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靜室。
陳勝盤坐在蒲團之上,雙目微閉,神色沉靜,周身氣息平穩而悠長。
他脊背挺直,雙手結著簡單的印訣,呼吸之間,有著極為規律的節奏。
這便是當日刺殺他的刺客徐坤所獻的武道呼吸之法,看似簡單,卻暗藏玄奧,能最快速度牽引體內氣血流轉。
此刻,他一邊運轉呼吸之法,一邊在心中複盤著徐坤所言,完整的武道脈絡浮現在心中。
“此界的武道修行,說到底,就四個字——氣血真勁。”
陳勝清晰感受到體內奔騰的氣血,如同沉睡的猛獸,隨時可以蘇醒。
“從鍛體開始,打熬筋骨,壯大氣血,氣血充盈,便可藉助呼吸法,拿捏氣血,將其煉化為真勁。”
“真勁爆發之時,氣力強大,可拳斃老牛,尋常兵器都能被震斷。”
“那徐坤,便是實打實的真勁高手,還是所謂的大拳師,已是頂尖水準,僅次於武道宗師。”
陳勝想起徐坤當日刺殺時的模樣,那迅猛的拳勢,淩厲的勁氣加持在劍上,都破了護法力士一層皮。
“不過,就算是宗師,也依舊困在真勁層麵。”
“無非是對勁力的掌控更精妙,收發由心,麵對數十個甲士團團包圍,也隻能狼狽逃竄,難以脫身。”
“若是遭遇一隊騎兵弓箭手,箭雨齊發,更是插翅難飛,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對於武道高手而言,最大的用途,在於軍中。”
“披上厚重戰甲,手持利刃,便是能衝鋒陷陣、斬將奪旗的猛將,在戰場上,能發揮出不小的作用。”
“此界武道的祖師爺,便是大黎王朝的太祖古幽明。”
“如今武道高手,大多集中在大內宮中、朝廷勳貴之手,他們壟斷了最好的修行資源,也壟斷了武道傳承。”
“至於民間武人,便淒慘得多了。”
“根本沒有什麽大型的武道門派,往往都是師徒傳承,一代不過兩三個人,勉強延續香火。”
陳勝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難怪我此前在縣城之中,從未聽過什麽武道高手,也沒有什麽江湖軼事。”
念及此處,陳勝心中一動,不再刻意壓製體內的氣血。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精芒,右手微微抬起,手掌繃直。
“喝!”
他低喝一聲,手腕輕揮,手掌如刀,朝著一旁立著的一根手臂粗的鐵柱斬去。
隻聽“錚”的一聲脆響,勁氣爆發,鐵柱應聲而斷,斷口平整光滑,彷彿被鋒利的寶刀切割過一般。
斷裂的鐵柱重重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震得地麵微微發麻。
陳勝看著自己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真勁成了!”
“徐坤二十年修成真勁,已然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賦。”
“我這才三五天,也沒多難啊!”
當然,陳勝心中清楚,這並非自己天賦異稟,而是道法加持之下,他如今的氣血,早已遠超尋常人。
“我練出來的真勁,自然也比尋常武者強大了無數倍。”
隻是,這份強大,在他看來,依舊不夠看。
“相比起道法的玄妙,這真勁的作用,終究是寥寥。”
“倒是我太上道的護法力士、核心門人,本身便氣血如虎、氣血如龍,遠超常人。”
“若是讓他們修行這武道之法,將氣血煉化為真勁,到時候,在戰場上,便能發揮出更大的力量,衝鋒陷陣,所向披靡。”
陳勝心中打定主意,不再猶豫,當即開口,對著門外喊道:
“來人,傳徐坤!”
不多時,徐坤麵色有些虛弱的走了進來。
當初,陳勝雖然留了他一名,卻並無賜符水替他養傷,隻能慢慢恢複。
“徐坤,今日召你前來,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我太上道門徒皆有不俗氣血,你可將武道之法,傳授給他們,教他們鍛體、煉勁。”
“若是教得好,做得出色,未嚐不可讓你入我太上道,飲用符水!”
徐坤聞言,瞬間眼睛一亮,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精光,露出激動與狂喜。
“謝道主!謝道主!”
“屬下必定全力以赴,傾囊相授,絕不辜負道主的信任!”
陳勝微微點頭,揮了揮手:
“起來吧,此事就交給你了,從今天開始,你便是我軍中的武術交頭,若是出了差錯,後果自負。”
“屬下遵命!”
徐坤連忙起身,躬身退下,腳步都帶著幾分輕快。
處理完徐坤的事情,陳勝便移步至衙門的議事廳。
議事廳內,氣氛肅穆,置。正上方擺放著一張寬大椅子,兩側整齊排列著數十張座椅。
牆上掛著一幅簡陋的寧城地圖,上麵用墨筆標注著各個鄉鎮的位
陳勝走到正上方的上坐下。
不多時,王軒、李石等一眾心腹便陸續走進來,他們身著整齊的道袍,神色恭敬,走到廳中,齊齊跪倒在地,高聲行禮:
“屬下參見道主,道主聖安!”
