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爐鼎想成為內門弟子?”
“花師姐這是把爐鼎寵上天了吧?居然帶他來報名?”
“一百歲的老頭子,進了秘境怕是連妖獸都打不過,白白送死罷了。”
宗門廣場上,各色議論爆發,無數道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有嘲諷,有好奇,有質疑,也有幾分看熱鬧的興奮。
趙元愣了幾秒,隨即放聲大笑:“內門弟子?老東西,你莫不是在癡人說夢。”
或許是覺得太過好笑,他顧不得身為築基前輩的麵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李寒山,對身後的孫澤等人說:“你們聽見沒有?這爐鼎說他要當內門弟子!哈哈哈,笑死我了!”
孫澤捂著受傷的肩膀,也跟著笑起來,眼中滿是惡毒:“趙前輩說得對,就他那點本事,進了秘境也是給妖獸當口糧。”
李寒山淡淡道:“我能不能當內門弟子,不是你說了算。”
趙元笑容一僵,臉色陰沉下來:“老東西,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
李寒山一字一頓:“你沒資格。”
“你!”
趙元大怒,築基期的威壓猛然釋放,如泰山壓頂般朝李寒山碾壓過來。
花弄影輕哼一聲,擋在了李寒山前麵,以煉氣大圓滿的修為,硬生生的扛住了趙元的築基威壓。
“什麽時候,你一個外門執事,也能插手我內門事務了?”
這時,一個聽上去雖平淡,卻暗藏幾分冷意的聲音響起。
趙元一滯,猛地轉頭。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一個青衫男子負手走來。他麵容清瘦,雙目如電,周身氣息深不可測,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踩在眾人心口上。
“傅執事!”
趙元臉色一沉。
來人是內門執事傅劍鋒,負責處理內門的諸多事務。他雖也是築基,卻是築基後期,距離金丹隻有一步之遙,地位遠在趙元之上。
傅劍鋒冷麵走來,趙元雖不甘,卻不得不退了好幾步,讓出了路。
傅劍鋒看也沒看趙元,徑直走到李寒山麵前,目光在他花白的須發和滿臉的皺紋上停留片刻,道:“你可想好了?秘境試煉兇險異常,一旦進入,生死不論。”
李寒山點頭:“想好了。”
傅劍鋒又問花弄影:“你同意他參加?”
花弄影嫣然一笑,挽住李寒山的胳膊:“當然,寒郎早已不是爐鼎,而是我花弄影的道侶!”
道侶!
這兩個字一出,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許多人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好奇更多了幾分,更有八卦之火燃燒起來,似乎想知道他這個百歲老頭到處有什麽長處,能夠征服花弄影這樣的妖女。
傅劍鋒也有幾分意外,但他沒有多問,道:“既如此,交一千靈石贖身費,便可報名。”
一千靈石!
這個數字一出,趙元的臉色難看了幾分,剛剛他純心刁難,可是要一萬。
現在人家內門纔要一千,這傅劍鋒分明是跟他對著幹。
“前輩,這是靈石。”
李寒山心中一鬆,遞上了裝著靈石的儲物袋。
傅劍鋒接過,將靈石收走後還迴儲物袋,又拿出一個玉牌遞給李寒山:“滴血認主,這是試煉令,可以用來統計積分,以及傳送出秘境。念在你百歲高齡,我也不刁難你,隻要你在考覈中拿到一千積分,便可成為內門弟子。”
一千積分!
此言一出,周圍的內門弟子頓時騷動起來。
“一千積分?這也太難了吧?”
“就是啊,我上次進秘境,拚死拚活也纔拿到八百多分,差點沒通過考覈。”
“一個爐鼎,能拿到一千分?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就連趙元,神色也為之一鬆。因為他清楚,內門考覈中,一千積分有多難。
李寒山麵色不變,問:“請問傅前輩,積分如何獲取?”
傅劍鋒淡淡道:“秘境之中有妖獸,也會有其它魔宗弟子。殺死妖獸或魔宗弟子,會根據對方實力高低,獲得數量不等的積分。”
“此外,秘境中還有一些天材地寶,若能在其中獲得寶物,上交後亦可折算成積分。”
李寒山點點頭,道:“多謝前輩,晚輩知道了。”
傅劍鋒接著道:“記住,一入秘境,隻有每晚子時方可使用秘境令出來,其它時間若出秘境,積分減半!”
