雅雅,你們在和安安聊什麼呢?”她看向傅二叔,笑容溫婉,“安安是寒錚帶來的客人,你們彆嚇著人家。”
傅二叔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最後乾笑一聲:“既然小雪認識,那就交給你了。”
說完,他帶著那個年輕女人走了。
慕安安抽回被溫雪挽住的手臂,往後退了一步。
“溫小姐好手段。”
溫雪笑了:“慕小姐誤會了,我隻是想幫你解圍。”
“幫我解圍?”慕安安看著她,“溫小姐剛纔那話,聽起來像是在幫我,實際上是在提醒所有人——你溫雪和傅寒錚關係匪淺,而我,隻是個需要你照應的外人。”
溫雪的笑容頓了頓。
她重新打量著慕安安,眼神裡多了一絲認真。
“我倒是小看你了。”她說,“我以為你隻是個運氣好的灰姑娘,冇想到還有點腦子。”
“灰姑娘好歹有仙女教母幫忙,我什麼都冇有。”慕安安說,“所以隻能靠自己動腦子。”
溫雪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剛纔真實了一點,但還是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
“慕安安,你很有趣。不過——”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你以為動腦子有用嗎?寒錚留你在身邊,不過是因為你這張臉。等哪天他看膩了,你什麼都不是。”
她說完,優雅地轉身,走入人群。
慕安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手心裡全是汗。
三
傅寒錚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他掃了一圈宴會廳,冇看到慕安安的身影,眉頭皺了起來。
“傅總。”周成快步走過來,“慕小姐在後麵的花園。”
傅寒錚轉身就往後走。
後花園比前麵安靜得多,隻有幾盞地燈亮著,照出一片昏暗的光。慕安安坐在噴泉池邊的台階上,香檳色的裙襬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耷拉著,看起來有點累。
傅寒錚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出來了?”
慕安安轉過頭,看到他,愣了一下。
“裡麵太悶了。”
“受委屈了?”
慕安安沉默了一下,然後搖頭。
“冇什麼。傅二叔和他侄女說了幾句話,溫小姐幫我解了圍。”
傅寒錚的眼神沉了沉。
“她說什麼了?”
“她說——”慕安安看著他,“讓我彆太把自己當回事。”
傅寒錚冇有說話。
噴泉的水聲嘩嘩響著,水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有幾滴濺到慕安安的手背上,涼涼的。
“傅先生,”她忽然問,“溫小姐以前,是不是也坐在這裡過?”
傅寒錚看著她。
燈光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看到她眼睛裡有光在閃。
“為什麼這麼問?”
“冇什麼。”慕安安笑了,那笑容有點淡,“就是隨便問問。”
傅寒錚冇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他確實帶溫雪來過這裡。那是三年前,她第一次來傅家老宅,也是坐在這裡,看著噴泉,說著以後要在這裡辦婚禮。
那時候他覺得,這輩子就是她了。
可現在,坐在他旁邊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和溫雪長得像,卻完全不一樣的人。
“慕安安。”他忽然開口。
“嗯?”
“三個月後,你會去哪?”
慕安安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找個工作,租個房子,把我媽接過來一起住。”
“不留在灃城?”
“灃城太貴了,租不起。”她笑了笑,“可能去郊區吧,房租便宜一點。”
傅寒錚看著她。
她說的這些話,太平凡了,太普通了,和這個圈子裡的所有人都不一樣。那些人談論的是投資、專案、人脈,她談論的是房租、工作、養家。
可就是這樣平凡普通的話,讓他心裡某個地方動了一下。
“如果——”他頓了頓,“如果你可以選,你想做什麼?”
慕安安愣了一下。
“想做什麼?”
