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雲別塵口中那顆粗糙的飴糖,甜味久久不散,混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澀,一路滲到了心底。
「渡,馬上就要回去了,有些捨不得他們……」
青陽渡也不知道說什麼,隻能轉移話題,將江月與鶴歸說的話轉述給他聽。
雲別塵聞言隻是輕輕一笑,「難怪五師尊那麼溫柔,善良,原來一切有跡可循。」
離開鶴霽一家後,雲別塵向著西北方前行。森林裡的暮色來得極快,濃霧未散,反而在漸暗的天光中染上了墨藍的色澤,林間瀰漫著一股濕冷腥臊的氣息。 讀小說上,.超省心
青陽渡好像察覺到了什麼,連忙提醒雲別塵,「有東西靠近。」
雲別塵鼻翼微動,「好重的腥氣。」
「還沒見到妖獸,就先聞到了那妖獸身上的味道了。」
前方百丈外的密林深處,傳來枝葉被巨大軀體碾過的哢嚓聲,以及一種低沉的喘息,還帶著黏膩的水音。
「是沼鱗獸。」青陽渡一下子就認出了這妖獸。
「這東西慣於潛伏泥沼,皮糙肉厚,唾液有劇毒,妖丹倒是煉製避毒丹的上好材料。」
雲別塵聞言眼睛都亮了,這妖獸在萬年後可是滅絕了的,煉製避毒丹的主要材料,這妖丹可以給五師尊帶回去。
話音未落,前方的巨木猛地向兩側倒塌,一頭龐然大物撞破迷霧,顯出身形。
那妖獸形似巨蜥,卻更加猙獰。體長近三丈,覆蓋著濕滑深褐,夾雜暗綠斑紋的厚重鱗甲,鱗片縫隙間不斷滲出散發著惡臭的黑色黏液。
四隻粗短的利爪深深摳進地麵,留下腐蝕的痕跡。最為可怖的是它的頭顱,幾乎占了身體的三分之一,巨口咧開,露出交錯的森白利齒,猩紅的長舌滴落著腥臭涎液,一雙渾濁的黃色豎瞳死死鎖定了雲別塵,充滿了對血肉的渴望。
「吼——!」
沼鱗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腥風撲麵。它看似笨重,動作卻迅猛無比。
它用後肢發力,龐大的身軀像一座肉山般轟然衝撞過來,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發黑。
「長得真噁心啊。」雲別塵嫌棄的看了一眼沼鱗獸。
麵對山嶽般壓來的黑影,他不退反進。
就在那腥臭巨口即將噬咬到的剎那,他身形驟然模糊,化作一道青色殘影,以毫釐之差側身滑過妖獸的衝撞,原地隻留下一道逐漸消散的虛影。
沼鱗獸撲空,利爪在地上犁出深深溝壑,憤怒地甩動粗壯的長尾,橫掃千軍般掄向雲別塵所在的位置。
雲別塵足尖輕點,身形拔地而起,恰恰避過那足以擊碎岩石的尾擊。人在半空,右手已然握上劍柄。
「錚——!」
青山劍出鞘,並非先前對付小妖時分化七道清光,而是凝聚如一,劍身嗡鳴,寒氣逼人,將周遭汙濁的水汽都凍結成細小的冰晶。
混沌靈根包含五行,變異靈根的屬性他都可以用,這一點也是雲別塵在修煉到合體期才發現的。
難怪他當初修煉這麼慢,原來屬性點滿了。
雲別塵眼神銳利,迅速鎖定沼鱗獸相對脆弱的脖頸與頭顱連線處。
他體內靈力奔湧,劍隨人走,人與劍合,化作一道撕裂暮色與濃霧的青色驚虹,自上而下,悍然斬落。
劍光過處,空氣發出被割裂的尖嘯。沼鱗獸似也感到致命威脅,拚命扭動頭顱,同時周身鱗甲縫隙黑光大盛,黏液噴湧,試圖腐蝕劍芒並硬化防禦。
然而雲別塵的劍太快,太利。青色劍芒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決絕,精準無比地斬入了那鱗甲頸項連線處。
「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響起。劍芒先是斬開了硬化粘稠的防禦黑光,隨即深深切入皮肉鱗甲,直至骨骼。
「吼!!!」
沼鱗獸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掙紮,長尾胡亂抽打,將周圍樹木山石掃得一片狼藉。
汙血如同噴泉般從它脖頸巨大的傷口中飆射而出,腥臭撲鼻,落在地上嗤嗤作響,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雲別塵在一劍得手後便已飄然後退,避開汙血和妖獸垂死的反撲,身形輕盈地落在一根橫出的樹枝上,劍尖斜指地麵,幾滴濃稠的妖血順著光滑的劍身滑落,滴入塵土,劍身復又光潔如初,青光湛然。
沼鱗獸又掙紮了數息,終究因為脖頸幾乎被斬斷大半,失血過多,力量迅速流失,轟然倒地,激起滿地塵土。
那雙渾濁的黃瞳漸漸失去了光彩,隻剩身軀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
雲別塵這才從枝頭躍下,走到妖獸屍體旁。濃烈的腥臭和毒氣瀰漫,他周身自然流轉著一層淡淡的護體靈光,將汙穢隔絕在外。
他蹲下身,青山劍再次出鞘,這次劍光收斂,僅餘寸許鋒芒。
他手腕穩定,劍尖精準地劃開沼鱗獸堅硬的頭骨。
顱骨內,一枚約莫鴿卵大小,通體墨綠,隱隱散發腥氣與精純妖力的圓珠,正靜靜躺在汙血之中。
「這便是沼鱗獸的妖丹啊。」
雲別塵劍尖輕挑,那枚墨綠妖丹便落入他早已準備好的一個玉盒之中。玉盒內壁刻有淨化和封禁的微型陣法。
一進去妖丹上的腥氣便被隔絕大半,隻餘精純的妖力在丹內流轉。
蓋上盒蓋,收入儲物法器。
雲別塵這才站起身,揮袖驅散周遭殘留的毒瘴。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從妖獸出現到取出妖丹,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
「渡,這妖獸是不是傻,我還以為他是個大妖呢,沒想到連化神期都沒有。」
「殺它跟喝水似的。」
青陽渡唇角微勾,「不然你以為它為什麼會滅絕。」
「一般妖獸都會趨利避害,可它偏偏不會。」
「咦,還真是個沒腦子的,用它妖丹煉製出來的丹藥吃了會不會變笨啊。」這問題是雲別塵突然想到的。
想到便問了出來。
青陽渡扶額低笑,「你這小腦瓜裡到底裝的什麼啊。」
「怎麼老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