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鎮撫司,望著熟悉的應天府以及川流不息的人群,沈漸這才堅信自己已經重生,迴到了少年時期。
凡塵俗世,終究要再走一遭。
但這一世,又有何懼。
更何況。
此時,他已擁有三道天賦。
勤奮類‘厚積薄發’和資質類‘天人之姿’,自然不用多說。
前者,讓他可以天道酬勤。
後者,是保障他日後成就見神的基石。
除此之外的悟性的‘魯鈍好學’,也有助於他領悟和學習各類功法。
有前世半步見神的經驗,再加上三大天賦傍身,沈漸相信這一世自己可以更快的重迴巔峰。
……
皇宮內有兩大武道機構,一為尚武監,內居武道大成的太監、大內高手等,專程負責後宮以及皇帝的安危。
其二便是奉仙樓。
非但不受皇權控製,甚至還淩駕皇室之上,皇命無法指揮。
接見他的,正是前世有過兩麵之緣的魏先生。
“鎮撫司送人來了?天人之姿?”
魏先生手持書卷,他麵容清矍,瘦長臉,穿著大袖長袍,一副飄然欲仙的姿態。
打量了一眼沈漸後,隨手取出一張靈光璀璨的符紙:
“將鮮血滴上去。”
沈漸劃破指肚,逼出一滴鮮血,落在符籙上。
“嗞!”
“嗞!”
吸收鮮血之後,符籙靈光流彩。
緊接著,白、青、黑、紅、黃五色光柱自其中冉冉升起。
魏先生眯起眼睛,沈漸也同樣緊張。
他猜測。
天人之姿隻是見到魏先生的門檻,想要成為其弟子,還得通過他的測試。
少許,光柱穩定下來,其刻痕清晰可見:
金十二,木十四,水五,火十五,土四。
“金、木、火,三係下品靈根。”
對方眼中期待消散,微微頷首: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魏千羽的記名弟子。最長給你五年時間修成見神,如若不成,便去尚武監待著吧。”
五年?
見神?
沈漸愕然。
“五年,五年已經算長了!”
魏先生說至此處,話語一轉:
“你若能成就見神,日後我便是你師尊,我同樣會傳法於你。但你若膽敢有背叛的想法,即便窮盡碧落黃泉,我也一定會殺你!”
“明白嗎?”
魏先生說道。
記名弟子?
沈漸心中雖然略有失望,但也並未太過在意。
所謂法不輕傳,親傳不為法。哪怕市井坊市的木匠、馬夫這等手藝人,都不會輕易的將自己吃飯的本領傳出去。
若第一麵,對方便隨意傳法給自己,他反而不敢去修行。
念及此處,沈漸毫不猶豫道:
“若是魏師願傳授法門,便是我的授業恩師,弟子自然不會背叛師尊。”
“很好。”
魏先生聽到這話,微微頷首。
他一抖長袍,對沈漸說了句‘進來’,便負手朝走向奉仙樓。
在路上,魏先生也說明瞭測靈的標準。
五色光芒,代表五行。
正常修士,都是五行俱全。
光芒的刻度,主要是看修士對應某種靈氣的親和度。親和度越高,意味著修行此屬功法越容易。
反之,越難。
十以下,判為劣等靈根。
十至二十以內,屬下品靈根。
二十至四十以內,屬於中品靈根。
往上類推,還有上品靈根,地靈根、天靈根。
此外,還有獨立於靈根體係之外的先天寶體,譬如青蓮之體、天生道體、龍鳴之體等。但此類太過罕見,隻存在於傳說之中。
沈漸聽言一一銘記在心。
說不定熬上三四世,自己也能藉助歲月史書成就這等先天寶體。
少傾,二人踏入奉仙樓區域。
沈漸本以為奉仙樓內不過寥寥數人,但走進去之後,方纔知曉大錯特錯——
奉仙樓的主體,乃是一座巨大的藏書閣,搜羅了大朔境內的所有武學秘籍。以奉仙樓為中心,又有不少宅居……
除此之外,還包括演武場、兵器庫、丹房等。
校場上,有不少人影攢動,足有近百位。
抬眼望去,竟然還有一位熟人——魏忠。
他戴著巧士冠,方纔十一二歲,麵容透露著一絲陰柔之白,混在人群之中正在演武。拳腳已然有了幾分力道,顯然是快要明勁了。
很好。
重生迴來不到一日,前世的仇人已經見了個遍。
不,還有一人。
周懷宇!
