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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未坐在酒館內,思索著自己接下來的動向。
“當下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便是結嬰。”
“若要結嬰,當務之急,便找到一處適宜的元地。”
“此前已經做好打算,要尋一處擁有元地的宗門勢力加入……”
“天器宗等正道大宗,門內的大能修士,或許有能力看破千幻麵具偽裝……”
“這些大宗門便暫且不做考慮。”
“北玄國季州境內,擁有元地的勢力,共有三處……”
“分彆是淩霄閣,烈日宗,唐門。”
“淩霄閣既是《淩霄劍訣》的發源地,也是劍修聚集之地。”
“同時,淩霄閣的門派駐地也在季州。”
“我若想在劍道之上,繼續有所精進,設法加入淩霄閣,應當是上佳之選。”
“不過……”
周未心道。
周未的《淩霄劍訣》得來於玄劍門,若是在淩霄閣眾修士麵前暴露,便會引致極大的風險。
“要規避風險,我或許需要設法從中周旋……”
“如何光明正大地得到一冊《淩霄劍訣》……”
“此事還需細細謀劃。”
……
……
周未轉念又思索起化嬰丹之事。
他如今結嬰四大要素已是齊全,而可增加結嬰概率的寶物,也已有了育嬰香、二色道果,隻欠缺了一枚化嬰丹。
“至元花我已交由阿木,隻待元部那邊的訊息。”
“化嬰丹我此前已有探聽,雖然稀少罕見,但並非沒有。”
“妖域之中,有不少精於煉丹的妖國。”
“由元部去聯係……”
“長則十餘年,短則數年,應當便可換得一枚化嬰丹。”
“屆時,三件寶物齊聚,我的結嬰成功概率將至少能達到七成以上。”
七成機率。
這絕對是許多修士做夢也不敢想的數字。
正常的結丹後期修士結嬰,能有一成幾率,便已是極高,絕大多數人結嬰,都不足一成幾率。
唯有達到半步元嬰境的天驕,結嬰概率纔可能達到近三成。
而周未的結嬰概率,卻足足是他們的兩倍有餘。
“在等待化嬰丹煉製期間,我應當一邊謀劃進入淩霄閣的事宜,另外則是衍夢完善《蠑螈蘊身訣》,以實現【身外化身】神通。”
【身外化身】神通是周未最後的保底手段。
隻要能將【身外化身】練成,他便可再無任何後顧之憂。
想定之後,周未才緩緩站立起身,朝酒館的桌上扔了數枚靈石,便戴上鬥笠,消失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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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之地的波詭雲譎,比之周未此前所想象的,還要劇烈。
季州雖然是正道勢力天器宗地界,但並不意味著,此地便沒有魔道修士存在。
魔道六宗的滲透無孔不入,傳承在各地不絕,即使正道勢力耗費再多的精力搗滅魔道,但魔道修士也如是野草春生,斬之不儘,滅之不絕。
久而久之,正道勢力對於勢力範圍內有魔道修士存在,也隻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要魔道修士沒有積聚成眾,大肆殺戮凡人,劫掠修士,通常正道勢力也不會大費周章,派出修士圍殺魔道修士。
季州近幾十年間,最負盛名的魔道修士,便是一位道號叫“餘空”的魔修。
餘空真人修為已至結丹後期之境,又是魔道修士,倚仗魔道邪法,實力比之同階更勝一籌。
說起來,此人原本是從北玄方家所控製的覓州入道,因僥幸得了一道魂魔殿傳承,從一介山野村夫,到最終修成魂道魔修。
在覓州期間,他前期一直小心謹慎,隱姓埋名,不論是掠奪凡人煉製魔器,還是劫殺正道修士,都很是“規矩”。
隻要是稍有“背景”的修士,餘空真人絕不會去碰。
且他隻要下手,便不會留下任何證據。
也正因為他的小心,加上他頗有幾分機運,魂道資質奇佳,餘空真人才能最終結丹成功,並一路青雲直上,踏入結丹後期,成就大修之名。
