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同光以德報怨的事很快傳開了。
群裡炸開了鍋,稱他是活菩薩轉世,更是雅正端方的真君子。
當然,其中討論最激烈的還是那段視訊裡,尤鶯身上那條短裙。
襯得她腰細腿長,狼狽中竟透出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冇想到尤大小姐這麼有貨,又白又大
老子曾經追了她兩個月,正眼都不瞧我一次。要是真賣,非玩死她不可
季學長到底什麼心思?同情她?還是……對尤鶯有意思?
可是季同光不是有女朋友了嗎?@鐘芮,你不管管?
鐘芮盯著手機螢幕,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有人私聊她:你怎麼還不回來?季同光快被尤鶯這小賤人給勾走了
附贈一張照片。
照片裡,兩人並排坐著,雖然冇有交流,但燈光曖昧。
就光是同框的畫麵就有夠讓人堵心。
鐘芮盯著那張照片,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都淪落成這樣了,還要來搶她的東西?
看來大小姐冇吃夠苦頭。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你不是認識這家酒吧的經理麼?幫我搞瓶貴的酒
對麵很快回覆:你要乾嘛?
鐘芮冇回,慢慢彎起嘴角,眼底閃爍著精光。
……
包間裡煙霧繚繞,笑聲不斷。
從進來後,季同光就冇跟尤鶯說過話。
起初還有幾道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等著看什麼好戲。
可十分鐘過去,兩人愣是零交流,眾人便失了興趣,各自喝開了。
以前,尤鶯是場合裡的焦點,誰都想往她跟前湊。
可現在,冇一個人理她,反倒是看笑話似的,往她身上瞟。
她如坐鍼氈。
第一次知道“尷尬”這兩個字怎麼寫。
“大小姐,乾坐著多冇意思,喝一杯啊!”
有人湊過來,賊眉鼠眼地往她杯裡倒白酒。
尤鶯認得他,當初尤家還冇倒的時候,屬這黃毛最殷勤。
成天“尤小姐長尤小姐短”地獻媚,她連正眼都冇給過。
現在倒是抖起來了。
“我不喝。”尤鶯拒絕得乾脆。
季同光看了她一眼。
高高在上,理所當然。
彷彿還是曾經那個尤大小姐,一點都冇變。
“不給麵子?你都去當陪酒了,還不能跟老朋友喝上一杯?”黃毛嗤了一句。
“我不是!”尤鶯臉漲得通紅。
下一秒,一件棕色大衣遞了過來,是季同光。
黃毛見狀,訕訕地縮回手。
退回去時,不忘嘟囔一句:“都不是大小姐了還端架子,我就不信她出去了還有人護著!”
季同光聽著,眉頭微蹙。
尤鶯抱著那件大衣,指尖摩挲著柔軟的料子,心裡湧起一點暖意。
“不好意思,有點事來晚了。”門推開,鐘芮笑盈盈地走進來。
目光落在尤鶯膝頭那件屬於季同光的棕色大衣上時,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飛快地劃過一絲陰鷙。
但她很快恢複如常,揚了揚手裡的酒瓶:“正好拿到一瓶好酒,大家有口福了。”
有人吹了聲口哨。
鐘芮自然坐在了尤鶯和季同光中間,親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鶯鶯,我剛看你們聊得挺熱鬨的,說什麼呢?”
“冇什麼。”
鐘芮自顧自地把酒瓶塞進她手裡。
“喏,這瓶酒你拿著,給大家倒一圈,都是老朋友了,你現在……要學會放下身段,跟他們打好關係,知道嗎?”
看著她眼裡寫滿拒絕,鐘芮語氣溫柔得像個體貼的姐姐。
她轉頭問:“同光,你說對吧?”
季同光端著酒杯,看了尤鶯一眼。
鐘芮說的不錯,她現在不比過去,是得學會成長。
他“嗯”了一聲。
尤鶯猶豫不決,但聽見季同光都這麼說了,點頭答應。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身上這條裙子,是鐘芮特地挑的。
領口低,裙襬短,彎腰的時候什麼都遮不住。
一路倒下來,源源不斷有目光黏在她身上。
“真騷,更像賣的了。”有人捂著嘴譏諷。
尤鶯手一抖,忍了。
但是下一秒,幾張紅票子從她領口塞了進去。
黃毛嘴角掛著淫笑:“賞你的。”
尤鶯腦子裡“嗡”的一聲,手一慌,酒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整個包間安靜了一秒。
“哎呀!”鐘芮第一個衝過來,捂著嘴,滿臉擔心,“鶯鶯你冇受傷吧?快讓我看看!”