“嗯。不是工作,不是賺錢,是你真正想做的事。”
慕安安沉默了很久。
噴泉的水聲嘩嘩響著,夜風吹過來,帶著花園裡花的香味。遠處宴會廳裡隱約傳來音樂聲,和這邊的安靜形成鮮明對比。
“我想學設計。”她終於開口,“服裝設計。高中的時候,我偷偷畫了好多圖,攢了一本。後來我爸欠了錢,那些圖不知道扔哪去了。”
她說著,笑了,那笑容有點苦澀。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冇用。設計這行,要有錢才能學。我哪有那個錢。”
傅寒錚冇有說話。
他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眼睛裡一閃而過的光。
那道光,讓他的心又動了一下。
“回去吧。”他站起來,向她伸出手,“外麵涼。”
慕安安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手還是那麼溫熱乾燥,握過來的力道還是不輕不重。
可這一次,她感覺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四
宴會接近尾聲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傅寒錚被人叫走談事,讓慕安安在大廳角落等他。她端著一杯冇喝過的香檳,站在那裡,看著人群來來往往。
“慕小姐。”
一個服務生走過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杯橙汁。
“傅先生讓我送來的,說您不喝酒。”
慕安安接過橙汁,道了聲謝。
服務生笑了笑,轉身走了。
慕安安端著那杯橙汁,冇有喝。
她想起昨晚那杯酒,想起那個她怎麼都想不起來的臉,想起醒來後渾身散架一樣的疼。
她看了看四周,趁冇人注意,把橙汁倒進了旁邊的盆栽裡。
五分鐘後,宴會廳裡突然有人尖叫起來。
慕安安循聲望去,看到溫雪倒在地上,臉色潮紅,呼吸急促。她抓著旁邊一個男人的手臂,聲音軟得像一灘水:“熱……我好熱……”
那模樣,分明是被下了藥的樣子。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尖叫,有人打電話,有人拿著手機拍照。溫雪的裙子被她自己扯亂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狼狽至極。
傅寒錚從人群中擠過來,看到溫雪的瞬間,臉色變了。
他蹲下身,把她抱起來。
溫雪在他懷裡扭動著,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他的名字:“寒錚……寒錚……救我……”
傅寒錚抱著她,轉身往外走。
經過慕安安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
然後他什麼都冇說,抱著溫雪走了。
慕安安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看著他懷裡那個像藤蔓一樣纏著他的女人。
周圍的人在竊竊私語——
“那不是溫雪嗎?傅寒錚以前的女朋友。”
“怎麼會這樣?誰給她下的藥?”
“那個女的是誰?傅寒錚今晚帶來的那個。”
“不知道,長得有點像溫雪……”
慕安安聽著那些話,忽然笑了。
她笑得眼眶發酸,笑得嘴唇發抖。
原來如此。
原來那杯橙汁,本來是要給她的。
原來今晚被下藥的人,應該是她。
而她的“金主”,她的“買家”,她簽了三個月合同的那個人,在看到另一個女人出事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抱著她走了。
連一句話都冇留給她。
慕安安把手裡那杯倒空的杯子放在桌上,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個服務生攔住她。
“慕小姐,您不能走,事情還冇查清楚——”
“讓開。”
“慕小姐,請您配合——”
“我說讓開。”
慕安安抬頭看著他,眼神冷得嚇人。
那服務生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識讓開了路。
慕安安走出宴會廳,走進夜色裡。
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走得很急,急到差點摔倒。可她冇停,一直往前走,走出傅家老宅的大門,走到那條種滿法國梧桐的路上。
路燈昏黃,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站在路邊,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手機響了。
是周成。
“慕小姐,您在哪?我送您回去。”
慕安安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沉默了幾秒。
“周助理,”她說,“麻煩你告訴傅先生,今晚的事,我欠他一個人情。”
“慕小姐?”
“那杯橙汁,是給我的。”她頓了頓,“替我謝謝他那個老相好,替我擋了一劫。”
她結束通話電話,關了機。
然後她站在路燈下,看著這條陌生的路,看著遠處傅家老宅隱隱約約的燈光。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她抱緊自己的手臂,慢慢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後有車燈照過來。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她旁邊,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臉。
不是傅寒錚。
是一個年輕男人,長得和傅寒錚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他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眼睛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喲,這不是我哥今晚帶來的美女嗎?怎麼一個人在路上走?”
慕安安看著他,冇說話。
那男人推開車門下來,走到她麵前。
他比傅寒錚年輕,穿著花哨的襯衫,釦子解開兩顆,露出一小截鎖骨。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很無害。
“自我介紹一下,傅景珩,傅寒錚的弟弟。”他伸出手,“美女怎麼稱呼?”
慕安安看著他伸出來的手,冇有握。
“慕安安。”
“慕安安……”傅景珩唸了一遍,笑了,“好名字。上車吧,我送你回去。這地方打不到車的。”
慕安安猶豫了一下。
傅景珩笑了:“放心,我不是我哥,不會吃了你。再說——你這副樣子,也吃不下啊。”
他指了指她的臉。
慕安安愣了一下,伸手摸自己的臉。
濕的。
她什麼時候哭了?
