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跟班頓時鬨笑起來。
“孫師兄,這老頭怕不是活膩歪了。”
“看他那副德行,風吹吹就散了,還敢管閑事?”
孫澤目光突然掃到李寒山腰間的令牌,頓時笑得更放肆了:“原來是個爐鼎啊?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人物呢。”
他臉色一冷,目露兇光:“一個被人騎的破爐鼎,也敢管我的事?你算什麽東西!”
許靈溪這才認出李寒山,又驚又喜:“李爺爺?你怎麽在這裏——”
話說到一半,她看到孫澤兇神惡煞的樣子,又急又怕:“李爺爺快走,這不關你的事......”
李寒山神色不變:“今天我還就管定了!”
孫澤目光一寒:“老東西,你找死!”
他手掐法訣,就要施展術法給李寒山一個教訓。
“我是花弄影的爐鼎,你動我一下試試!”
但李寒山的下一句話,讓孫澤全身一滯。
花弄影。
這個名字在合歡宗,尤其是外門弟子中,簡直就是一座大山。
內門天驕,煉氣大圓滿,心狠手辣,睚眥必報。上個月有個外門弟子不過是在背後說了她一句閑話,第二天就被打斷了兩條腿,扔進了妖獸林裏自生自滅。
動她的爐鼎?那是嫌命長了!
孫澤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但馬上又站住了——當著幾個跟班的麵,他丟不起這個人。
“少拿花師姐嚇唬我!”他強撐著道,“你一個爐鼎,不過是她玩膩了就吸幹的玩意兒,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李寒山不怒反笑,往前又踏了一步,幾乎貼上孫澤的臉。
“那你試試。”
他仰起臉,眯起眼睛,嘴角掛著一絲嘲弄,手指著自己的臉:“來,往這兒打。”
孫澤愣住了。
李寒山繼續道:“你打我一拳,我就去找花弄影哭訴,說你欺負她的人。你猜猜,她會怎麽對你?”
孫澤的額頭沁出了冷汗。
花弄影的狠辣,他可是親眼見過的,就算李寒山是爐鼎,但那也是花弄影的爐鼎,他還真不敢動李寒山!
李寒山又往前走了一步,孫澤下意識往後退。
“不敢打啊?”冷笑聲中,李寒山揚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孫澤臉上:“你不打,我打。”
“啪!”
這一巴掌,把孫澤扇懵了,他完全沒料到,李寒山區區一個爐鼎,竟然對他這個外門弟子動手!
“你找死!”孫澤怒氣衝天,身上靈力湧動。
“孫師兄,別衝動。”
“快,拉住他!”
“孫師兄,你跟他一個將死之人計較什麽,他這明顯是想拉你下水!”
孫澤的幾個跟班嚇壞了,趕緊拉著孫澤,生怕他對李寒山出手。
“沒想到這老頭這麽有種!”
“一個爐鼎,竟敢打外門弟子?真囂張啊!”
“落在花師姐手中,他活不了幾天,左右都是死,不如拉個墊背的。”
圍觀的人紛紛湧來,一個個嘖嘖稱奇。
合歡宗的爐鼎如麥子一般,割了一茬接一茬,但像李寒山這般囂張的,實屬罕見。
“爐鼎就不能囂張了嗎?”
李寒山將眾人的議論聽在耳中,心中大定,既然花弄影這妖女的虎皮這麽好扯,今天他還就囂張上了。
他指著孫澤,厲聲道:“你再敢打她的主意,以後見一次打你一次,你要是敢還手,我就自殺在你麵前。我這條老命不值錢,但你嘛,可以賭賭看花師姐會不會放過你。”
“撲哧~”
不少圍觀弟子被李寒山的話逗笑了,以自殺來威脅人,整個合歡宗,李寒山還是獨一份。
偏方治大病。
這招放在這裏,效果偏偏好得出奇。
“好好好!”
孫澤氣得渾身發抖,全身靈力卻是平息了下去:“老家夥,你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等你被花師姐吸幹,到時候,看我怎麽折磨這小丫頭!”
