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氏商會的宣傳之下,陳勝晉為準四階丹師的訊息,很快便在許多仙城、坊市傳播開來。
那顆準四階的天陽破境丹更是被吹得神乎其神。
可在陳勝眼中,這顆被眾人追捧的天陽破境丹,卻著實有些“食之無味”。
在他看來,三階頂級太清化障丹對金丹中期修士而言,已是足夠用了,衝擊後期的概率頗高。
而他煉製的準四階天陽破境丹雖能近乎保送金丹後期,可煉製時需用到四階天陽果、萬清花,成本是太清化障丹的十倍有餘。
尋常金丹修士即便傾家蕩產,也未必能買得起一枚,這般高價,終究是曲高和寡。
若非陳勝對於破境領域最為熟悉,以此來衝擊準四階成功的概率更高,他是決計不會煉製這顆丹藥的。
……
與此同時,西荒的風沙正席捲著明樓坊市。
這座坐落於戈壁邊緣的坊市,周圍有不少兇險之地,平日裏多是刀劍舔血的散修往來,氛圍遠不如其餘坊市熱鬧。
坊市深處一間三階頂級洞府內,陳西華正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流轉著淡淡的劍光。
他剛從坊市的傳訊處得知父親晉為準四階丹師的訊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一尊寸許高的小巧嬰孩靜靜懸浮,那嬰孩眉眼與陳西華如出一轍,身著迷你版的青色劍袍,周身縈繞著凝練的劍氣,雖閉目沉睡,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便是他耗費近百年心血,以西川劍府傳承秘術配合種種高階靈材煉製的“身外劍嬰”,劍嬰內蘊含著他半數劍意,隻需心念一動,便能爆發出堪比元嬰修士的戰力。
陳西華感受著劍嬰之中磅礴的力量,輕輕頷首:
“身外劍嬰已成,元嬰三劫,彈指可破!”
“父親既成為準四階宗師,想必已著手籌謀元嬰,我也該跟上腳步了。”
念頭落下,他袖袍猛地揮動,洞府四壁突然亮起璀璨的靈光。
提前布設的三階極品聚靈陣瞬間運轉,陣紋如同活過來一般,從地麵延伸至屋頂,形成一個巨大的靈光漩渦。
天地間的靈氣被瘋狂吸入陣中,在陣內凝聚成實質的靈絲,如同流水般湧入陳西華體內,讓洞府內的靈力濃度驟然攀升至四階水準,空氣都泛起淡淡的光暈。
陳西華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出劍印,體內劍丹開始劇烈震顫。
隨著一道低沉的嗡鳴,他頭頂的虛空突然泛起漣漪,一道半透明的元嬰虛影緩緩浮現——虛影身著青袍,手持長劍,周身劍氣縱橫,正是元嬰異象!
這異象剛一出現,便引得坊市內外的修士紛紛側目,一道道遁光如同飛鳥般從各處趕來,落在洞府外圍的沙丘上,遠遠觀望。
一名身著灰袍的金丹修士忍不住驚呼,眼中滿是詫異:
“居然有人在明樓坊市突破元嬰,這裏靈氣稀薄,又無宗門庇護,難道是散修?”
旁邊一位白發修士撫著胡須,目光掃過洞府外的陣光:
“這位道友倒也心思縝密,明樓坊市地處偏僻,短時間內不會有元嬰修士前來幹擾,隻要能扛過三劫,便能順利突破。”
“隻是……散修想成元嬰,難啊!”
更多修士的目光則落在陣光之上,眼中閃過貪婪,他們大多是金丹中後期的散修,深知突破元嬰的兇險,心中早已盤算著。
若此人渡劫失敗,陣中的靈材、身上的法寶,便是他們的囊中之物,有人甚至悄悄摸出本命法寶,做好了搶奪的準備。
時間在緊張的觀望中緩緩流逝,不過一個時辰,天穹之上突然烏雲匯聚!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厚重的黑雲籠罩,雲層中隱約有雷光閃爍,竟是天雷劫即將降臨的征兆!
灰袍修士失聲叫道,臉上滿是震驚:
“天雷劫醞釀,居然這麽快就通過了心魔劫和碎丹劫,散修能闖到第三關,這可是少見啊!”
沙丘上的修士頓時騷動起來,有幾位心思清明的,知道能闖過前兩關的修士必然底蘊深厚,繼續留下恐惹禍上身,當即催動遁光離去。
可仍有十餘人抱著僥幸心理,留在原地觀望,眼中的貪婪更甚,他們不信此人能扛過威力最猛的天雷劫。
就在這時,天穹之上的烏雲猛地炸開,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如同巨龍般俯衝而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洞府轟去!
“來了!”
留下的金丹修士眼中閃過興奮,可下一秒,他們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洞府內突然爆發出一道璀璨的劍光,劍光衝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條青色的劍氣蛟龍,蛟龍鱗片清晰可見,龍須飄動間,帶著淩厲的劍氣,徑直撞向紫色天雷。
“轟!”
一聲巨響,天雷被劍氣蛟龍攪得粉碎,化作漫天雷光消散在空氣中,連洞府的防護罩都未曾撼動分毫。
“好強的劍意!”
白發修士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顫:“這位前輩的實力,怕是比尋常金丹圓滿還要強上數倍!”
那些原本心存僥幸的修士,此刻終於慌了,紛紛催動遁光想要逃離。
可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一道冰冷的冷哼從洞府內傳出——陳西華劍心通明,對周圍的惡意感知入微,豈能容這些人覬覦?
