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李硯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青石板上,染紅了一片。
他的氣息愈發低迷,眼神裏滿是疲憊與無奈。
金泰銀滑不溜手,根本不給機會。
“看來,隻能用那招了……”
李硯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自己唯有施展秘術,獲得片刻的巔峰戰力,纔有機會斬殺金泰銀。
可一旦施展此術,他的金丹會徹底破碎,精氣神也會在巔峰之後徹底潰散,到時候能不能活下來,便是未知數。
說不定,金泰銀還未死,他自己就先油盡燈枯了。
“罷了……”
李硯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決絕:
“便賭一賭吧!碎丹!”
體內的金丹,轟然破碎!
破碎的金丹化作無數金色光點,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原本佝僂的脊背,瞬間挺直,花白的須發無風自動,渾濁的眼眸變得清亮淩厲。
一身氣勢,瞬間飆升到巔峰狀態,威壓如同實質,壓得周圍空氣都泛起漣漪。
“殺!”
一字出口,帶著無盡的決絕,幽泉飛劍發出震耳欲聾的劍鳴,劍光暴漲數倍,化作一道瑩白長虹,朝著金泰銀斬去!
“什麽?!”
金泰銀臉色驟變,嚇得魂飛魄散,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得意:
“居然還有如此秘術!”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麵青色風幡,揮手一甩,大喝:
“風盾!”
“呼呼呼——!”
狂風驟起,化作一麵巨大的風盾,擋在他的身前。
同時,他眼神一狠,目光掃向下方驚慌逃竄的百姓,嘶吼道:
“李硯!你敢再踏前一步,我便讓這些凡夫俗子給我陪葬!”
啊——!
圍觀百姓瞬間爆發出驚恐的尖叫,潮水般紛紛後退,腳步踉蹌間撞倒街邊雜物,一張張臉龐寫滿絕望。
不少老弱婦孺更是直接跪伏在地,連連叩首,哭聲哀求:
“仙長饒命!仙長饒命啊!”
可李硯的眼神沒有半分動搖,寒眸如冰,決絕似鐵。
他心中如明鏡般透徹。
對方本就是小人,今日若放虎歸山,他日為了泄憤,甚至變本加厲地屠戮鄉鄰、殘害無辜。
“聒噪!”
李硯冷喝一聲,對金泰銀的威脅充耳不聞,手腕猛然一抖。
嗡——
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劍身驟然泛起萬丈璀璨金光,如烈日臨空。
“哢嚓——!”
一聲脆響,風盾瞬間被劍光斬碎,化作漫天狂風消散。
金泰銀見人質威脅全然無效,眼神瞬間淬滿狠戾,眼底閃過一絲陰毒到極致的寒光:
“好個鐵石心腸!既然你不顧百姓死活,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他右手猛地一翻,一枚篆刻著晦澀符文的小巧白玉印躍然掌心,厚重沉渾的土係靈氣轟然擴散。
金泰銀臂腕狂抖,將玉印狠狠擲向半空,聲嘶力竭地暴喝:
“鎮!”
轟隆隆——
白玉印在空中迎風狂漲,轉瞬便化作一座十丈高的巍峨山丘,土石翻滾,威壓如獄,鋪天蓋地朝著百姓最密集的地方碾壓而下!
大地劇烈震顫,碎石泥沙簌簌滾落,天地間盡是末日般的景象。
赫然是要藉助鄉親之血動搖李硯的鬥誌,萬一對方心軟,前去救援就更好了!
然而。
李硯神色未變,連眉峰都未動一下。
目光依舊死死鎖著金泰銀,沒有半分偏移。
幽泉飛劍的劍光未減,破空之勢愈發淩厲,朝著金泰銀的咽喉直刺而去,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金泰銀身上,幽泉飛劍依舊勇往直前,沒有絲毫停頓。
金泰銀臉上的陰笑瞬間僵住:
“你……你當真不救?!”
“那些都是你的鄉親!是你故土的人!”
他怎麽也沒想到,李硯竟真的能如此絕情!
他原以為,即便李硯不救,也會有片刻的遲疑,也會有一絲動容。
就在那十丈山丘即將碾壓到百姓的瞬間!
“嗡——!”