李寒山作揖:“多謝前輩。”
這些資訊,花弄影其實都告訴過他,隻是他想再確認一下。
傅劍鋒點頭,抬手一揮:“好,所有人,準備進入秘境。”
廣場中央,一座傳送陣隨之亮起光芒。見狀,內門弟子們紛紛走向傳送陣。
李寒山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許靈溪突然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把一張靈符塞到他手裏:“李爺爺,拿著。”
然後,她便急匆匆跑開了。
李寒山愣了一下,隨即將靈符收起。
花弄影掃了一眼,沒能看清靈符的等級,語氣立刻帶了點酸溜溜的醋意:“寒郎,你倒是挺招小姑娘喜歡啊。”
李寒山沒有接話。
見狀,花弄影沒再糾纏這個問題,她伸手牽住李寒山的手,十指相扣,笑盈盈地說:“寒郎,牽好了,別走散了哦。”
李寒山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心中卻是一片冷靜。
這妖女一直忍到現在,哪怕魅術沒能奏效,她也沒有翻臉,足以說明,她真正的大殺招還沒有用出來。
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次秘境考覈,就是花弄影施展殺招的時候了。
他不動聲色,與花弄影手牽著手走進傳送陣,但就在兩人剛剛踏入的時候,一股巨力從側麵撞來。
“砰!”
李寒山隻覺得手被猛地扯開,花弄影的身影在傳送陣的光芒中變得模糊不清。
“寒郎~”
花弄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焦急。
下一秒,光芒吞沒了一切。
李寒山隻覺得天旋地轉,身體彷彿被扔進了漩渦之中,五髒六腑都在翻湧。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一實,他終於踩到了地麵。
李寒山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叢林之中。四周古木參天,藤蔓纏繞,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他環顧四周,沒有看到花弄影的身影。
“走散了?”
李寒山眉頭一皺。
他想起傳送前那股巨力,分明是有人故意撞了他們,目的就是讓他和花弄影分開。
“是趙元的人?還是花弄影的仇家?”
李寒山並未擔心,相反,就算沒人破壞,他也不準備與花弄影一起。
這妖女有殺招等著他,在她身邊太被動了,不如單獨行動,隻要攢夠一千積分,便能成為內門弟子。
到時候,就算花弄影築基,拿他也沒太好辦法。
除非她說出李寒山功法的秘密,但他敢賭,這妖女多半不會說出去,因為說出去就不是她的了,她可是一直想把他的功法據為己有!
現在,就讓他看看一千積分到底有多難吧!
李寒山收斂氣息,神識往周邊探出。
他的神魂已媲美築基,神識可覆蓋百丈,以他為中心,三百多米的範圍內一切盡收眼底。
“妖獸,應該是一階。”
這一探,他便探到前方三十丈處,十幾頭背部皮毛呈青色的巨狼在林間小憩。這些是一階妖獸,青背狼。
“十八頭!”
李寒山估算了一下,以他煉氣八層巔峰的修為,對付十幾頭一階青背狼並不難,但需要費些手腳,說不定還會受傷。
他想了想,決定試試洛璃教他的流光劍訣。
“起手引氣成鋒,凝光於劍尖三寸……”
李寒山默唸劍訣,手中飛劍嗡鳴一聲,脫手而出,懸停在身前半空。
“去!”