陳勝頷首:
“起來吧,今日召集諸位,便是商議後續的部署。”
眾人起身,恭敬地站在兩側。
陳勝看向一旁的王軒:
“王軒說說如今的道中情況。”
王軒躬身說道:
“道主神機妙算,自從分田令頒布之後,百姓紛紛爭相入教,民心所向,勢不可擋。”
“截至今日,我太上道的外圍信眾,已有三萬七千三百四十四人,且還在不斷增加。”
陳勝聞言,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語氣中帶著幾分詫異:
“哦?我記得衙門的戶籍記錄,寧城縣隻有三萬九千餘人吧?”
王軒連忙解釋道:
“戶籍記錄在冊的,確實隻有三萬九千人。”
“但在以往那些鄉紳豪強的壓榨之下,有許多隱戶、奴仆——他們沒有戶籍,依附於鄉紳。”
“此次分田,他們得知能分到屬於自己的田地,便紛紛冒了出來,主動登記入教。”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依照屬下的預測,寧城縣的真實人口,應當能達到五萬五千人左右。”
“隻是,我等人手實在不足,如今隻分了縣城附近的田地,四十九個鄉,還有一半沒有完成分田事宜。”
“還未將那些民眾納入我太上道。”
陳勝緩緩點頭,神色平靜。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自己眼前隻有他能看到的麵板。
【道士5級(91899/100000)】
看著麵板上的氣數,他在心中暗自沉吟:
“此前,那些災民不過九千餘人,便為我貢獻了近五萬氣數。”
“如今多了近三萬信徒,纔多漲了六萬氣數,這還是有天雷破城、公審豪強、分田救民這幾件事的刺激。”
“果然,還是人在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才能誕生最璀璨、最純粹的信仰。”
“那些災民,彼時流離失所、食不果腹,近乎絕境,所以他們的信仰最為虔誠,貢獻的氣數也最多。”
“而如今這些百姓,雖然也受壓迫,卻尚有喘息之地,信仰的虔誠度,終究是差了幾分。”
“也罷,質量不足,數量取勝!”
沉吟片刻,陳勝抬起頭,目光掃過廳內眾人,語氣堅定地開口:
“人手不夠,就加人手!”
“將隨我等進城的災民,全部收入普通門徒。”
“再從新加入的外圍信眾之中,擇取那些身強力壯、有家室牽掛之人,湊足一萬普通門徒!”
“分田之事,刻不容緩,務必盡快完成,讓所有百姓都能分到田地。”
“同時,加快建立統治結構,在各個鄉鎮設立傳道點,培養新的信眾,讓太上道的教義,傳遍寧城的每一個角落。”
話音剛落,他又補充道:
“對了,之前的普通門徒,全部提升為核心門徒,如此一來,便可湊足三千道兵。”
“護法力士暫且不做調整。”
廳內眾人聞言,皆是麵露喜色,心中振奮不已。
三千道兵,這便是太上道的第一支精銳,有了這支軍隊,他們便有了征伐天下的資本。
陳勝看著眾人的神情,微微頷首,繼續說道:
“接下來,我做如下部署。”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手指指向地圖上的幾個縣城:
“王軒,你帶領十名護法力士,五百道兵,向東攻打;李石,你帶領十名護法力士,五百道兵,向西前進……”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語氣堅定:
“本次,兵分四路,同時進發,攻打周邊縣城,救萬民於水火之間,傳播我太上道的教義。”
“記住,每攻破一座縣城,都要以最快的速度,開展公審——將當地的豪強惡紳、貪官汙吏全部繩之以法,昭示天下。”
“然後傳道佈道,宣揚我太上道的教義,吸納百姓入教。”
“最後分田於民,建立我等的組織體係,牢牢掌控住縣城,將其變為我太上道的根基。”
說罷,陳勝從懷中取出一個黃色的錦囊,開啟錦囊,裏麵整齊地放著四張天雷符。
符紙泛黃,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隱隱散發著淡淡的雷電氣息。
他將天雷符分發給王軒、李石等人,語氣鄭重地說道:
“這是天雷符,關鍵時刻,可引天雷之力,助你們破城!”
眾人雙手接過天雷符,小心翼翼地收好,紛紛單膝跪地,高聲領命:
“屬下遵命!定不辱使命,攻破縣城,傳播道統,救萬民於水火!”
陳勝微微點頭,揮手示意眾人起身:
“去吧,各自準備,三日後,準時出兵,不得延誤。”
“是!”
眾人齊聲應和,躬身退下,腳步匆匆,臉上滿是鬥誌昂揚的神情。
議事廳內,再次恢複了平靜。
陳勝站在地圖前,目光深邃地望著地圖上的各個縣城,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寧城已經拿下,田也分了,原始積累也差不多了。
陳勝也不打算搞什麽‘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他要的是快速擴張,滾雪球般壯大勢力,橫推天下。
“建立人間道國!”
“建立一套屬於我太上道的統治體係,讓天下百姓,皆為我道信眾,持續性收割天下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