兩道金光,突然從一旁的廟宇中迸發而出,瞬間照亮了整個天空,驅散了漫天黑雲。
一道金光,化作一張巨大的金色法網,瞬間將那座十丈山丘牢牢籠罩。
山丘掙紮著,發出“轟隆”的巨響,卻始終無法掙脫法網的束縛,最終被法網壓縮,重新化作一方小巧的玉印,掉落在地上。
另一道金光,化作一隻巨大的金色掌印,五指如五座巍峨神峰,速度比幽泉飛劍還要快上幾分,朝著金泰銀狠狠拍去!
“不——不——不!”
金泰銀發出絕望的嘶吼。
麵對李硯的幽泉飛劍,他還有幾分掙紮的餘地,可麵對這隻金色掌印,他心中隻剩下絕望。
他根本來不及躲閃,也來不及反抗。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金色掌印狠狠拍在金泰銀身上。
金泰銀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掌印碾壓成一灘肉泥,鮮血和碎骨濺落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他腰間的葫蘆,也隨之碎裂,剩餘的紅砂散落一地,瞬間失去了煞氣。
與此同時,李硯的幽泉飛劍,也恰好抵達金色掌印之前,被掌印的威壓震得微微顫抖,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李硯渾身一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嘴角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跌落到穀底,比之前還要低迷。
他連忙掐動法訣,控製住幽泉飛劍,讓其緩緩飛迴自己手中。
金丹徹底破碎,精氣神也即將耗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最多,還有三五天的壽元了。
李硯輕笑:“還不錯!”
比起在戰鬥中直接隕落,能留這三五天時間,了卻心願,已經算是不錯的結果了。
他定了定神,朝著那座香煙繚繞的廟宇,恭恭敬敬地拱手:
“何方高人出手相助,天劍宗李硯,求見高人,當麵致謝!”
廟宇之中,一片寂靜。
沒有迴應,沒有動靜,彷彿剛才那兩道金光,隻是幻覺一般。
李硯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依舊沒有任何聲響。
他心中瞭然,想來是這位高人不願相見,或許對方不喜歡自己之前無情的一劍!
李硯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次朝著廟宇拱手一禮,而後拄著柺杖,一步一步離去。
……
廟宇深處,香煙嫋嫋,霧靄朦朧。
一尊神像之中浮現紅光,其中突然走出一位宮裝女子,裙擺垂落至地,不見半分褶皺。
她名為梅三娘,赫然是坐鎮此處的【傳法渡世使】。
指尖輕凝,一縷淡金色的微光懸浮在身前,微光之中,正是方纔鬥法的完整畫麵。
女子眉眼清冷,神色淡漠,唯有看著畫麵中李硯決絕出劍的瞬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哼。”
她並非不明白,李硯當時的選擇,是最理智、最決絕的,犧牲少數人,才能保住更多蒼生。
可她就是不喜歡李硯。
不喜歡他那份近乎冷酷的理智,更不喜歡他身上那股與自己格格不入的仙道氣息。
指尖微彈,那縷承載著鬥法畫麵的微光便化作一道流光,悄然融入法網節點。
做完這一切,她便重新閉上雙眼,再度融入神像之中。
……
與此同時,無盡海深處。
這裏遠離塵世喧囂,不見驚濤駭浪,唯有一片靜謐的紫色竹林,在深海微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瑩光。
竹林間,霧氣繚繞,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悅耳卻不喧鬧。
竹林中央,一張竹桌旁,閔柔正靜坐品茶。
她身著一襲素色布裙,長發用一根木簪束起,眉眼溫婉,氣質嫻靜,與這深海竹林的靜謐融為一體。
隨著法網之中的光影傳來,閔柔的瞳孔驟然收縮:
“李大哥!”
【姓名:閔柔】
【序列:五玄壇掌印】
【對應權柄:玄牝門下執掌祭壇】
【能力:玄牝通神、冊封力士、調動法網……】
【下一序列:序列四司命神官】
【晉升條件:……】
百餘年光陰,彈指即逝。
這些年,她一頭紮進了修仙者最不重視的俗世之中。
走街串巷,給凡人講道,渡化迷途之人,一點點積累善緣,壯大太上道的根基。
從最初的【序列9皈玄善信】,懵懂入道。
到【序列8皈玄引善士】,引他人入道。
再到【序列7淨心誦道者】,靜心修行,淨化己心。
而後是【序列6傳法渡世使】,踏遍俗世,廣傳道法。
她終於走到了【序列5玄壇掌印】,執掌太上道祭壇,堪比此界的元嬰大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