他屈指一彈,飛劍如流光掠出,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劍光閃爍,如流星劃過夜空。
沒有激烈的碰撞聲,沒有金鐵交鳴的巨響,隻有劍刃劃破血肉的細微聲響,許多青背狼都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飛劍洞穿。
片刻後。
李寒山站在狼群之中,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頭鐵背狼的屍體。
飛劍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迴他身側,懸浮不動。劍身滴血未沾,依舊光潔如新。
“流光劍訣,果然厲害。”
李寒山看著身側懸停的飛劍,眼中閃過一抹驚歎。
“丫頭說的沒錯,這門劍訣,確實可以越級戰鬥。”
李寒山心中大定。
他看了一眼試煉令,上麵顯示積分:45。
“殺這麽多妖獸才45分。”
李寒山這下知道一千積分的含金量了,不過,有了流光劍訣,他有充足的信心。
他收起飛劍,繼續朝叢林深處走去。
與此同時,秘境另一邊。
一片山穀中,幾個身著黑衣的修士正斂息潛伏在亂石之後,他們胸口各自繡著一枚暗黑色紋章,正是魔宗弟子。
“老大,前麵發現合歡宗弟子了。”
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湊到一個高大男子身邊,壓低聲音道。
高大男子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多少人?”
“五個,都是煉氣後期。”
“五個?”
高大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夠咱們分了。兄弟們,準備動手!”
幾個魔宗弟子紛紛祭出武器,眼中滿是殺意。
“殺!”
高大男子一聲令下,眾人如餓狼般撲了出去。
那五個合歡宗的弟子正在對付妖獸,突然遭到襲擊,陣腳大亂。
“是魔宗的人!”
“快,結陣防禦!”
“啊!”
慘叫聲響起,一名合歡宗弟子被一個魔宗弟子一刀砍翻在地,鮮血噴湧而出。
雙方戰成一團,術法對轟,刀劍相交,打得天昏地暗。
而在不遠處的一座山丘上,花弄影正站在一棵大樹下,冷眼旁觀著下方的戰鬥。
“一群廢物。”
她嗤笑一聲,轉身離開。
沒走出多遠,三個魔宗弟子突然從三個方向出現,呈三角之勢將她圍住。
三人看著花弄影那張傾國傾城的臉,眼中閃過淫邪的光芒,為首那人嘿嘿笑道:“喲,好漂亮的小娘子,一個人啊?要不要哥哥們陪陪你?”
花弄影嫣然一笑,蔥白的手指夾著那根長柄煙杆,慵懶地抽了一口,徐徐吐出粉色煙霧:“好啊~”
她款款走向三人,腰肢輕擺,風情萬種,煙杆末端還冒著嫋嫋青煙。
三個魔宗弟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下來。
下一秒。
花弄影手腕一翻,煙杆在掌心轉了個圈,寒光從煙杆末端一閃而過。
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喉嚨處便同時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你……”
為首那人瞪大眼睛,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撲通!”
三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鮮血染紅了草地。
花弄影收迴煙杆,拿出絲巾擦了擦,目光掃過三人胸口的血色骷髏標誌,嘴角流露出不加掩飾的笑意。
“血煞宗的人?我正準備去找你們呢。”
“三個,應該夠了。”
她蹲下身,指尖凝出一道靈刃,劃開三人的胸口。三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髒暴露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
花弄影將那根煙杆橫銜在唇間,深吸一口,接著雙手掐訣。三人的心頭血被她以術法引出,化作三道血線在空中交織出無數個細小的血色符文。
這些符文越來越多,串在一起,儼然變成了一條長長的血色鎖鏈!
終於,所有心頭血耗盡,這個鎖鏈徹底成型。
花弄影的目光掃過血色鎖鏈,滿意的點點頭:“應該夠了。”
她咬破指尖,以自己的鮮血為引,口中低吟:
“以血為契,以煞為鎖。心魔暫封,誓約暫縛。血煞借法,給我鎮!”
話音剛落,血色鎖鏈猛地鑽入她眉心。
“轟!”
一股狂暴的血色氣息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如怒濤般翻湧。花弄影臉色煞白,額頭上青筋暴起,卻死死咬住煙杆,雙手法訣不停。
她繼續念道:
“血煞為引,封我心神。心魔不出,誓約不醒。鎮!鎮!鎮!”
每念一個“鎮”字,她身上的血色氣息便濃鬱一分。直到所有的鎖鏈盡數進入她體內,她這才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煙杆從唇間滑落,被她穩穩接住。
“天魔宗的秘法果然有用,心魔誓約暫時被壓製住了。”
她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望向遠方,目光變得危險非常。
“主人,奴家來了哦~”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寒意。
紅影一閃,花弄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