孫澤甩下一句狠話後,帶著幾個跟班灰溜溜的跑路了。
不跑不行,打又不能打,留下來隻能是自取其辱,再說圍觀群眾越來越多,萬一把花弄影那妖女招來怎麽辦?
見沒有好戲看了,其它人陸續散去。
許靈溪看著李寒山,眼眶紅紅的:“李爺爺,謝謝你,沒想到你也被他們抓到這裏來了,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村裏的人了。”
李寒山歎了口氣。
“丫頭...”李寒山習慣性地想喊“丫頭”,話到嘴邊卻又頓住了。
丫頭這個稱呼,他已經給了洛璃,成了她的專屬稱呼。
“靈溪,你怎麽也在這裏?”
“李爺爺,我現在是合歡宗的候選弟子,隻要在49天內突破煉氣,就可以成為外門弟子了......”
集市的一角,許靈溪將發生的事徐徐道來。
她的情況比李寒山好多了,李寒山是爐鼎,許靈溪則是被合歡宗看上,被迫加入了合歡宗,成了候選弟子。
候選弟子比爐鼎的地位高出不少,但她49天內必須突破煉氣,否則降為爐鼎,到時候下場不會比其它爐鼎好多少。
李寒山聽完後,關切問道:“你有把握麽?”
許靈溪神色一黯,俏臉上卻是有了幾絲羞意:“李爺爺,我聽他們說,想要在49天內成功,恐怕隻能租個爐鼎,我......我不想那樣做,所以一直沒太大進展。”
啥?租爐鼎?爐鼎還能租?
李寒山細問之下,明白了過來。在合歡宗,並非每個妖女都如花弄影一般兇殘,爐鼎在她那裏活不過三天。
許多外門妖女由於資源有限,遇到好一點的爐鼎,都會當成長期血包,講究細水長流,不會一次性吸盡榨幹。
這些妖女中,就有一些會把爐鼎租給買不起爐鼎的人,賺點靈石與人脈。
“你有多少靈石?”
“入門的時候,宗門一次性發了十塊,說這就是我們的賣身錢,若突破不了煉氣,就當賣身給宗門當爐鼎了。”
“還有賣身錢?”李寒山翻了個白眼,憑啥人家能成候選弟子,拿著賣身錢,而他被抓到黑市拍賣去了,連個機會都不給。
憑他年紀大嗎!
他突然想起了孫澤的話,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你是不是還剩十天了?”
許靈溪神色一黯:“嗯!”
李寒山又問:“那你現在修煉到什麽程度了,開脈了嗎?”
許靈溪一臉沮喪:“還沒有,李爺爺,我是不是太笨了?”
李寒山搖頭:“不是你的問題。”
在他看來,確實不是許靈溪的問題,合歡宗給她提供的功法,根本不是正經修煉的,而是需要去找個爐鼎來采補。
許靈溪不去租爐鼎,再修煉一個月,都有可能開不了脈。
“靈溪,帶我去你住的地方,我可以幫你。”
李寒山瞭解了全部情況後,決定幫許靈溪一把。畢竟是來自同一個村的故人,這妹子一家人都不錯,更幫助過李寒山。
他在有能力的時候,若是看著許靈溪淪為爐鼎,將來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用修仙者的話說,那是會壞道心的。
“嗯!”
許靈溪感激地點了點頭,可緊接著,不知想到了什麽,臉頰上悄然浮起一抹緋紅。所幸天色已暗,不那麽顯眼。
她帶著李寒山一路來到了她的住處,那是一長排房子中的一間,待遇跟花弄影這種內門天驕遠遠沒法比。
這些房間的隔音顯然不怎麽樣。夜色已深,各種**之聲從一間間房裏傳出,不難想象裏頭正發生著什麽。
看來選擇租爐鼎的候選弟子不少。
等進到房間時,許靈溪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她連忙將門關上,聲音總算小了一些。
“李爺爺,需要我把衣服脫光嗎?”
許靈溪偷偷打量了一眼李寒山後,怯怯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