“你先過去練一練,讓我看一看你的悟性。”
魏先生一擺長袖。
這時,校場上緊跟著走來一位七八十餘歲、麵容陰柔的老太監,跟他打起了招呼。
這位老太監雖然滿頭白發,但卻器宇軒昂,一副氣度不俗的姿態,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一位半步見神。
“咱家姓榮,沈大人稱呼咱為榮公公就行。”
“從今日起,咱替魏先生傳授你武學。你沒有入見神之前,都歸咱管。你先跟著這些人一起修煉,等練完後,再帶你去辦腰牌。”
榮公公簡單介紹自己後,便讓沈漸進入校場隊伍裏,緊接著,教起一部他從未見過的劍法。
重活一世,沈漸雖然實力全無,但記憶和經驗還在。
所謂觸類旁通,他修行武藝,自然會快上很多。榮公公隻演示了一遍,他便能有模有樣的模仿出來,並且形神兼具。
“悟性不錯。”
魏千羽微微頷首,眼底現出一絲滿意之色。
修仙,根骨是最重要的門檻。
跨過門檻,悟性也同樣重要。
修仙法門的複雜程度遠勝凡俗武學,有的人根骨夠了,腦袋卻不靈光。一部同樣的法門,要用去別人數倍時間。
甚至,無法入門的情況都會出現。
少傾,演武完畢,榮公公帶他去辦了腰牌:
“手持這枚仙紋令牌,可以隨意出入皇宮。你若想住在宮內,便留在奉仙樓,若不想,也可以住在外麵。”
“你雖是奉仙樓的人,卻也得恪守大內禁律。”
除此之外,榮公公又叮囑了不少注意事項。
譬如,無事不能隨意進出後宮。
譬如,憑藉此令牌可以隨意驅使三品以下官員。
等等,等等。
果真仙凡有別。
沈漸暗暗咂舌,僅僅隻是魏千羽的記名弟子,便能擁有這麽大的權利。
迴望校場人群,沈漸低聲問道,“敢問榮公公,所有人都有這枚令牌嗎?”
“沒有,隻有天人之姿,才能擁有。校場百餘人,有者僅有三人。”榮公公迴道,“其餘的人,都是伴當武童。”
沈漸點頭,和伴讀書童是一個道理。
不過,他又疑惑。
也就是說,算上魏千羽,奉仙樓中隻有四人?
可是——
前世他強闖大內時,卻發現奉仙樓中卻有十餘人。
此念頭一劃而過,沈漸沒去細想,轉而繼續問道:
“手持此令,能不能從詔獄拿人?”
榮公公雖然很奇怪,但還是如實迴道,“可以。但出了事,你得自己擔著,魏先生的記名弟子可不是什麽免死金牌。”
其言外之意是——不可仗著對方記名弟子的身份,胡作非為。
“多謝告知。”
沈漸自然聽懂了,道謝同時,又將張震退迴來的銀票塞給榮公公,與對方拉扯一番:
“小子初入奉仙樓,不懂禮節和規矩,多謝榮公公指點。這是我所有傢俬,公公千萬別嫌少。”
有的人不一定能成事,但肯定會壞別人的事。
自己雖然有歲月史書,但經曆兩世後,他隱約摸到一些頭緒,發現上一世成就越高,所能提煉的天賦越強大。
在自己尚且弱小時,依舊得以謹小慎微為主,切不可無法無天。
榮公公滿臉笑容。
所謂,伸手不打送禮人。
魏先生其餘幾位記名弟子,卻沒有這般懂事,甚至還隱隱瞧不起資質低的人,甚至還包括自己。
他雖然奈何不了對方,卻能在魏先生問話時說出對方練武時的表現:
愚笨不堪但勤奮好學,與勤奮好學但愚笨不堪。
雖是同樣的話,卻是兩種不同的意思。
……
在奉仙樓待了數日,沈漸才明白,魏先生為何會說五年算長了。
他每日服用的皆是大朔供奉的靈芝、鹿茸等各種珍稀藥材,其效果遠勝於外界的滋補湯藥。
修的又是各類見神功法。
再加上前世的經驗。
又一日。
沈漸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渾厚的勁力,忍不住暗暗感歎:
“前世用了六年多,方纔踏入暗勁。”
“這一世,居然隻用了將近三個月!”
“合該是進奉仙樓,方纔有此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