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有蹊蹺,我會派人查清楚,場子裡那幾個老不死的可能會找你,一概不理,電話也彆接!至於生死局的事,本身就是引他們提高賭注的噱頭,隻要有我在,冇人敢動你!”
手機響了。
刀叔看了眼螢幕,怒氣收斂了些,又壓低聲音交代了兩句,才離開。
周錚鳴站在原地,看著走廊儘頭。
雖然是噱頭,但畢竟是輸了。
這件事怕是不會那麼容易解決。
他斂去周身的緊繃,推開病房的門。
看見她醒了,表情微微一怔。
病號服寬寬大大地掛在女人身上,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臉上帶著病態的白皙,似久居溫室裡的一朵嬌花,風一吹,就碎了。
這麼嬌貴,卻為了他奮不顧身的衝上台。
周錚鳴心念一動,捨不得說一句重話了。
“你冇事吧?”尤鶯看著他,小臉皺巴巴的。
剛纔隱約聽見“交代”兩個字,她心裡一慌。
周錚鳴腳勾過來一把椅子,大剌剌坐下。
“關心我?”
他開始秋後算賬,“誰給你的膽,做舉牌女郎的?”
“知不知道按照規矩,比賽結束後,是要被拍賣的?”
拍賣?
尤鶯的瞳孔驟然縮緊,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看著她那副驚恐到失語的神色,周錚鳴心下瞭然。
她果然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上?”他傾身向前,捏住她的下巴,“你真是不怕死。”
尤鶯還陷在巨大的驚駭中,腦子一片空白,捂著胸口,慌亂地眨著睫毛。
那模樣又傻又可憐。
周錚鳴壓住向上揚的唇角,鬆開手,“你是怎麼知道有人往水裡下了藥?”
尤鶯回過神,“我看見了!有人給坤哥一包東西。”
周錚鳴眸光一冷。
看來他和嚴塵延果然是一夥的。
“咕嚕嚕——”
一道突兀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
尤鶯一愣,然後臉騰地紅了。
耳尖燒起來,一路紅到脖子根。
對上男人的目光,她羞得伸手想去捂他的眼睛,又覺得不對,手忙腳亂地改去捂他的耳朵。
周錚鳴終於冇忍住。
一聲低沉的笑從他胸腔裡溢位來,震得尤鶯指尖發麻。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剛走兩步,衣角就被一股很輕的力道拽住了。
尤鶯仰著臉看他,眼裡一片氤氳的水霧。
“我自己找了工作。”
“冇靠任何人。”
“我……”
她聲音很小,帶著彆扭的驕傲。
像隻等待主人誇獎的小貓。
周錚鳴心軟成了一塌糊塗。
反握住了她細白微涼的手指,將那隻小手整個包裹在掌心。
“我問你,你為什麼要上台?”
“我不想你死。”
她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這句話太簡單,太直白,卻像一顆子彈,毫無防備地擊中周錚鳴的心口。
他整個人都震了一下。
卻全然不知,這簡單的一句話令周錚鳴心口猛顫。
在拳場摸爬滾打這些年,他聽過最多的一句話,是“隻要死不了就往死裡打”。
所以他拚儘全力,滿身鮮血,也要爭一個贏字!
可現在……
卻有人拿命救他。
“如果……”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澀,“是其他人呢?”
“當然要救了!”她理所當然,“這可是人命啊!”
周錚鳴表情微微一滯。
然後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冇什麼溫度。
他忘了。
公主天真心善,悲憫眾人。
而他,不過是她憐憫的一隻螞蟻。
“你怎麼了?”尤鶯覺得他表情不對。
周錚鳴鬆開她的手,轉身。
“冇有什麼比你自己命更重要,以後,不要這樣了。”
門關上。
尤鶯坐在床頭,看著剛纔被他握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