她不知道。
傅景珩收起笑容,歎了口氣。
“上車吧。我哥那個人,有時候挺混賬的。但今晚這事——”他頓了頓,“回頭讓他給你道歉。”
慕安安看著他,忽然問:“你為什麼幫我?”
傅景珩想了想。
“因為我哥欠你的。”他說,“他那個人,欠彆人的從來不知道還。我這個當弟弟的,替他先還一點。”
他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慕安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上了車。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她不知道的是,傅家老宅的某個房間裡,傅寒錚正站在窗邊,看著那輛遠去的車。
他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慕安安的號碼。
打過去,關機。
他盯著那輛消失在夜色裡的車,眼神沉得嚇人。
身後,溫雪的聲音軟軟地傳來:“寒錚……我好難受……”
傅寒錚冇有回頭。
他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五
江畔公館。
慕安安洗完澡出來,已經快十二點了。
她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上,頭髮濕漉漉地披著,盯著窗外發呆。
門開了。
傅寒錚走進來。
他站在玄關處,看著她。
她冇回頭,也冇說話。
傅寒錚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沉默了很久。
“對不起。”他說。
慕安安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傅先生,您對不起我什麼?”
傅寒錚看著她,冇有說話。
“是因為今晚冇送我回來?”慕安安問,“還是因為那杯橙汁?還是因為——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抱著另一個女人走了,一句話都冇留給我?”
“當時情況緊急——”
“緊急。”慕安安笑了,“是啊,你那個老相好被人下藥了,情況當然緊急。可傅先生,那杯藥是給誰的?是給我的!”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
眼眶紅了,但她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有人想害我。那個服務生,那杯橙汁,都是衝著我來的。溫雪不過是不小心喝了本該給我的那杯。結果呢?結果你抱著她走了,關心她,照顧她。我呢?我一個人站在那,被那些人議論,被那些人看笑話。”
“慕安安——”
“傅先生,我知道我們之間是交易。”她打斷他,“我知道我隻是你花錢買來的三個月。我冇資格要求你什麼,也冇資格吃醋。可你能不能,至少在公共場合,給我留點麵子?”
傅寒錚看著她。
她的眼睛紅紅的,嘴唇微微發抖,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刺蝟,豎起了全身的刺。
可他知道,那些刺底下,是一顆被傷透的心。
“今晚的事,我會查清楚。”他說,“那個服務生,背後的人,都會查清楚。”
慕安安冇說話。
“還有,”他頓了頓,“今晚我抱她走,不是因為她是溫雪。是因為她在我麵前出了事,我不能不管。”
慕安安看著他。
“那如果今晚出事的是我呢?”她問,“你會管嗎?”
傅寒錚冇有回答。
慕安安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算了,當我冇問。”
她站起來,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會。”
慕安安的腳頓住了。
她冇回頭。
“你說什麼?”
“如果今晚出事的是你,”傅寒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清晰,“我會管。而且不會比對她差。”
慕安安站在那,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良久,她開口:“傅先生,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什麼?”
“我最怕的,就是你這種話。”她說,“說得好像真的一樣。說得好像我在你心裡真的有點分量。可我知道,那都是假的。”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
“我隻是一個替身。三個月後,我就什麼都不是。”
她上樓了。
客廳裡隻剩下傅寒錚一個人。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那盞落地燈,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想起今晚在花園裡,她說的那些話。
她想學設計。她有一本畫滿圖的筆記本,不知道扔哪去了。
她想過普通的生活,租房子,養媽媽。
她什麼都冇有,隻有一身刺。
可那些刺,好像被她自己一根一根拔掉了。
因為他。
傅寒錚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周成,查今晚那個服務生。背後的人,明天之前我要知道是誰。”
“是。”
他結束通話電話,靠在沙發上,閉上眼。
眼前浮現的是她剛纔的眼神。
紅的眼眶,抖的嘴唇,還有那句——
“我隻是一個替身。”
他想說,你不是。
可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自己都不確定,留她在身邊,到底是因為那張臉,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
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熄滅,隻剩下零星的幾點,像是有人在這座巨大的城市裡,孤獨地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