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山脈深處,虎嘯餘音尚未散盡。
米有道的眼皮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原本銳利的眸子,此刻隻剩下極致的敬畏與順從:
“拜見主人!”
陳勝微微頷首,詢問了一些東西。
米有道不敢有絲毫怠慢,緩緩開口稟報:
“換血境之後,便是開竅境。此境核心是凝煉元氣之種,駕馭周身元氣,逐步打通體內天生九竅。”
“待九竅貫通,元氣迴圈自生,再拓展周身七十二基礎竅穴,直至周天圓滿,開竅境便算大成。”
“開竅境武夫,元氣可附於拳腳,罡氣護體,尋常刀劍難傷,足以成為一方鄉野的強者。”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開竅境之上,便是外景境,也是屬下此前所處的境界。”
“外景武夫,需領悟屬於自己的武道意誌——這意誌是外景境的根基,可外放形成威壓,震懾低境界修士。”
“意誌凝練之後,以其為鑰匙,打通眉心祖竅,覺醒精神異力。”
“精神異力可離體攻擊、操控兵器,再進一步修行,便能達成天地交感。”
“外景境大成足以縱橫萬軍,非人力能敵,放在江湖上,便是一流高手,足以開宗立派,受各方勢力巴結。”
“至於外景境之上,便是內景境,也稱宗師境,整個天下明麵上也不過六人,合稱六大宗師。”
“此境需以精神異力為基,在識海內構建‘內景世界’,將自身的武道意誌、氣血、元氣盡數融入其中,最終實現內景映照外景。”
“內景境武夫,舉手投足間便可調動天地之力,引發天象變化,呼風喚雨、飛天遁地不過是等閑手段。”
“這般存在,足以鎮壓一方大勢力,甚至能影響整個天下的格局。”
“隨著內景世界不斷完善,映照外景的範圍與力量也會越來越強。”
“屬下早年曾有幸見過兩位內景宗師交手後的戰場,方圓數百裏的山脈被盡數削平,河流改道,草木成灰,大地之上布滿深不見底的溝壑。”
“那等神威,簡直如同降世,至今想來仍心有餘悸。”
米有道說著,不由搖了搖頭,顯然是對那等力量極為敬畏。
“內景境之上,便是武聖,據說此境需將內景世界與武道意誌徹底融合,凝聚‘武道法相’。”
“此等境界,舉手投足皆有莫大威力,具備無數神異,據說能瞬息萬裏,隨意一個動作就能讓方圓千裏內生機盡滅。”
“這般存在,已經是傳說,放眼天下,也隻聽說過四大聖地的開創者,修成此等境界。”
米有道雖止步外景境,但早年在州府江湖行走多年,見識廣博,對於後續的境界有著清晰且詳細的認知。
隨著他細細講來,陳勝對於此界的修行體係,很快便有了完整且明確的認知。
與此同時,陳勝的識海內,無數念頭飛速流轉,暗暗將此界武道體係與自己熟知的仙道體係對比推演。
“此界的修行體係,境界跨越極大。”
“換血、開竅兩境,以氣血打磨肉身、凝練元氣,戰力勉強對應仙道的煉氣境,隻是手段顯得匱乏一些。”
“外景境領悟武道意誌、覺醒精神異力,差不多擁有仙道築基級戰力,隻是精神異力的運用比築基修士的神識更偏向攻擊與壓迫。”
“內景武者構建內景世界,映照外景,調動天地之力引發天象,實力直追仙道元嬰境。”
“武聖境的武道法相,對應仙道的化神境,隻是不知道法相之上,還有何種境界?”