他右手並指,朝著雷雲方向斬去,一道青色劍虹瞬間撕裂雲層,將第二道天雷劈成兩半。
左手則彈出一縷細微的劍絲,劍絲在空中驟然分化成七八道,般朝著沙丘上的修士斬去。
“噗!噗!”
幾聲輕響,無論是金丹後期還是中期的修士,脖子上都瞬間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血線。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頭顱便滾落在沙丘上,鮮血染紅了黃沙,屍體很快被西風吹來的沙礫掩埋。
解決掉覬覦者,陳西華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渡劫上,天穹之上的雷雲仍在翻滾,一道道天雷接連落下,卻都被他的劍氣一一斬碎。
……
一刻鍾之後,最後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在青色劍虹下崩碎,化作漫天細碎的雷光,如同星辰般散落。
天穹之上,厚重的烏雲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洞府內的三階極品聚靈陣緩緩停止運轉,陣紋上的靈光如同退潮般漸漸黯淡。
陳西華的身影從洞府的靈光中緩緩走出,他周身的氣息已徹底蛻變。
原本屬於金丹修士的厚重威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如虛空的縹緲感,這正是元嬰修士獨有的標誌。
此刻,他體內原本的金丹已經徹底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迷你劍嬰,與那尊體外劍嬰大同小異。
陳西華心中低喃:“元嬰已成,體外劍嬰正好可以煉製成第二元嬰化身。”
他抬手拂去衣袖上的沙塵,目光掃過沙丘上那些因覬覦而被斬殺的修士屍體,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對他而言,這些心懷歹意之人,本就該有此下場。
如今渡劫已畢,他沒有半分停留的打算——西荒並非久居之地,且突破元嬰後,他還需尋找一處靈氣更濃鬱的地方穩固境界,同時規劃後續的修行之路。
陳西華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凝聚起一縷凝練的青色劍氣。
這縷劍氣看似纖細,卻蘊含著磅礴力量,閃爍著細密的符文,那是他以自身劍意融入虛空之力的初步嚐試。
他目光望向遠方,那裏是三元道宗方向,父親正在籌備元嬰突破,他需盡快趕迴去,也好有個照應。
“去!”
陳西華輕聲低喝,屈指一點,那縷青色劍氣如同離弦之箭,瞬間射向高空,緊接著,高空之中突然泛起一道細微的漣漪。
漣漪快速擴大,形成一道半丈寬的黑色裂縫,裂縫邊緣閃爍著淡淡的紫色虛空能量,如同流動的極光,內部漆黑一片。
陳西華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虛空裂縫飛去。
他的動作流暢而自然,靠近裂縫時,周身的虛空之力便自動形成一層防護罩,隔絕了虛空能量的侵蝕。
進入裂縫的瞬間,他的身影微微虛化,如同融入水中般,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青色流光完全進入虛空裂縫後,裂縫邊緣的紫色能量開始快速收縮,黑色的裂縫如同傷口癒合般漸漸變小,最終徹底閉合。
……
又是兩個時辰之後,虛空之中,一道淡紫色的蜃影悄然浮現,蜃影漸漸凝聚成一個身著紫袍的男子。
男子麵容俊朗,周身縈繞著虛幻的霧氣,走動間彷彿有無數幻影在袍角沉浮。
正是當年在古越洞天從眾多金丹高手中奪得第七顆化嬰果,如今已是元嬰真君的蜃影道子。
他懸浮在沙丘上空百丈處,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虛幻霧氣,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狼藉的渡劫之地,掌心悄然浮現出一枚奇特的寶珠。
那寶珠通體呈夢幻的淡紫色,並非實體,更像是由純粹的光影凝聚而成,觸碰時會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虛影,彷彿一觸即碎,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這正是蜃影真君的本命靈寶“蜃影珠”所化的投影,能映照天地痕跡,窺探隱秘。
“去。”
蜃影真君屈指一點,紫色寶珠頓時脫離指尖,如同有了生命般,在明樓坊市上空滴溜溜地旋轉起來。
寶珠轉動的軌跡如同玄妙的陣法,每轉一圈,周身的銀紋便亮起一道,散發出的紫色光暈也愈發濃鬱,將周圍的虛空染成一片夢幻的紫霧。
寶珠旋轉到第三圈時,突然停下,朝著陳西華渡劫的方向微微傾斜。
下一秒,寶珠周身的紫色光暈驟然爆發,化作一道淡紫色的光幕,懸浮在蜃影真君身前。
光幕之上,光影如同流水般湧現,浮現出渡劫過程的破碎景象。
蜃影真君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光幕中那道撕裂天雷的青色劍虹上,原本平靜的眼神漸漸變得凝重,周身的虛幻霧氣都微微波動起來。
“好強的戾氣!”
“還未徹底度完劫,便能有如此淩厲的劍氣,劍意成勢,莫不是萬劍宗的劍子?”
蜃影真君輕聲呢喃,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他緩緩閉上眼,神識沉入光幕中的劍意光影,細細品味其中的玄妙。
片刻後,他睜開眼,眉頭微蹙,眼中滿是疑惑:
“這劍氣的霸道之處,倒與萬劍宗的路數有幾分相似,可又迥然不同,像是融合了其他劍道傳承,著實古怪。”
說罷,他抬手一招,空中的紫色寶珠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落入他掌心,周身的夢幻光暈漸漸收斂,融入他的袖袍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晃,周身的紫袍開始變得虛幻,如同被風吹散的霧氣,一點點融入周圍的虛空。
片刻後,蜃影真君的身影徹底消失,隻留下虛空之中淡淡的紫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