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域城商隊遭遇劫修後的第二日,北玄方家的修士隊伍便得到訊息,迅速趕來。
方家與王庭常年都有著交易,因而他們對於從妖域而來的商隊,算是極為關照。
這支方家隊伍的帶隊之人,是位名叫方江的中年修士。
方江看上去身材標準,臉型五正六方,極為正氣,他的修為也同樣是結丹後期。
方家在宿州共有五位結丹後期大修,他便是其中之一。
……
……
此時的兩域城商隊飛舟之上。
“想必……道友便是近年間,在妖域之中,聲名遠揚的阿木吧?”
方江主動朝著阿木說道。
說罷,不待阿木回應,他便拱手作道歉姿勢,對阿木連連道:“阿木道友,實在抱歉!”
“是我方家清肅不力,才導致王庭受損。”
“我等在來時,已經查明瞭。”
“昨日襲擊你們的劫修,應當是近幾年纔在宿州冒出的清火賊。”
“我們宿州的長老近年不在,讓這夥清火賊猖獗了些時日,卻是不想,讓他們驚擾了你們。”
阿木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並未言語。
方江也是渾然不在意阿木的態度一般,又道:
“阿木道友,你們放心,這夥賊人竟然敢這般行事,影響我方家與王庭關係,方家也絕不會輕饒了他們。”
“短則十餘日,長則一兩月,我方江在此承諾,必將那夥清火賊繩之以法。”
阿木此時才點點頭,淡淡道:“那便實在是多謝幾位道友了。”
“阿木道友,你等遠道而來,奔波勞碌。”
“貿易之事,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不妨先到我族駐地中,稍事歇息一陣。”
方江笑意吟吟道。
阿木略微思索,還是拱手應道:
“那便……卻之不恭了。”
至少目前為止,這方江各方禮節,都做得到位,阿木也不好太過使臉色。
看著方江離去的背影,阿木心中隱隱有些明悟。
清火賊眾雖然沒有暴露任何與方家有關的資訊,但那夥清火賊出現的時機太巧,很難不把他們與方家聯係在一起。
“方家……”
“清火賊……”
坐在飛舟之上,阿木思慮片刻之後,已是心如明鏡,對於方家的“陽謀”,也有了一些猜測。
若是尋常剛剛接管商隊的妖族,對於人族極為不熟悉,被劫修襲擊搶劫,必然心裡惶恐,隻想將手中物資儘數賣了,然後早日回到妖域,以免被王庭責怪。
這個時候,方家便可輕而易舉,與商隊談到一個不錯的交易價格。
“這大抵,便是方家給的下馬威吧……”
阿木已經統計過,在昨日那夥清火賊不遺餘力的劫掠之中,商隊物資,大概損失近三成。
三成。
這是個十分微妙的數字。
加上此前損失的資源,大概是達到了共計四成。
隻損失了四成資源,即使降價一兩成,在全部的物資交易售賣之後,都能小有賺頭,不至於受到王庭處罰。
畢竟王庭也早早地考慮到了商隊與人族交易,必然會有損失。
而若是損失了六七成以上,那麼阿木便要為了不被王庭處罰,賣出高價。
“那夥清火賊,是方家安排的概率很大……”
“方江所言,要給我個交代……”
“多半是屆時隨意抓幾具屍體,便說其是清火賊,反正死無對證。”
“他們的目標,也正是能夠較低價格,購買我手中物資罷了……”
方家財大氣粗,勢力龐大,這般麻煩行事,也並不僅僅隻是為了阿木手中的一船物資,更是為了定下這個“低價”的基調。
阿木作為商易閣行走,以後前來北玄國交易的次數絕不會少。
這一次低價售賣了,以後阿木再想抬高價格,便不容易了。
“方家……”
“倒也真不愧是以貿易起家的家族。”
阿木冷冷一笑,心中暗道。
既然猜到了方家的計劃,他自然也不會急於促成交易。
他有足夠的時間,與方家耗一耗。
……
……
……
一月之後。
阿木正與方家虛與委蛇之際,周未本體已經悄然出現在季州玄季郡治下,一處小型坊市之中。
此坊市名為古月坊市,是由古月山上的白家所管轄。
坊市內部各類設施齊全,常駐修士有近三百餘人。
要知道古月坊市隻是個低階坊市,古月白家也隻是個煉氣家族,修為最高者僅僅是煉氣八層。
“大晉……”
“大晉……”
坊市內的一處酒館內,一位蓬頭垢麵的中年黑臉漢子正自顧自地飲著酒水,一邊心中默默低語著。
這位中年黑臉漢子,自然正是易容偽裝而成的周未。
他已經感應過,古月山附近,並沒有元嬰以上的修士。
修為最高者,也不過隻是個築基。
因而周未在此地也沒有使用千幻麵具,避免其中元石損耗。
……
北玄國作為大晉十國之一,地域麵積,比之整個晉南都要大上一些。
北玄國共有七州之地,北玄方家占據其中的宿州、虎州、覓州。
而天器宗則占據剩餘的齊州、季州、水州、式雨州四州。
當然,作為正道七大勢力,無論是方家還是天器宗,實際的勢力範圍,自然都不是僅僅限於北玄國,在其餘十國之中,都或多或少會有眼線勢力安插。
季州之內,分佈的宗門家族勢力眾多。
這些勢力之中,絕大多數都是天器宗的附屬。
古月白家名義上便是天器宗的附庸之一。
不過天器宗對於白家這等煉氣小勢力向來漠不關心,白家連上供都隻是象征性地送些靈石,而白家有了家族危機之時,天器宗也向來不會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