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沒事了。”
房間裏,李寒山鬆了一口氣。
隨著陰寒之氣被吸出,許靈溪慢慢恢複了正常。她的臉色不再慘白,嘴唇也恢複了血色,身上的寒霜盡數消融。
李寒山低頭一看,她早已沉沉睡去。他抱著她,心中翻騰不已。
因為他發現自己擁有了神識。他不需要睜眼,便能“看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連床底有幾隻螞蟻在爬來爬去都清清楚楚。
“她體內那股極寒之氣到底是什麽,怎麽有這麽好的效果?”
李寒山低頭看著熟睡中的許靈溪,暗自思索。
這次他可謂是賺翻了,修為直上煉氣四層,這要是被人知道,得羨慕死。這真是燒香摸到菩薩腳,誤打誤撞得了好。本不為迴報,迴報卻不期而至。
眼看夜色已深,他將許靈溪放在床上,為她蓋上被子,接著自己盤腿坐在一旁,鞏固起來。
第二天許靈溪早早醒來。
李寒山察覺到動靜,睜眼問道:“靈溪,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許靈溪點頭,俏臉微紅:“李爺爺,我很好,昨晚多虧了你!”
“那就好。”
李寒山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丹藥遞給她:“這是聚氣丹,應該可以幫你。”
許靈溪看到丹藥,眼睛一亮,隨即連連擺手:“李爺爺,這,這可是寶丹啊,太珍貴了,我不能要!”
對候選弟子來說,聚氣丹確實珍貴無比,他們全部身家都買不起一粒。
李寒山強行將聚氣丹塞到了她的手裏:“拿著!活下來,以後再報答我不遲!”
許靈溪攥著那粒丹藥,手心沉甸甸的,彷彿托著一座山。她眼眶一熱,淚水在打轉,卻咬著唇硬生生憋了迴去。
“嗯!”
重重點頭後,她將聚氣丹吞下,閉上眼睛,專注的修煉起來。
這一修煉,就是整整兩天。
兩天後。
許靈溪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李爺爺!我突破煉氣了!”
她雀躍地跳起來,像個小孩子一樣又蹦又跳,臉上的喜悅怎麽都藏不住。
“這麽快?”
李寒山吃了一驚。
他的修煉速度快,是因為有花弄影這個煉氣大圓滿的妖女給他吸。可許靈溪才剛開脈,僅憑一枚聚氣丹,兩天就突破煉氣,這速度也太離譜了。
她難不成還是個絕世天才?
“李爺爺,謝謝你!”
許靈溪激動得撲進李寒山懷裏,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次是喜極而泣。
“好了好了,都煉氣了,還哭鼻子。”
李寒山拍拍她的後背,笑道。
第二天一早。
候選弟子考覈的日子到了。
空地上,數十名候選弟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神情緊張,有的胸有成竹。
許靈溪剛一走出,便被一名候選弟子出言譏諷。
“喲?小妹妹,你不是挺清高嗎,怎麽也忍不住找爐鼎了?”
這弟子叫楊雪,本是一風塵女子,在入宗當天,就毫無心理障礙的租了個爐鼎。她由此成為最快突破煉氣的那一批弟子,身邊還聚集了幾個候選弟子,當起了大姐大。
許靈溪不與對方爭辯,默默來到人群中站定。
楊雪見她不搭理,冷哼一聲,卻也不敢過於挑釁。
而在不遠處,聚集著不少男修,他們對著眾多候選弟子指指點點,彷彿在挑選即將出售的貨物一般。那個被李寒山扇了一巴掌的孫澤,赫然在其中。
這時,一道遁光從天際劃過,落在空地上方。
來人足有三個,兩男一女,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身穿青衣長袍,周身氣息深不可測,目光睥睨地掃過眾人。
他是合歡宗的外門執事,專門負責外門弟子的考覈,資源發放等等瑣事。
“都給我安靜!”
中年執事冷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候選弟子們噤若寒蟬,再不敢出聲。
“我叫趙元,負責本次考覈。”中年執事淡淡道,“考覈很簡單,釋放你們的靈力波動,讓我看看修為即可。”
候選弟子們依次上前,釋放靈力波動接受檢測。
至於那些靈力波動釋放不出來的,便是連煉氣都沒突破,等待她們的將是淪為爐鼎的命運。
輪到楊雪時,她得意揚揚地釋放出靈力波動。
“通過。”
趙元淡淡道。
楊雪喜形於色,挺著胸脯站到了一旁。
終於,輪到許靈溪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釋放出自己的靈力。
“通過。”
趙元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話音一落,孫澤跟楊雪的目光同時凝固。特別是孫澤,這家夥滿臉的不可置信:“怎麽可能!”
在他看來,不租爐鼎許靈溪絕對突破不了煉氣,他等在這裏,就是為了待會兒買下許靈溪,帶迴去好好折磨一番,以報被李寒山打了一巴掌之恨。
哪知許靈溪突破了!他的算盤落了空。
許靈溪自然沒有留意他們,她心中一鬆,準備走到一旁。
“等等!”
