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霽與江月不可置信的看著雲別塵,眼前的人前一秒還在威脅他們,後一秒突然給他們修煉資源。 ,.超讚
雲別塵有些倉促地鬆開了手臂。
鶴歸一得自由,立刻踉蹌著撲向潭邊,被飛身迎上的江月和鶴霽緊緊摟進懷裡。
「鶴兒,我的鶴兒。」江月的聲音哽咽破碎,一遍遍撫摸著孩子的頭髮和臉頰。
鶴霽則將妻兒一起環住,閉了閉眼,下頜線繃得死緊,再看向雲別塵時,眼神複雜至極,有後怕,有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以及一絲警惕。
「方纔……多有得罪。」雲別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罕見的滯澀,「這些資源,略作補償,亦盼能助三位。」
鶴霽和江月愣住了,看看那懸浮在眼前的儲物袋,又看看神情緊繃,一臉尷尬的雲別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前一刻還是劍拔弩張的挾持者,下一刻卻送上資源賠罪,這轉折太過突兀。
雲別塵抿了抿唇,沒有為自己辯解,隻是又對著鶴霽夫婦的方向,鄭重地抱了抱拳。
江月抱緊了懷裡的鶴歸,孩子在她懷裡抽噎著,漸漸止住了哭聲,卻仍把臉埋著不肯抬頭。
她與丈夫交換了一個眼神,鶴霽最終深吸一口氣,沒有去接那儲物袋,隻是沉聲道:「資源不必了。誤會既已澄清……我們便先行離去。
而雲別塵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有些自以為是的好意,可能比刀劍更傷人。他下意識握緊了劍柄,懊惱萬分。
待鶴霽夫婦抱著鶴歸轉身,雲別塵指尖靈光微閃,一道精純柔和的靈力無聲無息地探出,輕易化開了鶴歸腰間那儲物袋上的禁製。
雲別塵的修為高,所以能輕易抹除鶴歸儲物袋的禁製將東西塞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麵色如常地跟上他們的步伐,與鶴霽一家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鶴歸似乎有所感應,又在母親懷裡不安地動了動,小手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儲物袋,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他扭頭,朝雲別塵的方向望了一眼。
鶴霽察覺到了孩子的動作,警惕地側身,擋住了雲別塵的視線。
江月更是將鶴歸摟得更緊。
青陽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塞東西了?」
雲別塵目不斜視,隻從喉間極低地「嗯」了一聲。
他沉默地走在後麵,青山劍懸在腰側,劍鞘冰冷。
在江月懷裡的鶴歸低語與她說了什麼,夫妻二人不是很贊成,雲別塵也沒偷聽的癖好,將神識收了回來。
三人說了半天,最後夫妻倆還是妥協了。
那盒糖是凡俗集市上最普通不過的油紙包,邊緣有些磨損,被孩子的小手攥得溫熱。
雲別塵看著遞到麵前的糖,又看了看鶴歸身後那對幾乎將擔憂刻在臉上的父母。
鶴霽的手虛按在腰間法寶上,江月的指尖有靈光隱現。隻要他有任何異動,那兩道金丹期的靈力便會毫不猶豫地襲來。
可鶴歸就站在那裡,仰著小臉。他眼裡映著雲別塵怔然的臉。
「當時我嚇壞了……,是大哥哥你拿著劍救了我。」鶴歸認真的說道,邏輯簡單卻直指核心,「而且,你後來又送我們走,還偷偷給了我好多亮晶晶的東西。」
「雖然我打不開袋子,但我摸到了!」
鶴霽和江月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顯然是剛知道此事,看向雲別塵的目光更加複雜難辨。
鶴歸對著雲別塵笑了笑,「大哥哥謝謝你救了我。」
雲別塵僵硬的接過那盒糖,油紙粗糙的觸感,帶著孩子掌心的溫度。
「那我還用劍指著你呢?」
鶴歸眨了眨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見底:「大哥哥你又沒真的傷我呀。而且,你不是壞人。」
孩子的信任,有時候毫無道理,卻重逾千鈞。它輕易地越過了成人世界裡的猜忌,權衡與後怕,隻抓住了最本質的一點。
你沒有傷害我,你幫了我,所以你是好的。
這邏輯簡單得讓雲別塵心頭髮澀,卻又溫暖得讓他幾乎握不住那輕飄飄的糖盒。
他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油紙邊緣,然後開啟盒蓋,裡麵是幾顆顏色樸素的飴糖。
他取出一顆,放入口中。甜意在舌尖化開,粗糙,卻帶著真實的暖意。
很甜。」雲別塵低聲說道。然後抬起眼,目光越過鶴歸,看向後麵的二人,他指尖靈光微動又是一堆修煉資源。
「這些你們就收下吧,在這強者為尊的修仙界,金丹期的修為可是護不住他的。」
他不再多言,將糖盒仔細收好,對著鶴歸點了點頭,又對鶴霽夫婦抱了抱拳,準備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道友留步。」鶴霽忽然開口,語氣比之前緩和了許多,他看了一眼依偎在妻子懷裡,正眼巴巴望著雲別塵背影的鶴歸,又看了看雲別塵腰側那柄曾讓他心驚膽戰的青山劍,終於嘆了口氣。
「深處異動頻繁,恐有大妖將出。道友若是往西北去,請務必避開落魂澗。」
這是一個善意的提醒,也是一種變相的認可與和解。
雲別塵腳步一頓,回身頷首,「多謝告知。」
這一次,他轉身離去時,背影少了些孤絕的冷硬。夕陽的餘暉穿透稀薄的霧氣,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淺金的輪廓。
鶴歸一直看著,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林木深處,才小聲對江月說:「娘,大哥哥他……好像有點難過。」
江月摟緊兒子,心中五味雜陳,最終隻是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低聲道:「鶴兒,記住今天。記住善意,也記住……人心複雜,需得仔細分辨。但你能保有這份信人之心,娘也不知是好是壞。」
鶴霽收回了按在法寶上的手,望著雲別塵離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那人行事偏激,卻也磊落。這世道,修士多獨善其身,能為一個陌生孩童做到如此地步,哪怕是用了錯誤的方式,也屬罕見了。
「走吧。」他說完牽起了妻兒的手,淡淡的靈光在漸濃的暮色中,照亮了回家的路。