縱使在強者如雲的大晉,結丹後期大修士也依然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已有了開宗立派的資格。
不過餘空真人在成就結丹後期之後,行事便突然大膽了起來,甚至有了要在北玄國建立魔門勢力的想法。
隻是如此,便也不算什麼,但他在七十年前,竟然膽大包天地劫掠了一番方家的商隊,造成方家的貨物損失,還導致方家的一位嫡係子弟身死。
他此舉頓時引得方家大怒,下令必將之誅殺。
後來,便是方家的大公子方原親自出手。
方原的實力極其強大,年不過三百歲,便已經是半步元嬰境的強者。
同時方原也是以奴道揚名天下的修士,他神魂強大,膽智過人,禦使了超過五頭三階上品妖族。
隻是,方原雖然親自出手追殺了餘空老魔,但最終也未能將之斬殺,隻將餘空老魔打成了重傷。
經此一役之後,餘空老魔便再也不敢留在宿州,易容改名,最終逃向了季州。
……
餘空老魔在季州蟄伏二三十年,熟悉季州情況之後,才開始逐漸顯露頭角。
不過他吸取了教訓,雖然仍舊是做著魔道勾當,但都極有分寸,且從來不敢挑釁擁有真君或是半步元嬰的勢力。
季州勢力見餘空老魔這般“懂事”,也便沒有費心去圍殺他。
餘空老魔另有一個奇異之處,便是他在來到季州之後,便表現得對於劍道極感興趣。
此人雖然是以魔道魂法入道,修行的也是魂道功法,但私下與淩霄閣的修士也多有溝通,明裡暗裡不知多少次表達過想加入淩霄閣,修行《淩霄劍訣》的意思。
若是其餘結丹後期大修,願意加入淩霄閣,那淩霄閣自然是極為歡迎的。
但餘空老魔畢竟是魔修,修行魔道,且過去罪孽甚多,淩霄閣作為正道勢力,實在不敢這般冒天下之大不韙。
另外還有一部分原因,則是來自於方家的壓力。
淩霄閣不敢將餘空老魔收為門人,也是擔心方家會動怒。
因而此事便一直擱置下來。
……
餘空老魔紮根於季州之後,便一直盤踞在一座三階上品靈山修行,此山被他命名為餘空山。
餘空老魔雖然在季州算不上興風作浪,但方家對於他的追殺懸賞卻是一直沒有停下。
方家派來的修士不在少數,但餘空老魔蟄伏期間,將整個餘空山經營建設得算是固若金湯。
曾被三位結丹後期修士圍攻三年整,都沒有被攻破,最後又是方原出手,將大陣破開,然而再進入其中之時,餘空老魔卻是早已逃之夭夭了。
此戰之後,便有坊間傳聞,餘空老魔的魂道手段,已是臨近於半步元嬰。
……
……
這一日。
朝陽初升。
餘空山外升騰了起了不少紫霞。
霞光漫天之下,雲彩顯得美輪美奐。
隨著餘空山外的大陣動蕩,數道身影便飛速遁走離去,穿入雲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餘空山內部的一座隱秘大殿之內。
餘空老魔看著那幾道飛遁離去的身影,臉上原本和善的笑容頓時消失,神色更是有幾分思量及凝重。
遙遙看去,餘空老魔身著著一身花綠色的錦袍,身上沒有半點魔道修士的氣息,反而看上去像是一位正道修士。
他三十餘歲,身形挺拔俊直,臉龐棱角分明,劍眉星目,肌膚比十幾二十歲的女子都要細致。
這副皮囊,倒是與傳聞中“吃人無數”的魔頭相比,極其違和。
餘空老魔的右手食指之上,正撫摸著一枚翠綠色的戒指。
他越是撫摸戒指,臉上的凝重之色便越盛。
“烈日宗……”
“竟然要本座替他們出手與半步元嬰鬥法……”
“真當本座是可這般隨意指使的……”
餘空老魔心中冷笑,默默自語著。
他片刻之後,經過一番評判,他才緩緩搖了搖頭道。
“罷了……”
“劍道元嬰功法,其餘州國也有。”
“本座大不了另尋功法……”
他正思慮間,身後一位紅衣女子便悄然迎了上來。
“夫君……”
這道軟糯的聲音進入他的耳中,將餘空老魔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他毫不猶豫地轉頭看去,透著餘空山上的霞光,紅衣女子身上若隱若現的絲縷便將她細白的嫩肉透了出來。
餘空老魔麵上自然而然地浮出一抹淫笑。
他大手一攬,便將這紅衣女子攬入懷中,好生揉捏。
“你這狐媚子……本座不過是與他人談些事情,你便等不及了?”
