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李寒山再度進入了夢境。
這夢境怎麽來的他還不太清楚,在間隔的時間上有長有短,一般在一個多月一次,最長的一次隔了三個月,具體的規律他還沒有摸清楚。
河邊,青石依舊,流水潺潺。
但這一次,洛璃不在。
李寒山等了許久,仍不見她的身影。
“丫頭說她要閉關,不會真的閉關了吧?”
他正想著,前方空氣突然泛起漣漪,洛璃跌跌撞撞地走出來。
“丫頭!你怎麽了?”
李寒山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
“沒事沒事~”
洛璃擺擺手:“修煉得太投入,差點錯過了大爺的夢,還好趕上了。”
李寒山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中一陣酸澀。
“丫頭,你不用每次都來的,修煉要緊。”
“那可不行。”
洛璃搖搖頭,認真道:“萬一大爺遇到危險怎麽辦?我得來看看。”
她在李寒山旁邊的石頭上坐下,問:“大爺,最近情況怎麽樣?”
李寒山將這些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洛璃聽完,蹙著眉頭思索片刻,道:“既然這樣,大爺就先去參加秘境試煉吧。不過要小心,那妖女肯定有後手或者什麽針對大爺的殺招。”
李寒山點頭:“我知道。”
“對了。”
洛璃突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大爺,我再教你一門禦劍訣。這門劍訣非常厲害,學會之後,越級戰鬥不成問題。”
“越級戰鬥?”
李寒山大喜。
他現在煉氣八層巔峰,如果能越級戰鬥,那就能跟煉氣九、十層相抗衡了。
“嗯!”
洛璃點點頭,伸出纖纖玉指,在半空中書寫起來。
一個個古樸的文字浮現,如流光般在虛空中排布開來。
“此劍名流光劍訣,非世間凡品,乃上古快劍一脈所傳。”
她輕聲道,“劍出不留痕,光至已分生死。不求剛猛霸道,隻修一個‘絕速’。”
李寒山凝神望去,隻見那篆文排布成劍勢軌跡:
起手引氣成鋒,凝光於劍尖三寸;
行劍如流光掠空,步隨身轉,劍隨身走;
收劍時靈光歸鞘,不留半分餘勁。
通篇劍意,盡在“瞬至、破空、無痕”六字。
“此劍無固定招式,唯快不破。以神識驅動,若運用得當,煉氣亦可斬築基,同境之中,無人能接你第二劍。”
洛璃話音落下,漫天篆文驟然化作一道清光,徑直湧入李寒山識海。
刹那間,劍理、劍訣、劍勢,盡數烙印在他神魂深處。
“丫頭,你這一手好厲害。”
李寒山讚歎,這省去了他埋頭苦記的煩惱。
“大爺,這也是我多次入夢後琢磨出來的,大爺這個夢境,神妙很多呢。”
說到這裏,她露出嚮往:“以後若是能與大爺見麵就好了。”
“丫頭,若我能活下來,縱使千山萬水,我也會來尋你。”李寒山承諾。
洛璃眼眸一亮,臉頰泛起淺淺梨渦,脆生生應道:“一言為定!等大爺來找我,我便帶你迴我們瑤光派,讓你做我瑤光派的小師弟~”
小師弟?
李寒山不禁一噎,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這一把老骨頭,到頭來還要入山門喊她師姐?
不過,丫頭剛剛提到的瑤光派,應該就是她的門派了,李寒山暗自記下,若能活下來,便能打聽到位置尋過去。
洛璃見他一臉哭笑不得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笑,眉眼彎成月牙:
“怎麽,不願意呀?那....讓你當我同門師兄總行了吧?”
她說著便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語氣輕快又認真:“好了,大爺,趁還有時間,我繼續幫你煉神。”
“嗯!”