趙元察覺到什麽,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突然凝固,死死盯著許靈溪,眼中爆發出精光:“極陰之體!居然是極陰之體!”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目光變得貪婪。
“好!好!好!”
趙元連說三個好字,大步走到許靈溪麵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小丫頭,你這樣的體質,留在外門太屈才了。跟我走,我親自教你修煉,保你一年內築基!”
許靈溪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一步:“執事大人,我......”
“怎麽?不願意?”
趙元臉色一沉:“你知道極陰之體有多珍貴嗎?落在別人手裏,隻會被當成爐鼎吸幹。跟著我,我不僅能保護你,還能讓你成為人上人!”
他說著,又要去抓許靈溪。
“什麽,極陰之體?”
房間裏,一直從窗縫關注著外麵的李寒山大驚,眼看趙元要抓住許靈溪,他奪門而出。
“住手!”
李寒山衝出來,高聲道:“前輩這樣帶走她,不合規矩吧?”
趙元一愣,隨即皺眉:“你是什麽東西?”
“哈哈哈,老東西,你這是找死。”
孫澤大喜,連忙跳出來,指著李寒山罵道:“你一個破爐鼎,竟敢管趙前輩的事?”
“什麽?爐鼎?”
趙元氣笑了,手指一彈,一道勁風射出,直接將李寒山震飛出去。
“砰!”
李寒山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劇痛,一口鮮血湧上喉嚨。
“李爺爺!”
許靈溪驚叫一聲,想要跑過去,卻被趙元一把抓住。
“小丫頭,別不識抬舉。”趙元冷冷道,“我這是在救你。”
“放開她!”
李寒山掙紮著爬起來,死死盯著趙元:“她是候選弟子,按宗門規矩,考覈通過後就是外門弟子。你憑什麽強搶?”
“規矩?”
趙元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在這合歡宗,實力就是規矩!我就算強搶,誰敢說半個不字?”
他目光一寒,抬手打出一道術法:“老家夥,記住,下輩子別多管閑事!”
李寒山臉色一變,往旁邊躲去,奈何實力差距太大,這道攻擊他避不開!
“住手!”
一道清洌的女聲在眾人耳邊炸響。
緊接著,一道劍光從天而降,將趙元的攻擊粉碎。
趙元臉色大變,猛地抬頭。
半空中,一個綠衣女子淩空而立,周身劍氣縱橫,宛如九天仙子下凡。
“江......江長老!”
趙元的聲音都在發抖。
“趙元,你好大的膽子。”
綠衣女子冷冷開口:“宗門考覈,是你能肆意妄為的地方?”
“江長老,我......我隻是......”
趙元額頭冷汗直冒,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在對方那恐怖到極點的威壓麵前,根本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滾!”
江念微隻吐出一個字。
“是是是,小的先去考覈男弟子。”
趙元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綠衣女子從空中落下,目光在許靈溪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極陰之體,確實難得。”
她轉向許靈溪,語氣柔和了幾分:“小丫頭,你可願拜我為師?”
許靈溪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位一襲綠衣、若竹似翡的女修。
李寒山同樣有些發愣。這轉折來得太快,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是合歡宗長老江念微,掌管碧玉峰,金丹修士。”
綠衣女子淡淡道:“拜我為師,從今往後,沒人敢欺負你。”
金丹!
這兩個字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騷動起來,竊竊私語聲四起。
不管是候選還是外門弟子,看向許靈溪的目光,都充滿了濃到極點的羨慕!
他們連拜師築基都難,許靈溪卻能直接拜師金丹!
“該死,為什麽她的命這麽好?”楊雪嫉妒得快要發狂。
“完了,我完了。”孫澤臉色慘白,快要癱軟在地。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許靈溪卻下意識地看向李寒山。
李寒山對她點了點頭。
“弟子許靈溪,拜見師父!”
許靈溪跪下行禮,聲音帶著激動。
或許是許靈溪的動作,讓江念微目光轉向李寒山,在他身上停留兩秒後,淡淡道:“純陽之體...可惜了。”
跪著的許靈溪又看了李寒山一眼,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再次開口:“師父,徒弟有個請求......”
江念微打斷她,目光如炬:“你想幫他?”
許靈溪點頭:“是,師父,希望可以免去李爺爺爐鼎身份,放他一條生路。”
她的話,讓李寒山心中一熱,這小姑娘心地一如既往的善良,不枉他這幾天費盡心機地幫她。
“我可幫不了他。”
江念微的話,讓許靈溪心中一沉,但旋即她話音一轉:“罷了,念他剛才挺身而出,膽識有加,這張符送他,可擋築基一擊。”
言罷,她彈出一張靈符,落在李寒山手裏。接著便抓起許靈溪便衝天而起,化作流光,眨眼之間消失在天際。
“她這是麻雀變鳳凰了啊。”
李寒山捏著靈符,仰頭看著流光消失,既羨慕,又為許靈溪感到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