餘空老魔毫不掩飾,嬉笑道。
他極好聲色人倫,因而整個餘空山之上,除他之外,全是年輕美貌的女子。
他在掠奪凡人,用來修煉魔功之時,便會著重挑選相貌出眾的女子,給他作為侍妾。
而若是服侍得令他滿意了,他還會賜下丹藥功法,幫助這些女子修行。
眼前這紅衣女子,正是他近幾日最喜歡的清林真人。
此女原本與其夫君何賢子均為散修,不過其夫妻二人在前往一處秘境尋寶之時,不慎被餘空老魔撞見。
他見了清林真人的嬌媚容顏,又嗅到她身上不斷散發的強烈魅惑氣息,當即是色心大起,毫不猶豫地果斷出手。
餘空老魔實力恐怖,結丹中期的何賢子完全不是他的對手,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便是魂飛魄散。
而這清林真人隻是個區區假丹,更是連一絲抵抗之力都沒有,便被餘空老魔種下禁製,強行擄到了這餘空山上。
清林真人雖然實力不強,但媚功了得,且極有眼色。
她在進入餘空山的同時,便已擺正了自己的位置,心甘情願地服侍餘空老魔。
這幾日倒是真讓餘空老魔快活了幾日。
“奴婢本就是天狐媚體……若是沒有您,都不知道要怎麼活呢……”
清林真人抿嘴微微笑著。
在她的媚功激發之下,她此刻更是顯得嬌豔萬分,風情萬種。
餘空老魔越看著她,越是心癢難耐,麵上的笑容更是無法掩飾分毫。
他已沒有心思再去想什麼“淩霄閣”,而隻想“今朝有酒今朝醉”。
“哈哈哈!”
“你這狐媚子!”
“也罷……本座這便叫你……欲仙欲死!”
餘空老魔一把將清林真人嬌弱的身軀橫抱起來,直往洞府深處而去。
餘空老魔雖然色心大起,但基本的謹慎還是絲毫不曾落下的。
特彆是在剛剛有幾位外來修士進入過他的洞府之中議事的情況之下。
他一進入洞府,便重新催動起餘空山的大陣,檢查有無紕漏。
他數百年的修行經曆之中,也不乏有過修士嘗試潛入過他的洞府,但無一例外,皆被他的小心謹慎發現,隨後斬殺。
整座餘空山在此時,便開始被大量陣道衍化覆蓋。
世人皆知,餘空老魔精通於魔道魂法,在魂道之上的成就極高,但唯有與他親自交過手的修士,才知道他在陣道之上的造詣也同樣不低。
餘空老魔的陣道天資,絲毫不遜色於他的魂道天資。
整個餘空山的大陣皆是他親手佈置,此大陣具備防禦、幻陣、攻伐等多種特性,一旦他被人圍攻,便可爆發出極強的乾擾能力。
且此陣關鍵之時,還可用於幫助他脫逃。
連當日的方家方原都未能輕易破開,可見陣法之威。
……
因為是親手佈置,餘空老魔對於這座以他名字命名的“餘空大陣”極為熟悉。
但此時隨著大陣衍變,他忽而察覺到一絲異樣來。
“不對……”
“不對!”
餘空老魔越是感應,神色越是驚異。
他竟然感到在大陣的一處角落的陣道衍化,與往常不同,似乎有著他人的氣息。
“有人進來了!?”
“怎麼可能!”
“是那群淩霄閣的人?”
“他們有位修士留了下來?”
“但他們不過隻是結丹後期修為,怎麼可能這般輕易地便破除我的陣法?”
餘空老魔越是感應,越是慌亂亂。
他當機立斷地以神魂掃視一圈餘空山,然而他的神魂掃視之下,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並非意味著沒有人,而是更為危險的訊號。
“那人……的神魂比我都要強大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