李寒山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接下來的宗門大考生死攸關,不容有失。
他不參加問題更大,花弄影一進秘境,趙元絕對會來殺他。李寒山寧願麵對花弄影為他準備的後手與殺招,也不願意對上趙元。
跟花弄影過招,他還有反製的手段。趙元這個築基若殺來,他毫無還手之力。
於是,洛璃再度用相當於神魂雙修的方式,幫李寒山煉神。
不知修煉了多久,洛璃鬆開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好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大爺,你的神識現在應該有築基期的水準了。進了秘境,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險就跑,千萬別逞強。”
她的話音才落,夢境如琉璃般轟然碎裂。
“主人,醒醒,該出發了~”
花弄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李寒山睜開眼,發現窗外天色微亮,花弄影已經穿戴整齊,正站在床邊看著他。
“什麽時辰了?”他問。
“卯時了,主人你又睡了兩天,宗門大考馬上開始,我們得趕緊過去。”
花弄影一邊說,一邊幫李寒山拿衣服。李寒山起身穿好衣服,便跟著花弄影走出院子。
花弄影祭出飛劍,帶著他衝天而起,朝宗門廣場飛去。
清晨的山風呼嘯而過,吹得李寒山的衣袍獵獵作響。從空中俯瞰,合歡宗的山門巍峨壯觀,大氣磅礴。
不多時,兩人落在宗門廣場上。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名弟子,大多是內門弟子,少數是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神情緊張,有的胸有成竹。
李寒山掃了一眼,發現這些內門弟子的修為大多在煉氣七層到煉氣九層,也有一些氣息極其深沉,應該是煉氣大圓滿。
至於築基,那是合歡宗的核心弟子。
像趙元這種大齡築基,則會被安排一些宗門職務,看上去有一些權利,可事實上他的地位還不如核心弟子。
“花師姐來了!”
“花師姐身邊那個老頭是誰?看起來好老。”
“你不知道?那是花師姐的爐鼎,一百歲的先天純陽聖體。”
“爐鼎?爐鼎來這兒做什麽?”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李寒山麵色不變,與花弄影一起從人群中穿過,準備前去找內門長老或執事,申請考覈。
雲疏月站在外圍,氣質冷傲,目光掃過花弄影,嘴角浮現一抹嘲諷。
花弄影假裝沒看見,挽著李寒山的胳膊,神色淡然。
“花師姐竟還沒突破築基,這一次考覈要拿不到前三,她就要降為外門弟子了。”
“說不定她準備進秘境後突破呢?每一次內門的大考,為了爭第一的獎勵,不都是有人這麽操作?”
“話說有爐鼎能在花師姐手上活這麽久,倒是稀奇得很,這老頭必有長處”
留意意到花弄影的人越來越多。
李寒山將他們的議論聽在耳中,對合歡宗的殘酷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這個宗門裏的弟子,想躺平都難,你敢擺爛,宗門就敢收拾你,把你不斷降級,直到最後變成爐鼎。
“喲,這不是那爐鼎老頭嗎?”
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
李寒山轉頭,發現趙元正站在不遠處,身邊跟著幾個外門弟子,孫澤赫然在其中。
剛剛說話的,正是孫澤這家夥。
這家夥看樣子抱上了趙元的大腿,當起了趙元的狗腿子。
李寒山沒有理他們,徑直走向廣場中央的報名處。
“哎喲,還挺有脾氣?”
孫澤陰陽怪氣地說:“你不會是想參加內門大考吧?別做夢了,外門弟子你都當不上,還想當內門?”
他的話音才落,花弄影驟然出手,一把銀針激射而出。
趙元怎麽也沒想到,花弄影竟敢在此處動手,哪怕他是築基,出手也慢了一拍。
“啊...!”
大量的銀針被趙元擋下,卻仍有一根刺穿了孫澤的肩膀。黑氣自傷口冒出,疼得他哇哇慘叫。
那銀針顯然是有毒的。
趙元接連出手,將孫澤的穴位封住,臉色陰沉的看向花弄影:“花弄影,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這裏撒野!”
李寒山也有幾分驚奇,這妖女當真膽大包天。
這番行事風格,卻莫名對他胃口。
一時間,他竟有所觸動,不論這妖女打的什麽算盤,這份維護,他到底還是受用的。
李寒山暗暗決定,等通過陽紋控製住花弄影後,再來對她好一點,讓她知道,自己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主人。
花弄影冷冷道:“區區外門弟子,三番五次挑釁,老孃不殺了他,已經很給麵子了!”
趙元一滯,你那是不殺了他?剛剛要不是他趙元擋著,孫澤早就見祖宗去了。
趙元冷哼一聲,指向李寒山:“此事作罷,但他一個爐鼎,有什麽資格來這裏?”
李寒山朗聲道:“我是來申請考覈的。”
“申請什麽?外門弟子?”
趙元嗤笑一聲:“那你得先交一萬靈石的贖身費。你一個爐鼎,拿得出來嗎?”
李寒山搖頭:“我不申請外門弟子。”
趙元一愣:“那你想申請什麽?”
“內門弟子。”
李寒山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什麽?內門弟子?”
“他瘋了吧?一個爐鼎也想當內門弟子?”
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一瞬之後,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李寒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