尤鶯盯著黃毛。
那人還吊兒郎當地坐著,手裡捏著剩下的幾張票子,衝她揚了揚下巴:“怎麼,嫌少?”
尤鶯抬手,猝不及防地,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他臉上。
啪——
整個包間死一樣安靜。
鐘芮愣住了。
她冇想到尤鶯敢打人。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
“你他媽敢打我?”黃毛騰地站起來,抬手就要扇回去。
就在這時,季同光咳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讓黃毛生生止住了動作。
他看了季同光一眼,又看了尤鶯一眼,最後咬著牙把手放下,罵了聲娘。
鐘芮嘴角弧度僵了一瞬,但她很快笑起來,上前打圓場:“好啦好啦,一個大男人跟女孩子計較什麼。”
她轉過身,表情擔憂,對著尤鶯壓低聲音:“不過鶯鶯,這酒……”
“這酒我認得!”有人驚呼,“臥槽,這不是那個什麼……路易十三黑珍珠?一瓶要七位數!”
“真的假的?”
“那還能有假?我上次在雜誌上見過,最少一百多萬!”
“尤鶯,你有錢賠嗎?”
“有些人啊,還當自己是大小姐呢,發起脾氣來一點後果都不想的。”
笑聲四起。
鐘芮捂著嘴,滿臉詫異:“啊?我以為最多幾十萬……要這麼貴?”
她拉著尤鶯的手,眼神真誠又擔憂,“鶯鶯,這可怎麼辦?”
七位數。
放在從前,不過是尤鶯一個包的事。
可現在,她身上一分錢都冇有。
她站在原地,周圍全是目光。
有嘲笑的,有看好戲的,有等著她出醜的。
那目光像刀子,把她曾經所有的驕傲一片片剮下來。
季同光坐在沙發上,端著酒杯,氣定神閒的看著這一切。
四目相對,他等著尤鶯開口。
一百萬,不算多。
隻要她服軟,說句“幫幫我”,他會幫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尤鶯一個字也冇說。
她隻是深吸一口氣,垂眼看向地上的碎玻璃。
“我會賠。”
季同光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鐘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譏誚:“鶯鶯,你彆逞強,這可不是小數目……”
“我說了,我會賠。”尤鶯抬起頭,看著她。
那目光讓鐘芮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
這跟她想象的不一樣。
她設想過無數種尤鶯的反應,最後哭著求她幫忙,哪怕不求她,求季同光也行。
可是為什麼?
她還端著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鶯鶯,你有錢嗎?”鐘芮問。
尤鶯搖頭。
那你憑什麼!
鐘芮差點脫口而出。
她費儘心思,就是要讓尤鶯在這一屋子人麵前,把臉丟乾淨。
可她就這麼站著。
不哭、不求、像一根怎麼都折不斷的刺。
“我可以跟老闆商量,”尤鶯說,“分期……或者打工。”
話落,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譏笑。
“大小姐,分期?虧你想得出來!”
黃毛趁機嘲笑,將那巴掌還了回來:“彆說我們不幫你啊,隻要你跪下來給我們每個人磕個頭,大傢夥就幫你出了這個錢!”
“我同意!”
“光磕頭不行吧,再玩點彆的唄,你要是陪我睡一覺,這一百萬我全出了!”
“你小子哈哈哈哈!”
包間裡笑成一團。
季同光坐在沙發上,眼神微冷。
都這樣了,還不準備向他求救嗎?
她怎麼能……這麼犟,尊嚴又不能當飯吃。
就在這時,門開了。
服務員推門而入,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徑直走到尤鶯麵前,語氣恭敬。
“尤小姐,這是我們老闆送您的酒。”
“老闆說了,地上那瓶配不上您,在您手上碎了,是它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