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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傾魚的話讓楊歡歡愣住,她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最近一直產生的微微刺痛感又來了。
她用手指壓了下雙眼,有些艱難的睜開看向樊傾魚:“不屬於我?有人想要我的眼睛?”
還不等樊傾魚說話,她已經開始猜測:“難不成是我家裡人?我那個腐爛的原生家庭!”
很少有人用這樣的話形容自己的家。
楊歡歡說出來的時候,自己也笑了一下。
她真的很瘦,臉是標準的瓜子臉,因為太瘦了,那瓜子臉就更瓜子。
笑起來的時候皮緊緊貼在骨頭上,說實話如果是她的親近之人肯定很心疼。
樊傾魚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想說一下嗎?”
她看得出來楊歡歡有想傾訴的**。
聞言,楊歡歡低垂下眼:“我家的情況很俗套,重男輕女。”
“但是我家真的不窮,村裡一套自建房,鎮上一套自建房,兩套房子若乾房間。家裡還有自己的果園,不缺錢但是缺人。”
“大師看得出來我幾歲了嗎?”
樊傾魚嘴唇動了一下:“三十二。”
楊歡歡又再次笑了一下:“冇錯,我三十二了,一窮二白。我上學時候成績很好,上了老家那邊省會城市最好的大學,在全國也是排得上名的。”
“但是畢業之後,我爸媽讓我回老家幫忙家裡,我上頭還有個哥哥,已經結婚了,那時候嫂子懷了孕。我讀書時基本不在家,就想著回去幫一段時間。”
“一開始說的挺好的,我爸說給我開工資,幫忙家裡那果園乾活,活很瑣碎,什麼除草剪枝,拔芽各種,不過也會招工,隻是這個時候也是需要自家人的,去監工,送水送飯之類的。”
“我爸媽節省,還不願意請人煮飯,那招工的飯都是我煮的。天天煮了還得開車送到那個園子。”
“這期間你爸媽、你哥在家?”
樊傾魚的話讓楊歡歡表情有一瞬間的難過,她點了下頭:“對,我爸媽說自己年紀大了,差不多可以退休,到時候專門在家帶孫子,把這果園這個家交給我們兄妹倆。”
“我哥的話,開著他那破車天天東一趟西一趟,比如說是去買農藥,買水管,買肥料,總之他每天都有理由開著車出去。”
“所以日子都是混過去的。我在家乾了一年,那果園都是按年收成,家裡豐收的時候,所謂的工資一點冇發到我的手上。”
“那時候剛好是頭年果子,我媽拉著我的手跟我說,第一年需要還債,需要準備次年的各種藥物,還有招工一些亂七八糟的,各種地方都要錢,給我的錢等第二年。”
“正好第二年我嫂子生了,我媽就在家幫著帶孩子,我哥也要帶孩子,隻有我爸偶爾會去一下果園,那個時候我已經包攬了大部分的活。”
“那第二年說是要另外租一塊地再繼續多種點,所以第二年我還是冇有工資。”
“一晃我就那麼在家了五年,過得渾渾噩噩,我那小侄女都會走路,轉眼上了幼兒園了,我那哥嫂也還是在家過得挺滋潤。”
“我越來越忙,負擔越來越重,但是卻越來越窮。那次我哥冇在家,帶我嫂子和侄女去了縣城打疫苗。我正好去辦事,在街上偶遇。”
“那一家三口穿的光鮮亮麗,嫂子身上那件上衣一千多,我哥那鞋,五千多,小侄女脖子上的掛墜一萬多,而我身上穿著29的短袖,58塊的褲子,30塊的鞋。”
“我才猛然意識到,我曬得黑漆漆不說,似乎好久冇逛過街了。村裡同齡人不多,我朋友們都在外麵的大城市,所以我休息的時候隻會在家裡玩玩手機看看劇就過去了。”
“那天我回家之後,我去找我爸媽要錢,讓他們把這幾年的工資給我。”
“結果我媽就是一通哭,我爸一通罵,說現在家裡有了小孩,那小侄女的早教課一學期多少多少。我奇怪啊,那又不是我的孩子,關我要工資什麼事啊……”
一邊的任榮英聽得直皺眉。
主要是楊歡歡心裡那股氣一直憋著,所以說著說著音量就有些控製不住。
她也冇特意偷聽就聽到了。
隻不過此時楊歡歡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不在意周圍的目光。
她說著說著眼中帶了怒和怨:“那次,我冇要到錢,我罷工了,我不乾了。我爸媽在家裡養了那麼久,我這一不乾,那邊就出了問題,隻得來找我,我媽給我了一張卡,說裡麵有五千塊,先給我。”
樊傾魚聽得不可置信:“五千?打發叫花子呢。”
楊歡歡就笑:“可不是,但或許是還冇徹底的死心,所以我最後還是去了。轉眼那年就過去了,到了收成的時候,那一陣忙碌我差不多是累脫了一層皮。”
“這次我爸媽大概還是怕我鬨,給我了一萬塊。大師你知道嗎,那年我家收入一百多萬。”
“我哥勸我,說他也冇有分到錢,但我能不知道,他確實冇分到,可他一開口要,我媽就大把大把的給,給他換了新車,買了房。”
“買房這事我都是後麵才知道的,次年的開春,發生了一件事,那個村裡需要統計那個宅基地。也是巧了,前麵幾年弄我都在忙錯過了,那年剛好我在家是我去弄的。”
“結果發現,兩個宅基地,不知道什麼時候,其中一本上已經換成了我哥的名字。這件事冇人告訴我。”
“我彷彿當頭一棒,被徹底砸醒了。那點微弱的自欺欺人也冇了,我瘋一樣在家裡大鬨了一場,把家裡砸了個稀巴爛,我爸打了我一巴掌,我媽又是哭,給我轉了一萬塊,又是一萬。”
“我很窩囊,鬨完之後,我就出來了,用那點錢租了房,買了個本做起了專業本職,因為手生差不多一年冇有收益,直堅持了一年才簽了約有了口飯吃。”
似乎是一直冇跟人說過這些事,說完後楊歡歡身體顫抖了一下,抹去了眼角的淚。
“他們還找過你想讓你繼續回去吧。”樊傾魚說道。
楊歡歡點頭:“畢竟用慣了的牛馬一下子跑了,可不得出來找。大師你說吧,是不是他們想要我的眼睛?”
樊傾魚點頭又搖頭:“是他們冇錯,不過是替彆人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