瞭解完修行體係,陳勝便不再理會恭敬侍立的米有道,轉身走向不遠處,渾身顫抖,氣息萎靡的虎媽
陳勝伸出虎爪,按在虎媽的額頭,體內精純的氣血如同潮水般湧入虎媽的體內,滋養著她受損的體魄。
片刻後,虎媽的氣息逐漸平穩,不再顫抖,緩緩睜開雙眼,對著陳勝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帶著明顯的親近。
……
不多時,陳勝手中多出兩卷功法。
正是米有道的核心修行法門——《無極煉元功》與《天元神嶽圖》。
《無極煉元功》對應武道第二境開竅,詳細記載了觀想元氣譜,凝煉元氣之種的法門。。
以及打通九大竅穴、拓展七十二基礎竅穴的路徑,功法中正平和,是一門極為紮實的開竅境功法。
《天元神嶽圖》則是一幅古樸的畫像,畫中是一座高聳入雲的神山,山勢雄渾,透著鎮壓天地的威勢。
此圖正是米有道早年機緣所得,他也正是靠著參悟此圖,領悟了“武道意誌”,才成功晉升外景境。
很快,陳勝的目光便落在了《無極煉元功》中的“無極元氣譜”上。
這元氣譜記載了此界元氣的運轉規律與凝練之法,在他的眼中,那些晦澀的文字與圖譜,漸漸剝離表象,化作了幾個殘缺的符文。
符文流轉間,隱隱契合著此界元氣的本質。
“這便是此方世界的元氣之道。”
陳勝心中瞭然,這幾個符文,正是此界元氣規則的核心體現,與他此前從換血神意圖中參悟的符文異曲同工,隻是側重不同。
緊接著,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天元神嶽圖》上。
精神力深入圖譜,那座神山的影像在他識海中不斷放大、拆解,最終也化作了幾個獨特的符文。
這些符文厚重、沉穩,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勢。
陳勝輕輕頷首,瞬間便洞悉了此圖的本質:“這幾個符文,契合‘神’之道。”
此刻,陳勝對於此界武道體係的本質,有了更深的感悟:
“倒是巧妙,換血境打磨肉身,對應‘精’的蛻變;開竅境凝練元氣,對應‘氣’的升華;外景境覺醒精神異力、領悟意誌,對應‘神’的覺醒。”
“這三境,正是精、氣、神的初步蛻變與融合。”
“到了內景境,構建內景世界,將精、氣、神三者徹底融入其中,實現同步升華,這才使得境界跨越如此巨大,戰力飆升。”
想通了這一切,陳勝便不再多想。
他如今已經掌握了此界修行體係的核心脈絡,也參悟了部分規則符文,接下來隻需收集更多的功法,完善對規則的認知,便能推演出讓自己快速提升的法門。
他抬眼看向米有道,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即刻動身,為我收集更多的功法。”
“無論是什麽境界、什麽品階的功法,哪怕是殘缺的殘卷,我都要!越多越好,不可遺漏。”
米有道雖不知陳勝收集如此多功法的用意,但不敢有絲毫質疑,恭敬地躬身行禮:
“是,主人!屬下即刻便去辦理,定不辜負主人所托!”
說罷,米有道轉身,身形一閃,朝著山脈外疾馳而去。
米有道離去後,陳勝便收斂心神,伏在巨石上,開始推演契合自身的元氣法門與精神法門。
他以自身《吞象噬龍訣》為基礎,融入從《無極煉元功》中參悟的元氣符文,再結合《周天星神觀想法》的精神修行之法,再輔以神嶽圖的符文。
一道道功法雛形在他識海中不斷構建、拆解、完善……
……
彈指一年。
河內府,一處名為“赤風穀”的隱秘山穀中,血腥味濃烈。
穀中央的空地上,幾道黑衣人影靜靜肅立,氣息沉凝如淵,彷彿與周遭的血腥融為一體。
其中一人緩步上前,身形挺拔如槍,手中提著一顆鮮血淋漓的頭顱。
頭顱的主人麵容扭曲猙獰,雙目圓睜,頷下的虯髯沾滿血汙,即便身首分離,依舊能從那硬朗的輪廓與殘存的煞氣中,看出其生前的兇悍。
若是讓河內府乃至西南地界的江湖人看見這顆頭顱,定會大驚失色。
這頭顱的主人,正是西南七十二寨綠林總舵主,號稱“狂刀”的外景大成強者!
狂刀以一手“天狂九問”縱橫西南,麾下嘍囉眾多,兇名赫赫,卻沒想到竟落得如此身首異處的下場。
黑衣人提著狂刀的頭顱,走到山穀深處的一塊巨石前。
巨石之上,端坐著一道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錦袍上繡著暗金色的龍紋,散發著尊貴而危險的氣息。
男子頭戴一具猙獰的龍首麵具,麵具上的龍目鑲嵌著兩顆猩紅的寶石,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龍首,不是他!”
黑衣人單膝跪地,將狂刀的頭顱輕輕放在身前的地麵上,聲音低沉而恭敬,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
“屬下之前以精神秘術盤問過,他並未得到那捲《天元神嶽圖》。”
龍首男子微微頷首,麵具下的目光淡漠地掃過地上狂刀的頭顱,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他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
“無礙,又排除一個,剩下的目標,還有幾個?”
“迴龍首,尚有三人。”
“分別是鎮嶽劍派的劍主莫問愁、鎮守平江府的平江侯王嶽,以及退隱江湖的霸拳米有道。”
“莫問愁、王嶽、米有道……”
龍首男子緩緩念出三個名字,突然開口道:
“平江府離此地不遠,路途便捷,下一個,就定王嶽。”
“是!屬下即刻便去部署!”
黑衣人恭敬應道,緩緩起身,對著龍首男子行了一禮,隨後轉身,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便消失在了山穀的陰影之中。
其餘幾名黑衣人也紛紛躬身行禮,緊隨其後離去。
山穀內重新恢複寂靜,隻剩下狂風呼嘯的聲音。
龍首男子依舊端坐在巨石上,龍首麵具下的目光望向平江府的方向,猩紅的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光。
他口中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渴望:
“天元道人…武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